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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 角鬥場 血色狂歡(下)

  直到很久以後,蘇逆還是無法忘懷那個眼神,好像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這個眼神成了他夢裏的常客。


  蘇逆總覺得自己應該算是這個玩意兒的知音,因為確乎是隻有自己才看得到那雙赤眸,也隻有才他能從那雙眼睛中看到一股無法遏製的滔天怒火,以及根本就不願多加掩飾的莫名悲慟。


  他也曾在夢中多次嚐試當一個知心小哥哥,但無論他如何坑蒙拐騙,那雙眼睛都不為所動。


  “你是冤魂?”


  “.……”


  “呐,不說話,當你承認了,你被人冤殺了?嗯,不對,你看起來就應該是絕世高手的樣子。嗯,想不到,總不可能是被帶帽子了吧?哈哈,不可能的……”


  “噗!”蘇逆垂死夢中驚坐起,冷汗涔涔,不由地抱怨道:“這麽粗魯,難怪被人.……噗.……”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蘇逆瞬間覺得精神震蕩,全身仿若千刀萬剮,疼痛感比開脈時還要難以忍受,隨即白眼一翻,昏厥過去。


  “嘩嘩嘩!”空氣中發出灼燒的聲響,屋子被照得亮堂堂的,那雙眼眸再度憑空浮現,隨後無限放大,不緊不慢地吞噬著蘇逆為數不多的神識碎片;至此,蘇逆學會了夾著尾巴做人,最少是在那雙赤眸跟前,會自覺地擺出一副無比乖巧的樣子……

  “何穹!”沉重的金色麵罩遮住了蘇逆的表情,他眼睜睜地看著那柄長戟,綻放著刺眼的火花,穿過重重迷霧,颯颯襲來,而自己竟然生不出一絲想要逃離的念頭。


  四滴藍色冰珠未等主人結印召喚,便自主地從蘇逆四竅傾飛而出,浮現在周身,極速輪轉著,形成了一堵小型的屏障,可在那柄長戟麵前卻是依舊沒有任何抵抗力能;銳利的槍尖輕易透過屏障,點在蘇逆的眉形處,隨後炸開,化作血霧將蘇逆完全裹挾。


  “嗯?”何穹將目光從角鬥場處移開,感應到冰晶玉潔的觸發,再看到蘇逆呆滯的表情,心髒如同猛牛亂撞一般,再度驚慌起:“我靠!小祖宗,你又怎麽了?”


  蘇逆沒有接過話茬,他彎下腰來,撿起地上破碎的金色麵具,突然發現眉心處好像有一股液體正順著鼻梁緩緩流下,他顫抖地舉起手來,用食指粘抹。


  嗯,黏黏稠稠的,還溫存著一定熱度。


  “好像是血?”蘇逆將指尖放入嘴中,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鋪散開來,他有些後知後覺,歪頭看向何穹,詢問道:“為啥我嚐起來,還帶一點鹹味?”


  “你,你沒事吧?你額頭上滴的不是汗嗎?”何穹不由地感覺到一股冷意,他盯著蘇逆蒼白的麵色,開始變得不安起來:“糟了,一定是這小子腦子被這裏的煞炁衝撞,哪裏傷到了。”


  “我好像看到了紅紅的東西,你身上有,我身上也有,似乎到處都是。”蘇逆揚了揚手中一塊沾有血跡的碎片:“是血麽?如果是,那這漫天的血霧被他們吸進去,再吐出來,然後我再吸進去,吐出來,不知道都幾手了,是不是不太健康啊?”


  “???你腦子裏都在想什麽?”何穹的臉色開始變得有些複雜:“我還以為你會問我這些東西是啥呢?沒錯,這些確實是血,不過也不是誰都能看見的,你沒有修煉,是怎麽發現的?”


  “切,你怎麽知道我不能修煉?”


