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十二章 角鬥場 血色狂歡(上)
“這裏便是那個什麽角鬥場?”蘇逆四處觀望,他抬著頭,盯著眼前那個諾大的古怪牛頭,突然間心中有中發毛的感覺,好像眼前的死物,能瞬間活過來,然後將它一口吞下。
“對啊!”何穹的神情有些異樣,也不知道他心中在盤算什麽。
“你確定?怎麽會這麽安靜?”蘇逆感覺自己心跳正在莫名地加快,渾身變得燥熱起來,他扯開衣扣,好讓冰冷的空氣吹進來。
“因為有結界啊。”何穹粗獷的聲音在他耳邊悄悄響起:“是不是感覺有點心髒有點難受?是不是感覺渾身發熱?是不是想哭?是不是想上廁所?是不是……”
“死猴子,你他嗎是不是有病?你別告訴我你給我下藥了,我告訴你,我是個有底線的人。”蘇逆猛地抬起頭來,迅速往後撤步,雙膝微曲;右手握拳,向後收縮,左手提著不知從何處藏匿的匕首,泛著七彩的色澤,正冷眼望向何穹,卻是遲遲沒有動手。
蘇逆的身體此刻在不斷地顫抖著,現在的他確實如同何穹所敘述那般;似乎有一股暖流不由自主地衝入四周百骸,隨後全身開始逐漸燥熱起來,甚至產生了想要殺人見血的衝動。
這個想法馬上開始在腦海中放大,如同千萬隻蟻蟲啃食神識,讓人心頭難耐,好像有個人在耳邊不停地誘惑著一般:“動手吧,動手吧,好好去享受這場血色狂歡。”
這道聲音在蘇逆的腦海中盤恒不斷,如同魔音晃蕩,又似金戈鐵斧,使勁地折磨著他的腦袋。大股的涼風吹過,就在這是蘇逆風府處的幻珠突然間閃爍了一些,緊接著那雙赤血的眼眸恢複了清明,他收起了匕首,朝著何穹露出了一個輕蔑的笑容:“就憑你,還想算計本少爺?”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問號?
何穹看著蘇逆自導自演,神經兮兮的樣子,內心不免有點忐忑,不會是把這小子腦子搞壞了吧?這裏是角鬥場,每天死的人,可繞天沽坊一圈。死人太多就會衍生出一種奇怪的東西,叫做煞炁。這種東西雖然對修為高的武者沒啥用,但是會把像蘇逆這種的廢人,嚇得小褲子,跪在地上痛哭才對。
每天被蘇逆這種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折磨,玩弄,要不是內心還有著執念,憑他那高傲的尊嚴,怎麽可能會屈服於蘇問天,蘇長恭,還有這個蘇逆的這三個毫無人性的變態的淫威之下?
何穹看著蘇逆的樣子,心想著:“這劇本好像不對啊!算了,既然這小子沒發現,我也好混過去。”
蘇逆再次把注意力放到眼前這座鳥巢狀的建築上。血色斑駁的牆體繞成一圈,將角鬥場圍得水泄不通;在建築中央最高處,懸掛著一個巨大牛頭骷髏,它的嘴角處銜著一塊銅製牌匾,上麵歪歪扭扭地寫有幾個大字:天沽角鬥場。
不知是否是錯覺,蘇逆在一瞬間看到了源源不斷的血霧從那個牛頭骷髏的眼角和嘴邊散發出來,向四周蔓延而開。
“逆花瞳!”蘇逆心中暗喝,雙眸有兩瓣蓮葉浮現,兩束紫色的光不停輪轉輻射,將他周圍附著的血氣稍稍衝淡。
何穹看著蘇逆望著角鬥場發著呆,沒有出現任何癲狂的症狀,倒是有些沒想到,心中暗自驚訝:我還是很費解,為啥這紈絝子弟的定力這麽強,竟然沒有失了神誌,不應該啊。不行!那我倒要看看這小子的極限在哪裏。
於是在街邊出現了十分香豔的一幕,一位彪形大漢對著一個乳臭未幹的小毛孩不斷地搔首弄姿,而那小孩卻是如老
僧一般禪坐入定,心如鐵石,內心絲毫不為其所誘惑,絲毫不為其所動搖,果然是錚錚鐵骨好少年啊!
