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步緊逼 步為營（2）
\t“這個？”秦子赫不明白地睜大了眼，看看她的手臂，又看看她的表情，瞬間明白了過來，“你是說，你的血？”
\t“對，沒錯，我的血，”贇兒頓了頓，將袖子擼了下來，放下醫書，握著那枚琉璃片，走到一旁的窗邊，歎了口氣，“我的母妃算是那場災難的罪魁之一，她沒能阻止，所以這份詛咒被傳承到了我的身上。”
\t“什麽，原來，原來……如此……”一瞬間，秦子赫驚愕得說不出話來，感覺到贇兒看著自己的眼神中泛起的些許自嘲，走上前，握著她的雙肩，“贇兒，你確定嗎？”
\t“我確定是我的血，這是師父交待給廖常友告訴我的話，應該沒錯，”贇兒看著他，心裏泛起了些許慚愧——她還是對他有所隱瞞了，但是她天生擅長說謊，於是還是不動聲色地緩緩道，“可是我不能確定，究竟是怎麽回事，對於這個薄片，我的血究竟有什麽用，或者說，我不知道該怎麽用。”
\t“那你……預備怎麽辦？”秦子赫說話間突然又意識到了什麽，“等等，你剛才說的隻是血的事兒，那馬蹄蓮呢？那朵紫色的馬蹄蓮，不是已經沒有了嗎？這兩者不是不可缺的嗎？那還有什麽辦法呢……”
\t“應該有，”贇兒再度歎了口氣，“隻是我現在還不是很清楚。”
\t“那……”氣氛一下子陷入了僵局，整間屋子沉默了下來，贇兒和秦子赫就這麽四目相對，卻說不出話來。但他們心裏都知道，這個問題甚是棘手，越早解決越好，或許是因為對對方的狀況不夠了解，畢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現在卻毫無頭緒。
\t“對了贇兒，”秦子赫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眼中的光芒變得柔和多了，輕輕地攬過她，“我們需要考慮的還遠不止這些，你現在嫁給我了，在這個府裏的地位自然就不同了，你需不需要挑一個丫鬟做你的貼身侍女？”
\t“你是指……小琴嗎？”贇兒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本來這種皇室貴胄的嫁娶，就該有陪嫁丫鬟的，自己雖是側室，但規矩畢竟是規矩，好歹她也是當朝皇貴妃的義妹，這孤零零地嫁了進來，恐怕有損皇室的顏麵。
\t“恩，你跟她不是一直很要好嗎？我聽說我們不在的這些日子蓉蓉對她很是刁難，現在你把她接過來，也好讓她別受那份罪，”秦子赫想了想，又補充道，“還有關於那個吳毅的事，我也讓人去打聽了，應該過幾日就會有消息的。”
\t“不，這個……現在恐怕不行了，”贇兒為難地抿了下唇，眼神中有些許後悔，垂下腦袋，“我已經把這路上發生的事，告訴她了。”
\t“告訴她了？你是說……”秦子赫思量了一會兒，終於意識到贇兒言中所指——那兩位枉死的老人，也是他們的救命恩人——剛毅的臉上也露出了些許愧疚，沉默了。
\t贇兒看著他，心裏酸澀不已，其實這一切小琴都是無辜收到了牽連，她本不該遭遇這麽多的，都是因為自己，“算了，這件事暫緩再議吧。我不急。”
\t“你不急我急，”秦子赫突然握緊執起了贇兒的雙手，貼著自己滾燙的胸膛，讓她感受自己強健有力的心跳，“贇兒，我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可能會有些忙，經常不在府上，這府裏有很多蓉蓉和肖蓮從宮裏帶來的人，像劉嬤嬤，如果你遇到了什麽事，我希望你身邊有一個貼心的人，至少可以來給我報個信。你懂我的意思嗎？”
\t“我……”沒想到秦子赫居然是這個用意。贇兒的心頭突然湧上來一股暖流，洋溢著一份甜蜜蜜的氣息，彌漫在心上，“沒事的子赫，我的身手，還有我的體質你懂的，一般的刀劍應付起來還是足夠的，肖蓮和蓉蓉，她們奈何不了我。”
\t“不，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秦子赫頓了頓，卻發現那番話哽在了喉嚨裏，這複雜的人心，有的從不是明劍明槍的傷害，而是……“算了，我還是讓人去問問小琴吧。”
\t“小琴真的不行，她那天跟我說了，她想冷靜一下，”贇兒拉住他，眼神平靜中帶著請求，“我答應她讓她好好想想。而且，我不想讓她牽扯到這件事裏了。”
\t“那——如果小琴不行的話，我就讓蘇嬤嬤回來照顧你，”秦子赫握著她的手，輕輕一拉，將她拽到了懷裏，“至少得是我們的人，我不想把你暴露在毫無保護的狀態裏。”
\t“你說，蘇嬤嬤？”贇兒詫異地看著他，當初不是他因為自己而把蘇嬤嬤辭退了的嗎？這件事還讓自己困惑了好久，一直想找個機會問問清楚。
\t“對啊蘇嬤嬤，就是你剛進府的時候在西苑照顧你的蘇嬤嬤呀，你不記得……”
\t“不是，我知道，可是她……”贇兒茫然地看著他，“你不是把她辭退了嗎？”
\t“誰說的？蘇嬤嬤是我父親在時的老嬤嬤了，我怎麽會把她辭退？”秦子赫同樣驚訝地看著她，突然意識到這之中有什麽有心人在挑撥，“誰告訴你的？”
