第一三三章:任性師尊與自戀徒兒
西門玨反問:“你就沒有聽你徒兒說起過嗎?”
他這麽一問,南嶽仍是一臉迷茫,東方晟卻是露出了恍然之色,點頭回憶道:“如此說來,阿啟的確與我說過!”
“說過什麽?”見他們三人都知曉,自己卻分毫不知,南嶽心下更為好奇。同時,他也在心裏抱怨自己的兩個徒兒:你們兩個人,竟然還不如別人家的一個靠譜!這麽大的事,竟然不知道要向師尊透漏一二!
——這番心聲要是叫蕭崇與趙郴聽見了,定然個個叫屈:冤枉啊師尊,我以為師弟(師兄)說過了!
北闕嫌棄地看著自己靴底周圍沾染的灰塵,蹙著眉道:“我聽阿遊說,少宗主不止一次說過類似於‘這世上還有人比我更好看嗎?’的話。”
西門玨接著道:“還有‘我的資質太高,修為增長的太快了,不知可會影響根基?’。”
東方晟亦道:“還有呢,‘或許一個人太完美當真也是一種罪過!若不然,我又怎會如此多煩惱?’。”
南嶽聽得嘴角抽搐不已。但他還是想努力一下,試圖挽回些少宗主的形象:“阿玨,那一句挺正常吧?少宗主的資質本就高絕。”
“嗬嗬,”西門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可是,你聽過有人誇自己資質好的嗎?”
“呃?”南嶽一怔,哪怕是昧著良心,那個“聽過”一詞也實在說不出口,他隻得啞口無言。
當然,他們四人私下議論宗主及少宗主,肯定不會讓公子昶知曉的。
因而,不放心徒兒此時出去,正對其千叮嚀萬囑咐的公子昶,直到今時今日,才切實體會到了自己徒兒的自戀屬性!
聽公子昶說玄光鏡已經更新換代了好幾次了,她便迫不及待地以神識溝通玄光鏡,準備體驗一下此次最新增加的功能——宗門論壇。
所謂宗門論壇,便是由接受處理器將一個宗門之內的所有玄光鏡以陣法勾連,當神識進入論壇之後,便可以參與論壇中的所有活動,比如:同好論道啦!再比如:相約進入哪個險地求同行的啦!當然,還有純粹閑著沒事兒,八卦門中高層或著是名人的。
當然,大家進入論壇用的都是自己設定的假名字,以接受處理器的防禦等級,完全不擔心那些被八卦的人能順藤摸瓜找到本尊。
——前提是,你自己別作死暴露了。
石璿識海進入論壇,便看見許多的條目整齊排列。她仔細看了看,最右的第一條寫得是:煉製化生丹水煉比火煉效果更好。不服來戰!
她心念一動,神識在那一條最上麵的一個紫色的五角星上碰了一下,識海中的畫麵立時變換。原先的那些條目都不見了,而第一條的條目被加粗加黑,十分醒目。而一路往左看下去,先是發表這個條目的人解釋了一下自己是怎樣得出這個結論的,然後便是讚同他的和反對他的,各自都有理有據,十分之精彩絕倫!
石璿一路看下去,覺得自己哪怕不善丹道,對於這化生丹也了解的十分透徹了。至少,以後見了化生丹,絕對知曉它該何時吃、如何吃、配哪種丹藥吃更符合當時自己的情況。
她看得連連點頭,直到最後一條看完,才意猶未盡地退了出來,又去看別的條目:
論修行時環境的重要性;
如何煉製上品靈劍;
前南壇長老究竟有沒有戀屍癖;
……
咦,前南壇長老?
石璿連忙自玄光鏡中退出,問公子昶:“南壇長老換人了嗎?”
“嗯,”公子昶淡淡道,“曲遊帶著陸持盈外出遊曆去了,將南壇長老之位傳給了曲遊。”
石璿又驚又疑:“陸師姐?”她雖交代了第二胥將兩儀草喂給陸持盈,但以北闕的修為,她對此事抱得希望極小。
公子昶一眼便看出了她疑惑所在,雲淡風輕地解釋道:“四百年前,宗門內發生了一起叛亂,北闕亦是叛亂者之一,你的人便趁機將陸持盈救醒了。而後,陸持盈便策反了北闕。”
叛亂什麽的,石璿早有預料,因而她分毫也不驚訝,隻點點頭道:“那些人果然忍不住了!”
陳殊等人是從公子昶一登位便有不臣之心,一邊暗中拉攏人手謀劃大計,一邊等著公子昶將自己作得眾叛親離。真到那個時候,他們不費吹灰之力,便大事可期!
隻是,他們卻萬萬沒有想到,公子昶對這諾大的權勢卻毫無留戀之心,竟是早早便確立了繼承人!而且,這個繼承人還十分靠譜,竟將宗門內日趨散亂的人心又重新聚了起來!
這叫他們如何能忍?
眼見數萬年的謀劃將成泡影,三人略一商議,便決定孤注一擲,趁石璿閉關發起叛亂。能成功最好。再不濟,也要擾了石璿閉關,叫她走火入魔!
所以說,他們的最終目標與其說是公子昶,不如說是石璿。
或許,這就是柿子揀軟的捏?
但他們的目標一個都沒有達成就是了。
公子昶譏肖道:“不過跳梁小醜,完全不值一提!”
