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武俠仙俠>劍耀八荒> 二一七:魂斷往生崖

二一七:魂斷往生崖

  二一七:魂斷往生崖

  趙堪見康廣舉如此上道,心裏很是得意:“康掌門!付江泉既然已經叛出你滄浪派,想必你不會姑息的吧?”


  “當然不會。付江泉這個叛徒早已和我滄浪派沒有丁點關係了,要殺要刮,請趙堂主自便。”反正這個付江泉留著也是個禍害,還是痛快送去當人情的好。康廣舉如是想著。


  “哈哈!好!康掌門果然是深明大義啊!”趙堪大讚道,又用力扯了一下手中的鐵索,疼得洪浪猛抽涼氣。聽著那陣陣慘呼,趙堪又是一陣興奮:“洪浪!那不知死活的付江泉也是反王李承道的亂黨,也是你的好兄弟吧!他追隨反王李承道,意圖助其對聖上不利,實在是大逆不道,十死也難贖其罪。但我知道,他不過是個小卒而已,殺不殺他無所謂。所以,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怎麽樣?考慮清楚啊!”


  頓了頓,繼續循序善誘地道:“隻要你論數李承道和付江泉的謀逆罪行,我就放他一條生路。說吧!說你後悔認識李承道,說李承道就是個卑鄙小人,死了是罪有應得。”


  洪浪看著不停衝他搖頭的付江泉,心知這也是一條好漢啊!可惜老天啊!為何你總要那些惡人得償所願,好人卻沒有好報啊!他哀歎著道:“趙堪!你殺了我吧!”


  “想死?沒那麽容易!”趙堪勃然大怒,殺人何其簡單,費了那麽多唇舌,還不就是想在江湖上立威,想給朝廷一個交代嘛!這點事都做不了,我還就不信了!他大喝道:“說!說你後悔結識反王李承道!”


  洪浪疼痛難當,可一聽到是說李承道的壞話,他就覺得身體裏好像又有了力量。也不知是對長時間劇烈疼痛產生的麻木,還是他戰勝了這非人可以忍受的痛苦,他竟憑著僅有的理智和強大的意誌,咬緊牙關,一句話也不說。


  “混蛋!敬酒不吃吃罰酒!”趙堪見洪浪不說話,抬起一隻腳蹬在了他的後背上,手中的鐵鏈卻用力地向後拉拽,這得造成比之剛才更大的劇痛啊!“你說是不說?”


  可是,趙堪這一次並沒有聽到那預想之中的,讓他為之興奮的慘叫聲。


  洪浪臉色漲紅,額頭青筋暴起,滿是虛汗,麵目扭曲,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其實他的牙關並沒有咬緊,即使他盡全力咬住,也隻是剛夠對抗疼得想要慘叫的本能。


  趙紅綾見狀,馬上嘶喊著:“不要啊!你要殺了他嗎?”然後又跪向洪浪道:“洪哥!你就說吧!你已經盡力了,承道兄弟泉下有知也不會怪你的。”


  洪浪因麵部扭曲僵硬而有些含糊地道:“絕不!”然後布滿了血絲的雙目一瞪,嘴巴微張又馬上用力地咬合,渾身顫抖了一下,然後又‘噗’地吐出一塊血肉模糊的東西,嘴裏也是血呼呼的,血還不停地往外淌著,衣襟上沾滿了鮮紅的血液。


  “啊!”人群中一片驚呼和倒抽涼氣的聲音。“那是什麽?”“他咬斷了舌頭!”“這人竟然能寧可斷舌,也不背棄兄弟!當真是鐵漢子啊!”


  “洪浪!是你自己找死!”趙堪惱羞不已,咒罵著這塊難啃的骨頭,扯著鐵索一把將他拉得向後騰了起來。


  洪浪似乎沒有感到這些痛苦,回過頭滿是深意地凝望著趙紅綾。眼中有懷念,有不舍,有歉意,還有,訣別!


  是的,趙紅綾讀到了訣別的意思。她顫抖著說不出一句話來,隻能驚恐地瞪圓雙眼,微搖著頭,似乎噩夢正向她襲來。


  洪浪的身體從趙堪身邊掠過,還沒落地,趙堪便怒喝一聲,抬起一掌,正印在了洪浪的胸膛上。


  “噗!”洪浪噴出一口血霧,沉重地摔在了地上。此時他已感覺不到半點痛苦了,隻覺眼睛越來越沉。望著萬裏無雲的青天,帶著對那人無盡的愛戀,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了下來,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倒在地上的洪浪,有的敬佩,有的哀歎,有的嗤笑,有的不解,形形色色。


  “洪哥!”趙紅綾痛徹心扉地嘶喊著,掙開了身後也已驚呆的兩人,撲在了洪浪的身上,發瘋一樣地搖晃著洪浪的肩膀:“洪哥!你醒醒!你不能死啊!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快醒過來啊!”


  “你沒事的,你一定會沒事的!你一定很快就會醒過來的。回答我,你快回答我啊!你會醒過來的,是不是啊?”