  “為啥我跟你聊天這麽費勁呢?”何穹不以為意地撇撇嘴,隨手一指:“你知道為什麽他們會如此癲狂嗎?”


  蘇逆順著何穹的指引,看向


  觀眾席。在那兒,有著無數的人手中高舉著紙券,要麽咆哮歡呼,要麽無奈咒罵,雖然他們中大部分都身著華麗衣袍,可行為上卻比市井之人還要粗鄙不堪,一點沒有蘇逆身上那種紈絝子弟該有的高貴氣質。


  “我發現,這裏好像都是一些權貴子弟或者巨賈少爺啊。”


  “我靠,你的關注點為啥老是跑題呢?你看,這些人像不像野獸?我覺得他們比野獸更像野獸。”何穹咽了咽口水,繼續說到:“那頭大妖以葉元年的能力根本就不可能被徹底抹殺。所以,我猜,這個骷髏頭顱中所拘禁的一定是它殘存的靈識。”


  “我跟你說,每頭元獸在修煉到蛻凡境都至少會覺醒一種天賦,而往後每提高一個境界便會再覺醒一種天賦。”


  “嗜血囚牛是半步萬化境的實力,也就隻覺醒了一個天賦,叫做血色狂歡。”


  “血色狂歡?”蘇逆沒有移開視線,而是隨口發問起來。


  “以血養血,無數生靈的血液從角鬥場各處散發,再毫無保留地被那個骷髏頭吸收,隨後吐納出來,變成另一種東西。它就像是一種興奮劑,能暫時地讓人的精血快速燃燒,從而最大化地透支人的潛力。”


  “潛力?”


  “所有生靈潛力莫過於忍耐,爆發,意誌這三種東西,血色狂歡可以暫時地讓任何一個生靈的忍耐度,爆發力,意識強度都大幅地飛躍,戰力力可比之前強大數倍不止。”


  “這麽逆天?”蘇逆滿臉豔羨地看著角鬥場,此刻場地兩側的閘門已然升起,從不可窺探的陰暗處,有兩人從中走出,滿場再度爆發出響烈的狂歡聲,預示著下一場比賽就要開始了。


  “逆天”何穹一陣嗤笑:“世間哪有那麽好的事?先不說這時間能夠持續多久,就是這副作用又有幾個人願意嚐試?”


  “什麽副作用?”


  “神誌逐漸變得癲狂,最後力竭而死,亦或是炁煞衝頂,三花俱滅,一身修為盡廢。你想著,要是一人元脈斷碎,四肢俱裂,成為廢人一個;再倒黴點,被仇家擒住,蹂躪和羞辱,連自盡都做不到,嘖嘖嘖,真是想想就刺激。”何穹的眼神不停地閃爍著,不過口氣還是一如既往地淡定。


  “那我們剛才.……?”蘇逆不再淡定,他有些緊張地看著何穹。


  “你有屁的精血,像你這種普通人,最多隻有氣血。更何況你連沒有運用氣血的法門都沒有,更別說燃燒和使用,這種超綱題目簡直在侮辱你的身份,所以不礙事的。”


  “那你說個錘子.……”


  “你想想看就知道,我會讓你出事的嗎?我難道不要命了嗎?”蘇逆還沒說完,便被何穹打斷:“你要是出事,你老子不得宰了我。哦,對了,你千萬不要自己偷偷作死,做些亂七八糟的實驗,這氣血燃燒起來,可是要比精血來的快得多哦,到時候想救都沒得救。”


  “切……”


  “小子,你知道角鬥場每天要死多少人嗎?”


  “多少?”


  “最少也要有數千,不然這龐大的血霧是如何產生的?”


  “這麽多!”


  “多?大驚小怪。”何穹有些戲謔地看著蘇逆:“這還隻不過是天字角鬥場的數字,算上,地字角鬥場,玄字角鬥場,黃字角鬥場,歐呦,人數可就多了


  “胡扯,哪


  來這麽多的傻子?”


