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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六:此生價何值

  二一六:此生價何值


  慘狀令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睛,包括一些太和道的弟子都不忍再看。就連那十來個早先離開卻還未走遠的漢子,都為洪浪的慘叫而渾身發涼。


  趙紅綾感同身受,尖叫著搖頭痛哭。她不願相信眼前的這些是真的,寧願這些都隻是一場夢,一個惡夢。隻是為何這個夢如此逼真,又為何遲遲還不醒來?


  趙堪不為其所動,又用力以鐵鏈將洪浪提了起來,麵朝前麵的眾人。


  洪浪不停地慘叫著,好像隻有這樣才能使他的劇痛減弱一些。不過,疼痛絲毫未見減輕,依然讓他疼得生不如死。


  鐵鉤穿透的是他的左側,這樣他的左臂就幾乎失去了活動能力,右腕又已折斷,隻能徒勞地,無力地按在鐵鉤上,想要減輕鐵鉤拉拽鎖骨給他帶來的痛苦。就連斷腕處被碰到,他都幾乎感覺不到有多疼了。


  這時,人群分開,進來了幾個人。眾人一看,是李明波攙扶著何謙,李意一邊擒著被五花大綁,怒視眾人的付江泉,一手夾著一個太和道弟子的屍體。另一名太和弟子提著石寅的屍體和公孫侑的屍體。


  後麵這兩人,每人都帶著兩具屍體,走了那麽遠的路,累得都一腦袋汗。


  付江泉嘴巴被布團塞住,說不來話,可一看到洪浪被鐵鉤穿繞鎖骨的慘狀,就立刻激動得掙紮起來。身後的李意見狀,對他是好一頓拳打腳踢:“給我老實點!”


  “啊!石寅!這,這~”康廣舉一眼便認出被提來的斷臂屍體是石寅。他心裏悲呼,怕他跟來出事才沒告訴他這次行動。可誰知,怕什麽來什麽。這太和道也太不是東西了,滄浪派為他們鞍前馬後,換來的就是本門最好的武學天才被殺。那樣的話,老子給你們太和道賣的是什麽命啊?

  他顫著聲道:“聞掌教!這,這是為何啊?我滄浪派沒有得罪太和道的地方,太和道何以至此啊?”


  聞仲古看著石寅的屍體也覺得頭疼。埋怨地瞪了眼受了重傷的何謙,心裏罵道: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就在山門內主持個慶典還行,出來辦事怎麽就這麽沒用。出去六個,回來四個,你還帶著傷回來。


  再看看你道袍肚子上的那個大腳印子!他媽的!你倒是把那塊布遮上或是扯下去啊!留著是覺得好看還是咋的?怕別人不知道你被踢了啊?

  最可氣的是,我讓你活捉,那是為了方便做文章。既賣了個人情給滄浪派,又能隱晦地敲打他們。要是不小心弄死了,你就扔山溝裏了事得了。可你倒好,明知道這次滄浪派出力不少,卻整個死的回來,這怎麽跟人家交待?這不是逼著人家決裂嗎?

  聞仲古輕咳一聲道:“這,這是怎麽回事?何謙!你說怎麽回事?是不是遇到有高手偷襲他們倆,你們就挺身而出,出手相助了?”


  何謙一愣,才反應過來,怎麽就把著屍體帶過來了呢?都怪自己被石寅臨死前的一腳踢成重傷,以至於一怒失了理智。現在一想,他也十分後悔。可手底下這幾個兔崽子,怎麽就不言語一聲,提醒一下呢?


  當時石寅身死時,付江泉大驚之下露出破綻,被踢成重傷,才被順利地擒下。


  而何謙被踢倒後,躺在地上半晌沒爬起來,好容易壓製住內傷,就想要將石寅的屍體大卸八塊,以泄心頭之恨。他可是差點被那一腳毀了丹田的,那樣的話以後就必然沒有立足之地了。想想就很窩火,差點被那小子臨死前拉成墊背的了。


  幸好被李意攔住,說奉掌教之命將這兩人帶回去,你把這屍體拆了,叫我們怎麽往回拿啊?那多不方便啊!東一塊西一塊的。


  何謙再一想想,也是哈!好幾攤碎肉,七零八碎的確實不好拿。這麽糾結著怎樣往回帶屍體,被這念頭先入為主的影響下,就沒想起來這屍體該不該往回拿。


  何謙心虛不敢抬頭,馬上回道:“是!弟子率人在外圍巡弋,遇到滄浪派的門人遭到蒙麵高手襲擊,就憤而出手相助。但是奈何敵手武功高強,雖打退了敵人,但我方~”他說到這停了下,怯怯地抬眼瞄了下聞仲古的臉色,覺得有些陰沉,便小聲道:“我方也,也死傷慘重。”


  說到最後幾個字,動靜小得都快要聽不見了。隱約間,他好像還聽到了聞仲古牙齒咬得吱吱聲,嚇得他趕緊低頭不語。


  聞仲古點點頭,看著嘴裏塞著布條的付江泉,暗道這老小子還不算傻透。於是便笑著對康廣舉道:“康掌門!你看這事,果然是有誤會啊!我看,咱們兩派還是應該以大局為重,切不可因小失大啊!”