\t“我記不得是誰告訴我的……但是那天……”贇兒的思緒飛快地飄到了那個下著細雨的清晨，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那晚她幾乎徹夜未眠，一大清早地便被一陣喧鬧聲吵醒，然後被告知因為和自己走得太近的關係，所以蘇嬤嬤被辭退了，然後她飛快地跑到了西苑，等著自己的卻是一場大雨和冷漠如霜的蘇嬤嬤。
\t“這麽說，有人……”秦子赫聽完她的敘述，有些明白了——確實是某人在搗鬼，那個時候就有人從中作梗挑撥自己和贇兒的關係——但會是誰呢？
\t“你真的想不起來是誰說的嗎？”
\t“好像是……霽月吧，對，”贇兒好似突然醒悟般驚呼，“對！沒錯，就是她，就是那個一直跟著劉嬤嬤的小侍女。”
\t“該死！劉嬤嬤，又是她！又是這個老奴！”秦子赫紛紛地握緊了拳頭，目光中露出凜冽的氣息——他心裏明白，這個該死的老奴背後，替她撐腰的不是蓉蓉，便是肖蓮。
\t“這麽說，你沒有因為我的關係，辭退蘇嬤嬤？”贇兒看著他，又問了一遍。
\t“當然沒有，在你眼裏我是那麽低級的人嗎？”秦子赫連聲反問道，語氣中有些許被誤解的不悅，“是她考取了功名的兒子說不希望老母親一直辛勞，拜托我讓她告老，回家好讓他孝順她養老送終。”
\t“真的？”贇兒突然決定逗逗他，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
\t“當然，不然呢？你真的以為我會因為她對你好讓她走嗎？”秦子赫不開心了，有點火大地將她牢牢地摟住，“我有這麽壞嗎？”
\t“有。”贇兒不怕死地昂起腦袋點了點頭，繼續陳述他的罪狀，“那天的馬車，就是你安排好的對吧？還讓蘇嬤嬤叫我去街上買那麽奇怪的東西——所以這不能怪我誤會你呀！”
\t“這個……有嗎？”秦子赫擰起眉想了想——好像確實有這麽回事噢？但這個時候他自然是打死也不承認，“都過去這麽久了，你怎麽還記得？忘了吧，誤會一場嘛，誰讓你隱瞞身份還不承認的？”
\t“難道這還是我的錯？”贇兒輕輕翻了個白眼，嘟著嘴不理他。
\t“是我的錯，我的錯，贇兒我錯了，”秦子赫又把腦袋擱在贇兒的肩窩裏撒起嬌來，最後那句我錯了也含糊不清地帶著曖昧的氣息，“原諒我吧，贇兒。”
\t“當然是你的錯，”贇兒大力地捶了他的胸膛一下，“你那個時候——霸道、野蠻、自以為是、還特別不講理！當然是你的錯啦！”
\t哇，有沒有搞錯，這個女人居然給自己了這麽多罪狀，自己那段時間真的有那麽糟糕嗎？不過她好像沒有要掙開自己的意思，那……
\t“喂！你幹什麽？”突然感覺自己被人騰空抱了起來，雙腳離地的瞬間贇兒驚呼道。
\t“你已經是我的了，逃不掉了，”秦子赫壞笑著將她橫抱在懷裏，往裏屋走去，“所以你就得習慣我的霸道和野蠻，還有不、講、理！”
\t“秦子赫——”贇兒拚命掙紮卻還是逃脫不了分毫，被扔到了柔軟的床墊上，她嬌嗔了一聲，對著撲上來的秦子赫咯咯笑著，“你要幹嘛？”
\t“你說呢？”秦子赫將她捆在床墊上，手臂撐在她小腦袋的兩側，壞笑著欺近她，“你這麽誤會我的人格，我是不是該努力改變一下我在你心中的形象呢？恩？”
\t“別鬧了……嗬嗬嗬，別鬧！秦子赫——”贇兒躲著他的吻，努力撐開他的身子，爭得一絲空隙，“你忘了我們剛才在說的了麽？喂！唔……”
\t秦子赫哪裏管她那麽多，再次俯身，狠狠地壓住了這張聒噪的唇，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話語——有什麽事，都先拋開到一邊吧！
\t****************************************************************\t午後的時光慵懶得很，不過秦子赫卻被皇上十萬火急地傳進了宮，他臨走時不放心地將秦穆從軍營中叫了回來，暫時替自己保護著贇兒。
\t回想著他那份緊張兮兮的模樣，贇兒不禁笑出了聲。
\t看著這空無一人的廚房，贇兒更是隻好無奈地笑了笑，自己剛才帶著那些皇太後賜給自己的名貴血燕，來到這兒時，那些廚子就誠惶誠恐地一個個陸續找借口退了出去，不知道這又是誰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讓這將軍府裏的人，對自己隻有敬畏。
\t不過在廚房裏獨自忙活著，也未嚐不是件值得開心的事——手邊的桌子上還放著一些調好的滋補的草藥，不論肖蓮讓劉嬤嬤傳的話是真是假，自己閑著也是閑著，那本醫書一時半會也破解不了，正好蓉蓉最近沒有來找自己麻煩，乘著空閑，做些補品給府裏上下，總不會有錯。
\t這麽想著，贇兒開心地忙活起來。
\t“喲，讓我看看，”突然門口傳來一個玩世不恭的聲音，“這不是我的大嫂嗎？”
\t贇兒笑了笑繼續手上的活——秦穆小了秦子赫五歲，因此表麵看起來不夠成熟，吊兒郎當慣了也就懶得理他了。
\t“怎麽新婚第一天就親自下廚呢？看來我大哥真是有福氣啊！不過，”秦穆上下打量了一下贇兒這一身廚子的裝束，袖子挽得老高，上頭還沾著些許草藥沫，他不由地皺了皺眉，“你這麽辛苦，大哥會心疼的噢！”
\t“秦、穆。”贇兒無奈地翻了個小小的白眼，佯怒地咬牙切齒地叫著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