隨著時間的推移,蘇逆所能驅散的血霧越來越少,吸收的血霧則是越來越多,整個人的皮膚竟然隱約有了血珠滲出。
“吾雖死,猶不悔!”振聾發聵的怒吼聲突然間在蘇逆的腦中炸開,一瀉而出。漫天血霧湧入他破損的神識之中,化作了一個長有三頭六臂的怪物;虯麵獠牙,其右手拿著一柄長戟高高舉起,下身的四隻牛蹄憤怒踐踏著地表,背後的火羽展翅萬裏,霸氣側漏。
“噗!”這聲怒吼之後,虛影消失殆盡,而蘇逆則是一口汙血吐出,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此刻他隻感覺眉心處漲痛難忍,急忙內視,竟然發現風府處的幻珠開始有些異常。
原本閃爍著的強烈光芒,開始逐漸黯淡下來,而被幻珠所滋潤的神識之芽更是被突然間出現的血霧所包圍。
這團血霧中似乎藏有無數的鏈鎖,伸入枝蔓之中,將其纏繞,反客為主,不斷地汲取著本該屬於神識之芽的養分,沒過多久,神識之芽就隱約有了枯敗的跡象。
“何穹!”蘇逆神色慌張,他急忙將嘴中的血沫一口咽下,急忙求救。
“糟了,玩脫了!”何穹看到蘇逆吐血的時候就差點嚇尿了,未等蘇逆呼喊,便急忙雙手結印,胸口處部分獸化,顯現出一顆瑩瑩發亮的藍色晶石的:“冰清玉潔!”
四滴水珠從這顆藍色寶石中飛出,環繞在蘇逆旁邊,散發著凜冽的寒意,隨後化作四根冰錐,分別刺向蘇逆的人中,太陽兩穴和風府這四處地方,湛藍的光芒不斷地朝其體內湧入,直到四滴水珠徹底消失。
蘇逆赤紅的雙眸逐漸變得清明起來,原本紊亂的氣血也開始平息。
“忒,忒。”蘇逆咽了咽口水,又吐了出來,可還是沒能徹底驅除口中的血腥味,他粗喘著氣,盯著何穹,冷冷地問道:“怎麽回事?”
“別激動,我能解釋,但你別告訴你爹。”何穹搓著手,小心翼翼地和蘇逆商量。
蘇逆冷哼一聲,斜眼剜了了何穹一眼,然後揚了揚手中的玉佩,作勢就要捏碎。
“別別別,我說,我說。”何穹一邊盯著蘇逆手中的玉佩,一邊急忙解釋道:“你看到那顆巨大的牛頭了嗎?”
“嗯。”蘇逆憋出一個字,隨後就不再說話。
“那可是個活物!”何穹的神色開始有點嚴肅,甚至是有一絲絲忌憚地看了那顆牛頭一眼:“這是嗜血囚牛的頭顱。”
“活物?”蘇逆皺了皺眉頭:“怎麽可能?”