石璿心裏著急下山,一時間竟覺得與師尊無甚好說!而公子昶明明知曉她心裏想什麽,卻因心頭不愉,故意不說破。兩人間的氣氛登時尷尬起來。
過了許久,還是石璿忍不住先開口:“那師尊,徒兒就先告退了。”
“哼!”公子昶氣惱道,“你急什麽?既然要下山,為師總要為你準備些東西才能放心!”
石璿忙道:“不必了吧?徒兒什麽也不缺。”
她的須彌鐲裏靈石法寶一大堆,的確什麽也不缺。而且,她覺得這些東西她跟本就用不上!
想她一個劍修,最主要的便是掌中靈劍。很多時候,隻需一劍在手,就能解決大部分的問題!
——進攻什麽的,還有比劍修更擅長進攻的嗎?至於防禦,很多時候,進攻就是最好的防禦!
公子昶白了她一眼,惡聲惡氣道:“等著!”
見他如此,石璿不敢再反駁,就隻好聽話地等著了。
公子昶先是打出了一道傳訊符,而後才在須彌鐲裏扒拉了一陣,取出了兩件靈寶。
看見其中的一件,石璿眸光一亮,不禁身子前傾,問道:“這是……”
那是一柄靈劍,寬約四指,劍鋒三尺又三,渾身黑漆漆的,賣相半點兒也不好。
但那劍上散發出的劍意與氣勢卻令石璿呼吸一窒,目眩神迷!
公子昶見狀,好笑地揉了揉她的頭發,將那靈劍送到她手中,介紹道:“此乃先天靈寶斬仙劍!”
“斬仙劍?”石璿近乎癡迷地撫摸著劍身,喃喃道,“這就是那柄斬仙劍?”
“對,這就是那柄斬仙劍!”公子昶見她喜愛,心下歡喜非常,“這劍原是玉泉山玉鼎真人的鎮洞至寶,後來絕地天通時,玉鼎真人失蹤,這斬仙劍便遺落在了修真界,為邪極宗所得。”
一個劍修對一把好劍的渴慕,絕對不下於一個在沙漠中獨自行走了一年的凡人對綠洲與人群的渴慕!而相對來說,另一件靈寶便不大受石璿注意了。
但對公子昶來說,今日給徒兒的兩件法寶,斬仙劍隻是看徒兒一直沒有本命法寶順便的,而另一件集“困”與“防”一體的鍾型靈寶才是主要的。雖然說,這件不過是個後天靈寶。
見石璿一直盯著斬仙劍,對另一件乾元鍾看都不看一眼,公子昶隻得伸手將斬仙劍從她手中奪了過來,將小巧玲瓏的乾元鍾塞進她手裏。見她一臉委屈控訴地看過來,公子昶努力虎著臉,斬釘截鐵道:“你先把乾元鍾煉化了,斬仙劍才是你的!”
石璿不樂道:“像我這種劍道高手,還需要防禦嗎?”
公子昶當時就是一愣。
說實話,長到這麽大,公子昶還是頭一回見到這種誇自己誇得如此直接、自然而不做作的,著實被鎮住了:“劍道高手,你是說你自己?”
“對啊!”石璿完全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反問道,“難道說,我對劍道的造詣還稱不上高手嗎?”
公子昶:“嗬嗬!”
——你把北闕和弘明道人放在哪裏了?
就算再喜歡自己徒兒,公子昶也不能昧著良心說她劍道天下第一啊!
幸好石璿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她隻是不喜歡用防護法寶而已:“這世上能勝過我的已然不多。可那些勝過我的人要找我麻煩,什麽樣的法寶又能防得住?”
這倒是大實話,公子昶聽了,幾乎就要被她給說服了。
可是,她的下一句話卻破壞了之前自己所有的努力:“而這個世間,太過完美的人總免不了麻煩的。所謂絕豔易凋,連城易脆,也就是這個道理了!”
“嗬嗬!”公子昶二話不說,隻一句,“趕快煉化!”叫你絕豔易凋!叫你連城易脆!
石璿還想爭辯說自己有遁甲天衣,但看著師尊堅決的神色,她明智地沒有再開口浪費時間。起身直接扯了桌布墊在地上,盤膝而坐煉化乾元鍾,全然不顧桌子上的茶具、竹簡、印章一類劈裏啪啦散落一地。
公子昶無奈而縱容地搖了搖頭,也不叫旁人,自己俯身將竹簡、印章撿了起來。至於滿地的茶具碎片,被他廣袖一卷,直接飛出了窗外。
隱在窗口的甲十二一頭冷汗地險險躲過了這場無妄之災,對於宗主這種不人道的行為隻能忍氣吞聲!
以石璿玄仙的修為,煉化乾元鍾用了二十年。而煉化斬仙劍用時比較多一些,用了六十年。
這期間,接到宗主傳訊符的曲遊親自送了一堆五行材料到恒陽峰,卻並沒有見到據說已經出關的少宗主。甲十二從他手中接收了宗主要的東西,便將他客氣地打發走了。
而直到八十年後,石璿才終於抱著一堆五行材料下了放春山。
而據公子昶所說:“你不是一直在研究陣法嗎?帶著這些東西,外出曆練期間正好可以實踐一番。”
石璿張了張嘴,最終也隻是點了點頭,什麽都沒說帶著東西下山了。
其實,她很想問:既然說是曆練了,需要什麽材料,不該自己去找嗎?以我的修為,還會找不到材料嗎?
如若什麽都帶好了,這所謂曆練又有什麽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