  趙紅綾劇烈地搖晃著他,突然又盲目地撫著他的胸口,用袖子擦拭著他臉頰的血跡:“洪哥!你說,我是不是很漂亮啊?你不是說過,我是世上最漂亮的嗎?你說是不是啊?不回答也沒關係,你一定是太累了!那就先休息一會兒。我這做娘子的伺候你洗臉,伺候你更衣。你看,我這笨手笨腳的,你的臉越擦越花了。我這麽笨,你會不會嫌棄我,不要我啊?你說話啊!求你說句話啊!你還從沒叫過我一聲娘子呢!可不可以叫我一次?求你叫一句啊!你叫一句,咱倆就拜堂成親!”


  趙紅綾看著他沉寂的臉龐,又悲痛欲絕地嚎哭起來,仰天歇斯底裏地尖叫著:“啊!蒼天啊!你為何不去懲罰那些壞人啊?洪哥他救了那麽多的人,為什麽死的是他啊?”


  蒼天不會回答她,在場的眾人也不會回答她。每個人心裏都像堵了塊大石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眼看著趙紅綾泣不成聲地哭喊著。


  趙紅綾將洪浪的頭緊緊地抱進懷裏,好像生怕他離開,唯有這樣才能留住他。她用哭得沙啞的聲音,低喚著:“洪哥!你不是答應我,要帶我去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嗎?遠離江湖,再也沒有爭端,再也沒有爾虞我詐,隻有你和我。咱們倆一起進山打獵,一起下水捉魚。咱們再生幾個胖娃娃,教他們做人,教他們醫術,讓他們去救助更多的窮苦百姓。可是,你這樣一直睡著不醒來,我們怎麽去實現這些啊?你說,是不是啊?我雖然任性一點,卻還是總聽你的。你說吧,我什麽都聽你的。”


  她不再說話,隻是緊緊摟著他,托起他的頭,臉貼著臉,感受著依稀還在的溫度,淚水混著血水,滴滴滑落。


  趙堪皺著眉,有點看不下去了。他不是對這對兒癡男怨女的生離死別看不下去,而是對自己的侄女在大庭廣眾之下摟著個男屍又哭又鬧的看不下去,覺得很丟他趙堪的臉。他可是將來要做掌教的人啊!自己的侄女如此不堪,以後會被人恥笑的。


  “紅綾啊!好了!死則死矣,就此揭過吧!你還得注意一下體麵。”見趙紅綾沒有理自己,卻也並沒有頂撞自己,想必是傷心勁一過,就會想開的。姑娘家的,相戀的男子剛死,若是像是沒事人似的,免不了被好事之人說成薄涼之人。所以,現在她需要一個台階下。


  那就給她一個台階。趙堪裝模作樣地歎道:“紅綾啊!人死不能複生,你莫要太過悲傷!你好好地活下去,也算是對死者的一點告慰。別哭了啊!”又轉身道:“歐陽堂主!你幫忙拉她一把。”他早就知道歐陽拓對她的心意,現在這時候,太史征已經廢了,還是應該多拉攏一下這個後起之秀啊!

  歐陽拓很願意幫這個忙,馬上就上前托著趙紅綾的胳膊,想要拉起她:“趙姑娘!別哭了,快起來吧!地上涼!”可是趙紅綾就是死死抱著洪浪的屍體,抽咽著,既不說話也不起身。歐陽拓不好強拉,便無奈地看向趙堪。


  趙堪搖頭笑道:“哈哈!姑娘家的,抹不開臉麵。算了,我來吧!”於是,歐陽拓退開,趙堪上前推了推趙紅綾的肩膀,沉聲道:“行了!差不多就行了。快起來給聞掌教認個錯!”


  說著,趙堪就伸手拉住趙紅綾的胳膊,用力把她拽起來。這麽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子?

  趙紅綾執拗兩下,還是被他拉了起來。大概是傷心過度,她顯得有些弱不禁風,搖搖晃晃的。隻是仍然低垂著臉,看著洪浪的屍身依依不舍。


  趙堪見她這副失魂落魄和戀戀不舍的樣子,皺著眉頭,粗暴地一把將她拉了過來,想要盡快去跟聞仲古道歉。


  可還沒等他扶穩,趙紅綾就順著他拉拽的力量,就勢一個急轉身,撲進趙堪的懷裏。而趙堪則低呼一聲,倒抽著涼氣,艱難地抓緊趙紅綾的雙臂,不敢置信地瞪著驚恐的雙眼扭頭看向懷裏的趙紅綾:“你,你~”


  他看到的是一張沾滿血汙,布滿淚痕,顯得有些扭曲的臉,和一雙恨毒了的,充滿殺意的眼神。她雙手握著一柄匕首,深深地刺進了趙堪下腹部的丹田。


  眾人離得稍遠,又都以為此事已經塵埃落定,便沒有在意。對趙堪的異常舉動都麵麵相覷,直到趙紅綾開口說話,眾人才反應過來,可是已經晚了。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