“這頭嗜血囚牛大概有半步萬化境的實力,也就是相當於人類的半步百變境。”
“萬化境?百變境?半步?”蘇逆被何穹蹦出的新詞所吸引,語氣不禁變得急切了些。
何穹看了看蘇逆的反應,暗自舒了口氣,想來有戲,原本的苦瓜臉也逐漸消失。
“關於境界的東西,我便不多說,和你關係也不大。至於所謂的半步跨境,則是指人或元獸由於某些特殊的原因,處於兩個境界之中而無法進退。你要明白每個大境界之間的突破可以說毫無關聯,又可以說是絲絲入扣,而這半步跨境便如同一座橋梁。至於什麽時候可以突破,什麽時候會遭到反噬,則要看這座橋梁有多長,而你又能走多遠。”何穹頓了頓,咽了口唾沫,繼續賣力地講解著。
“在突破的時候既需要升華自身,又要摒棄自身,這個過程沒人可以說得清楚應該要怎麽做,要靠自己,也要靠命運。”何穹看了蘇逆一眼,隨後繼續說道:“我跑題了。”
“沒事,你想到哪兒就說到哪兒。”
“據說這頭大妖是被葉太祖葉元年所斬殺的,而且是越階斬殺。”
“越階斬殺?”蘇逆滿臉疑惑。
“對,當的葉元年大概是處於法相九階的實力,在這一戰之後,他便再無出現,直到兩年後傳出了駕崩的消息。”
“那你說這牛頭是活物又是個什麽意思?”
“元獸的修煉體係和我們不太一樣,不過每個境界倒能與我們的修煉體係大致對應上。”何穹一邊說話,一邊將蘇逆抱起,駕在自己的脖子上,朝著角鬥場的大門走去。
“我們所謂的淬體境對應上元獸的境界便是煉骨境界。”
“魂境對應啟靈境。”
“法相境對應蛻凡境。”
“百變境對應萬化境。”
“歸一境則是對應本命境。而在蛻凡境以上的元獸則可以稱之為大妖!”何穹輕聲細語地和蘇逆解釋著,他發誓自己對如花和小翠都沒有這麽溫柔過:“小子,我們到了。”
“請問?”一位身材窈窕,帶著麵罩的女子,邁著妖魅的步伐,朝著蘇逆兩人走來,卻是被何穹一句話打斷。
“天字一號房,銀色角鬥場。”何穹並未給眼前尤物一點好臉色看,而是極為不耐煩地打斷了她的話。
“這嗜血囚牛已經有了半步萬化境的實力,靈智開啟,不易生不易滅。我估計著葉元年能毀去其肉身,砍下這個大妖的頭顱已經是極限,隻能將它的靈識鎖在這牛頭內。這嗜血囚牛的.……”
“大,大人?”那名侍女小心翼翼地說道。
“滾!我忍你很久了!”何穹一聲爆嗬,右手握爪抓住那名侍女的脖子,五指深深嵌入她那白皙的脖子。
“何,何穹大,大人。這是天,天字一號房的令牌和麵罩。”那名侍女眼神嬌媚中帶有一絲絲的驚慌失措,發出的聲音軟糯無比,就好像是一個正在被人蹂躪的弱女子,嘴角處有一股血漬流下,就連蘇逆都有點隱約生出憐惜之意。
“臥槽,無情。”蘇逆看到何穹內心毫無波瀾,甚至嘴角處有譏笑浮現,於是開口:“算了,我們走。”
“滾。”何穹手一橫,將那名女子扔了出去。
“你對她的暗送秋波,就沒有一絲絲的動心?”
“她也配?不過是個賤人,竟然敢對我使用魅惑,怎麽,以為我會上頭?要是換做以前,怕是我會讓這人後悔從娘胎裏出來,沒動手殺了她,不過是因為今天你在場罷了。”
“魅惑?”蘇逆剛要提問,嘈雜的歡呼聲突然傳入耳中,讓他嚇了一跳;抬頭一看,滿場光怪陸離,讓人眩目。蘇逆眯著眼,發現在遠處的凹槽擂台中,有一人手中拿著斷臂,死死地盯著眼前那個大坑,上麵又有一團血霧浮現。
蘇逆屏住呼吸,雙瞳瞬間放大,顯得十分驚愕,就連心跳仿佛都慢了半拍,他的眉角不由地向上挑了挑,因為在那團血霧之中,他十分清楚地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虛影,似乎長有一對衝天的牛角,一對巨大的火羽,和一雙極為詭譎的,令人望而生畏的赤色眼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