  “嗬嗬,大少爺,這每場決鬥可都不是小孩家家辦酒席那般,一場決鬥隻能留一個幸存者,往來的俘虜,奴隸,死囚,異族人,蠻夷,半獸人等等。你要什麽品種的,就能看到什麽品種的,還有各種死法,被剁成肉醬,被凍死的,被燒死的,被勒死,還有手撕成兩半的,都算常見了。”


  “看不出來啊,你長得也算是一表人渣,竟然會這麽重口味?”看著何穹像報菜名一般講得滔滔不絕,蘇逆一臉嫌棄地打斷了他。


  “喂,大猴子,你為何會如此了解這裏?”


  “為何?”何穹的臉色變得冷冽下來,突然沒了興致。


  “看來你還有點小故事,說說?”蘇逆很是貼心地端來一盤葡萄,自己隨手拿起一顆,往身上擦了擦,開始大嚼特嚼起來。


  “先看著吧,別浪費了門票錢,還挺貴。”何穹左手將那一大串葡萄全部提起,一股腦地塞入嘴中,含糊不清地說道:“會有機會的。”


  “隨你咯。”蘇逆吐出嘴裏的葡萄籽:“喂,大猴子,為啥下麵一個人都沒有?”


  “角鬥場的規定是每場比賽的賽前有五分鍾時間,給我們這些看客下賭注的。”何穹摸了摸胸口,似乎在想著什麽心思。


  “到底投多少呢?”何穹有點糾結,最後還是放棄用神識去探查,但不是他不想作弊,不過奈何實力不允許啊!何穹是一個煉體修行者,要不是命魂的天賦是控製冰元素,他連神識都沒有。可就算有,神識也弱得跟小雞仔似的,拿出去顯擺都嫌丟人,作弊這麽有技術含量的事,何穹也就想想,過過嘴癮。


  再者說了,角鬥場中布有結界,而且他們所帶的麵具也有一定隔絕神識的作用,要是一個不注意,神識受到反噬,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哦,這麽殘酷。”蘇逆手中不知什麽時候抓住了一隻小獸物,玩得很是起勁:“誒,大猴子,這什麽玩意兒,長得跟河豚一樣,圓鼓鼓的,還挺可愛,我準備帶給問雅瞧瞧。”


  “大猴子?我什麽時候又有這麽個綽號。”何穹看著蘇逆手中那個瑟瑟發抖,正在努力裝死的小東西,說道:“這是吞金獸,用來下賭注的。”


  “賭注?”蘇逆看著眼前那隻渾身泛著金色的吞金獸,突然左手忍不住去掐它圓滾滾的臉頰,右手則是熟練地抓住它一邊不斷撲騰的翅膀,不讓其逃走:“爹爹說,賭博不好。”


  “哦,那我自己投吧。”何穹順勢就要從腰間掏出錢包:“嘿嘿,贏了會所嫩模,輸了下海幹活!”


  “慢著,我也沒說不搞啊!”蘇逆手中投擲著一枚銅板:“我們投多少?”


  “切,你就算了吧。在這裏元石才是硬通貨,最低檔次也是要收取金銀。”何穹掏出三塊元石喂給吞金獸。


  “哦,那還是你賭吧。”吞金獸舔了舔它那大嘴唇,機靈的小眼珠提溜地防備著蘇逆。隻見吞金獸吃完元石,瞬間拚命地扇動著翅膀,朝外飛走。


  “咚咚咚!”三聲巨大的撞鍾聲傳來,角鬥場中央順勢揚起一陣風沙,遮蔽住眾人視線,淡淡的血腥味又開始蔓延開來,給滿場的歡呼呐喊再添上一劑猛藥。


  蘇逆的眼神逐漸專注起來,準備開始享受這場即將開始的血色狂歡,風府處的神識之芽已經開始恢複生機,在一團淡淡的紅色煙霧中,愜意地搖擺著身體,妖嬈無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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