  康廣舉心裏是有苦說不出啊!唉!也罷!事已至此,多說無益。看聞仲古等人的樣子,他們應該還是顧及自己的。到了這時候,實在不好撕破臉,否則死者不能複生,此前付出的辛苦也全白費了。


  至於那些什麽莫名其妙的蒙麵高手,就不必追問了是什麽人。問了也是白問,肯定得回說,敵手武藝高強,沒法剔除蒙麵,不知道什麽人啊!那對手的武功路數呢?哎呀對手武藝高強,沒法看出來什麽路數啊!


  得了,這個啞巴虧還是忍了吧!唉!要怪就怪這個石寅,不和師門一條心,才遭此橫禍。“聞掌教所言極是!隻怪石寅這小子命薄,無福得享今後的武林盛世了。”


  趙堪一直冷眼旁觀著,並沒有擔心康廣舉在這時候反目。因為像康廣舉這種生性涼薄之人,隻會計較得失,不會在乎情意。他看準機會便道:“何大護法!你們來的正是時候。那人便是付江泉吧?”


  何謙正鬱悶著呢,就由李意回道:“回稟趙堂主!此人正是反王李承道的亂黨餘孽,付江泉。”


  “把他嘴裏塞的東西拿出來。我有話問他!”趙堪頤指氣使地道。


  “是!”李意回答得幹脆,沒等何謙阻攔,就手很快地拿下塞嘴布。何謙見狀,立刻退後兩步,低頭不語。哼!現在這事跟我可沒關係了!

  付江泉嘴巴恢複了自由,根本不等趙堪問話,馬上就遙對洪浪高聲喊道:“洪大哥!你這,是趙堪幹的對不對?”然後又怒道:“趙堪!洪大哥好歹是你太和道的門人,你怎麽能對本門弟子下如此毒手?在武林大會,你獻奸計害死了楚堂主,現在你連他的衣缽傳人也不放過,居然還用了這般沒有人性的酷刑,你就不怕被天下人唾棄嗎?”


  “閉嘴!我讓你開口,不是為了聽你大放厥詞的。我要洪浪承認他和李承道勾結謀反的大罪,還要大罵李承道是亂臣賊子,可他就是不肯。你現在最好勸勸洪浪,如果他還是一意孤行,那接下來要死的就是你。”


  付江泉也是個倔性子,從不甘心受人脅迫,更為趙堪的卑鄙而憤怒,於是高聲道:“洪大哥!你不要管我!承道兄弟不在了,石兄弟又被這些混蛋給殺了。我怎可受仇人的擺布?我寧可死,也絕不會在仇人麵前低頭!這是我做人的尊嚴!洪大哥!千萬不可以因為我而改變決定!否則我到了陰曹地府,還有何麵目去見兩位兄弟啊?”


  洪浪默默地看著他,眼裏又濕潤了。如果說,以往這兩人還不是很熟識的話,在這個落難的時刻,卻都為彼此的錚錚鐵骨而惺惺相惜。


  康廣舉見趙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立刻上去啪的扇了付江泉一巴掌:“臭小子!死到臨頭,你還敢嘴硬!”


  付江泉見他這副嘴臉,立刻大聲斥罵:“康廣舉!你這個見利忘義的無恥小人!你良心讓狗吃了!石寅一心要幫你振興滄浪派,可被這太和道一幫偽君子給殺了,卻隻換來了你的一句‘福薄’!你良心何在?你他媽的還是不是人?你不得好死!我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這個小人!你就等著遭報應吧!”


  康廣舉被罵懵了,尤其是付江泉說出石寅的死因,更令他感到騎虎難下。


  趙堪心裏則在暗罵自己,真是在這山崖上站的時間長了,被山風都吹傻了。見付江泉嘴裏塞著布團,就該想到不能讓他說話。可自己不知怎麽就犯賤,就想把那布團取出來,

  還想問話?那付江泉的父母健在時,能忍辱負重;在父母雙亡後了無牽掛,立刻一怒之下叛出滄浪派,這說明他肯定也是一個敢做敢當的好漢,怎麽可能配合自己擺譜?


  哎?奇怪!我為什麽要說“也”呢?


  羞惱之下,見付江泉還要繼續,便立刻道:“他瘋了!在說什麽瘋話?快把他嘴堵上!”耳邊終於清淨了,這局勢還得自己掌握才是。


  見趙堪吃癟,聞仲古依舊是古井不波的樣子。


  趙堪對康廣舉笑道:“康掌門!那個叫付江泉的瘋言瘋語,你別往心裏去啊!”


  “有勞趙堂主掛念!不礙事,不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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