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角鬥場 雪魔,該你了
那隻蠍子仿佛是聽到了呼喚,原本蜷縮成一團的身子逐漸舒張開來。炎魔周圍被火舌吞吐著,炙熱的溫度將這隻全身玲瓏剔透的小蠍子照映得妖豔紅無比;似乎是十分享受這股高溫的炙烤,那隻蠍子,慵懶地用著它那兩隻小巧的螯鉗,來抵住那顆還未有葡萄般大的小腦袋;四對複眼,半睜半瞌,它的後麵還有著一長串螯珠,從上往下倒墜,顯得十分愜意,而在最頂端處的螯珠上隱約流淌著如同岩漿一般的液體,令人心生警惕。
此刻的角鬥場氣候莫變,一會兒嚴寒,一會兒酷熱,即便是有法陣隔絕,坐在看場的觀眾們依舊會有呼吸阻塞,運炁不順的壓迫感。
“你算是撿到寶了。”何穹此刻冷不丁地插上一句話:“沒想到她的命魂屬於元素使中較為古老的品質。”
“元素使?為何這麽說?”蘇逆扭過頭來問他:“再來說了,我又沒下注,他們打得再怎麽你儂我儂的,又怎麽樣?”
“嗬嗬。我勸你贖雪妖,不出意外,這局她會拿下的。”何穹有些嚴肅:“像你這種公子哥,其實隨便找個心腹來挑,不就好咯,真的搞不懂,你幹嘛親自來?”
“嗯?”蘇逆有些訝異地看了何穹一眼,心中倒是對何穹原先的憨癡印象有了些改觀:“不急,不急。先看著。要不,我贖你算了?從了我,別的不說,翠花,小倩之類的貨色,你隨便揮霍。”
“滾!”何穹咽了咽口水,有些矜持地說道:“老子隻賣藝,不賣身!”
“要不是打不過蘇問天這狗賊,老子會在這給你當保姆?見到你第一眼,老子就拿你給蘇問天表演一下,什麽叫三口一個人。”何穹嘀嘀咕咕半天,最後這句心裏話還是咽了下去。
角鬥場的上空,雪妖手持冰杖,望著下方如同赤色汪洋一般的蟲潮,再也沒有了猶疑,隻見她一掌打在自己胸口之上,吐出一口帶著寒氣的奇怪血團,竟然是固體狀,隨後裂開,化成三滴冰珠,裏麵似乎蘊藏著一汪海洋,湧動著無與倫比的冰寒。
無數冰晶藤蔓從冰麵突刺而出,毫無征兆,而雪妖的麵罩此刻也無端地裂開,露出姣好的精致麵容,隻見她的臉色越發蒼白,卻是再度朝胸口拍擊,逼出三滴精血來,兩指沾染著,塗抹在眉眼之間。原本已經停止生長的冰藤,再次被注入了活力,不斷地生長,將雪妖半身裹挾而起,隨後朝天肆意盤旋,很快就形成了一個精致的王冠底座。
“桀桀桀。”炎魔十分自信地看著雪妖拚了老命地凝聚陣法,而在一旁無所作為,要是看累了,最多也就是傻笑幾聲。
“你?!”雪妖看到炎魔的舉動,不禁一口老血再度噴出,感情這精血白白獻祭了?
“封!”雪妖元炁竄動,悄然而至的歎息,帶著萬裏冰封的架勢,席卷而來。
“嗯?”看著那個逐漸完善的元素陣法,炎魔的笑聲戛然中斷,他望著在半空中的雪妖,望著她身後那具具極為精致的冰封雕塑,如同天使一般,伸開雙臂將雪妖擁護在內,突然間不
淡定了,他似乎從這無盡的寒意之中,嗅到了一絲絲的不對勁,“那好像是.……源於北祁荒脈的極冰之力?”
“該死!赤潮!”炎魔瞬間調動起全身九大竅穴貯存的元素之炁,催動到炎紋魘尾蠍之中去。無數的幼蟲帶著火的氣息,從場地各處暗藏在地下的蟲卵中孵出,極為默契地聚集到一起,化作新的赤潮,朝著那片被雪妖冰封住的領域蠶食而去。
不斷的蟲子在剛剛接觸到冰藤生長的方圓三裏之處,就化作冰棱,隨後破碎,可在轉眼間又有更多地蟲子堆壘而來,不消一刻鍾,逐漸形成一片火海,蔓延開來,甚至有了能與雪妖的冰封之海分庭抗禮的架勢。
“大猴子,你說的那個什麽極冰之力,它很強嗎?”
“很強嗎?把那個嗎字給老子咽下去。”何穹像是被踩到了痛腳一般,極力辯解道:“你懂個香蕉船?極冰之力可謂是最為古老的元素炁力之一,是不敢說是無敵,但對付這些個菜卵還不是放個屁的功夫。哼,這廢物竟然需要耗費心頭血才能凝練出一絲絲的極冰之力,而且還如此的駁雜,再加上之前為了讓炎魔輕視,自作聰明誘敵深入,沒想被他傷了心脈,現在還能略微占據上分,全憑極冰之力對於普通屬性的炁有著全方麵的威壓和克製。”
“真的有這麽厲害?”
“就是這麽厲害,比珍珠還真。”何穹咧開嘴,露出滲人的眼神:“老子是北海無……,算了,這麽和你說,就算謙虛點講,老子蹦個屁,都是滿滿的極冰之力,就下麵那個不當人的廢物,我分分鍾擰開他的天靈蓋,還留他在這裝腔作勢?”
“是是是,你最棒!”蘇逆將一杯綠茶遞給何穹:“喝杯茶冷靜一下。你看你,大冬天的,汗流這麽多,跟洗澡一樣。”
“不渴,不渴。”何穹一把將蘇逆遞來的茶推開:“怎麽著?你不信我?”
“我信啊!”蘇逆又將一顆撥好皮的獼猴桃遞給何穹:“那你吃顆獼猴桃。”
“不吃,不吃。”何穹滿口拒絕:“我怎麽可能吃本家物?不對,等下,你老是叫我吃綠色的東西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啊,不過好像你的老婆本怕是保不住了。”
“嗯?我靠,媽了個巴子的。”
……
巨大的蟲潮堆積在一起,化作一隻有著九節螯珠的火焰蠍,它八隻螯腿緊湊地擺動著,時不時地匍匐挺立著,隱約能看見它腹部上紋絡著一張巨大的可怖鬼臉,。隨著這隻火焰蠍子完全成型,竟是一口將炎魔連同那隻玲瓏小巧的炎紋魘尾蠍吞下;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隨後順著火焰形成的浪潮,快速地朝雪妖襲來。
無數的冰雹在空中形成,順勢砸落,可那隻看起來體態臃腫的蠍子卻是十分靈巧地閃避開來,就算不小心被砸中,也被它身上燃起的赤蠍炎火所融化。
“他也在吞噬我的炁?”雪妖心中有點慌亂,似乎是在求救一般,看向觀眾席,卻是在下一刻回過神來,一張血盆大口就兀然地出現在眼前,沒有任何地跡
象,如同幽靈一般,不論雪妖如何躲閃,都如蛆附骨,無法擺脫。
“噗!”又是一口心頭血噴灑而出,雪妖的臉上出現了無數赤色的花紋,連接起來看,就像一張令人可憎的鬼臉。
“啊!”一聲尖銳的音波朝四處擴散,雪妖捂著臉頰,卻止不住從臉上掉落的冰晶碎片,她那痛苦的哀嚎,竟是一瞬間將原本欺身貼近的炎魔震蕩開來。
雪妖猛地抬起頭來,那本絕美的麵容盡毀,一副麵目媸媸的樣子,讓那些原本對她抱有淫邪幻想的男子,嘔得連膽汁都要吐了出來。
“桀桀桀,我突然有點懷念雪魔存在的日子。”男子尖銳的聲音透過紅色麵具,傳入雪妖的耳中:“你實在是太過不堪了。”
“啊!我要你死!要你死!”雪妖仿若發了瘋一般,將全身的炁凝聚於元鎧之上:“冰封咒怨!”
“我咒你不得好死。”
“我咒你肉身不朽於災輪。”
“我咒你五識五感災妄於阿鼻獄。”
“我咒你魂不入輪回。”
“我咒你魄不得歸府,永生永世,化作癡靈,孤遊於北祁。”
“我咒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瘋婆子!”炎魔周遭燃起赤蠍炎火,他沉默地看著,雪妖如同飛蛾撲火一般,撲過來,然後墜落,再然後於無盡的哀嚎中,重複著那幾句咒怨,帶著最後的恨意,化作一抹白炁,消散於透射進來的一尺暖陽之中。
“她在幹嘛?感覺好中二啊。”蘇逆一臉懵逼:“這麽假的嗎?怎麽就自爆了?前期打得天花亂墜,後麵怎麽就虎頭蛇尾了???”
“她確實是個傻子。”何穹抽了抽鼻子:“這冰封咒怨不一定咒死對方,自己倒是永世不得超生,真他娘是個傻子,媽了個巴子的!”.……
“勝者,炎魔!”不帶任何情感的冷漠語調,仿若最後的無情審判者,宣布了這個決鬥的最終結果。
在那一片的歡呼聲中,炎魔擦了擦嘴角殘餘的血跡,看著手中的銘牌,他的內心開始再度活絡開了,直到察覺出了一股致命的殺意,他茫然地抬起頭來,朝前尚未走出一步,頸部便有黃豆般大小的血珠滴落下來,流進他的破碎的衣服中,他似乎是想到什麽一般,奔騰的火焰再度燃燒而起。
他像極了一位驕傲的常勝將軍,斜眼睥睨四周,最終視線在某處停留下來,興奮地裂開嘴角,不知嘟囔著什麽話語,隨後歪著頭,提起右手,隨意地做了個抹脖的動作,在一片紛亂的叫喊聲中,披上了他的那件黑色長袍,乖乖地帶上手鏈和腳鏈,隱沒於角鬥場角落那處陰暗的洞窟之中。
“桀桀桀,雪魔,別藏了,我嗅到了你死亡的味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