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見麵
夜晚山頂的溫度低的很,上官玄找來了枯枝堆成一堆,紅色的火苗舔舐著枯枝燃起,深深的映在男人的臉上。
慕容雪坐了過去,添了幾根枝椏,“刺刺——”的火苗舔舐的厲害,她往後退了一步,安琪也走了過來,跟著她一起添火,不遠處兩個俊逸的男人搭著帳篷。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安琪丟了跟枝椏進去,火苗立馬竄了起來,紅彤彤的映著她的臉。
慕容雪笑,“記得,怎麽會不記得,當時我就在想到底受過什麽樣傷的人才能彈奏出那樣浸入心肺的曲調。”
安琪撥著火堆:“慕容雪,你比我幸福,就算沒了上官玄,你還有夏家,但我若是沒了顧墨城,便什麽也沒有。”一個沒有家的人,渴望的感情在夜深人靜的夜晚來的尤其的強烈,無處可藏。
慕容雪看向他的方向歎息:“但是若沒了他,放棄的不是另一半愛情,而是另一半的自己。”
“你比我看的透徹。”
山頂的夜空很美,月亮又亮又大,似是懸在觸手可及的夜空,可一旦伸手又會發現,其實遠不可及。
貓頭鷹從崖邊樹枝上飛起,撲騰著翅膀劃過空氣,她裹緊外套坐在篝火旁,吸吸鼻子。
“看,流星。”對麵安琪一聲喊,她忙抬起頭,什麽也沒看見,黑沉沉的夜空除了月亮和星星什麽也沒有。
“在哪呢?”脖子扭了一圈。
“就那麽一下子劃過去,你別低著頭,流星不會落在你腳邊。”看見“唰”的一下子劃過去流星的安琪顯然很是激動,拉著顧墨城去了岩石那邊,上官玄摸摸鼻子坐在她身側,暖暖窩心的溫度瞬間將她包圍。
“顧墨城真是愛慘了安琪!”
“何出此言?”上官玄的目光落在岩石後的一男一女身上,二哥的過去他不清楚,但認識這麽久以來誰都知道他心裏頭有個心尖尖的人,恨不得融入自己身體。
“用心感受。”
上官玄笑,“那你感受到我了嗎?”
慕容雪靠在他懷裏搖搖頭。
“雪兒,你說下一刻會不會有流星?”
慕容雪再次閉著眼搖搖頭。
“若是有就嫁我。”
“不要。”
他的吻落在眉心,然後下移堵住她說“不要……”的嘴。熟悉的味道充斥著自己的感官,舌尖相抵後的纏綿,他的眸子在夜色中格外的幽深,仿如一潭深水,將她毫無抵擋的吸進去。
“雪兒,你看。”她下意識隨他蠱惑人心的聲音抬頭才知道又被騙了,漆黑的夜空晚風拂過那有流星啊。
慕容雪手指一涼,她本想瞪他的眼眨了眨,有些東西重重的在裏麵如墨般浸染開來,閉上再睜開,每一根神經都在感受著手指上的冰涼,這個曾被她扔掉的東西再次回到手上,竟似是過了多少個宇宙洪荒,萬物輪回。
眼角潮濕在炫美的夜色,她窩在他懷裏,溫暖的懷抱隔絕了冷風,思念如冰冷的鑽石,閃著光,切割她所有的心事,從相遇到相愛、分離後的一幕幕,幻燈片般在腦海裏掉落,回旋,或許是夜美得太過絢麗,才會有喝了酒後的微醺,沉醉在他營造的氛圍裏。
…………
白小乖自帶了肖玉然回去之後便悲劇了,不用猜也知跟自己一樣的原因,季家說起來根深蒂固的傳統觀念並沒有上官家深,肖母這些年也是隨著肖父一起打拚,商場上夫唱婦隨,煞是羨慕人,直到肖玉然從國外回來之後才逐漸放權,在家安享晚年。
而上官家的情況便不同,當年上官母進上官家時,被當時強權的上官老爺子明裏暗裏逼著放棄了事業,當了豪門主婦,相夫教子,這麽多年過去,上官老爺子絲毫不覺自己的做法錯誤,更是將這條作為上官家媳婦的教條,任何嫁進上官家的女人,都不得在外拋頭露麵。
這哪是豪門啊,根本就是牢籠。
慕容雪捧著杯子歎氣,白小乖躺在沙發上嗑瓜子,瓜子殼吐了一地,慕容雪抓狂,一腳踢過去,她身子一閃輕輕鬆鬆的躲過,得意洋洋的踩著抱枕。
“大若,你暴躁了,莫非是欲求不滿?”
慕容雪叉腰瞪眼:“白小乖你想死了。”
“嘿嘿,不敢。”本是嘻嘻笑笑的人突然間沒了笑容,沉默的蹲在沙發上,瓜子散落一地,慕容雪踩著瓜子殼走過去坐在她身旁,拍拍她:“記得小時候你心情不好時喜歡猛喝水,現在要來一杯嗎?”
“要。”
慕容雪搖頭,遞給她一杯水,她咕嚕咕嚕喝下去:“再來一杯。”
一連喝了幾杯,終於止住了,坐下來雙腿微弓,臉深深埋在膝間。
“大若,怎麽辦,老頭子要我和肖玉然掰了。”
慕容雪笑,笑著笑著鼻子一酸,她要是知道怎麽辦就不會跟上官玄成這樣了,走一步是一步,但終究還是瞞不過去,老太太遲早會知道。
“大白,其實我住回去第一天晚上就知道老太太並沒有生病,是大哥騙了我,但我不怪他。”想用這種方法減少他們的相處,更可笑的是還介紹了一個家世不錯的男人給她,上官玄不知道,若是知道了還不知跳腳成什麽樣,估計當天就要去夏宅親自拜訪老太太。
“我也不怪老頭子,但夾在兩邊真的很難受,大若,我心裏憋得難受。”
一向強悍的白小乖,抓敵無數的白小乖這時候也紅了眼眶,窩在她家的沙發上一下下拍著胸口,哽咽著說難受。
慕容雪繞過去開了門,肖玉然紅著眼站在門外,發絲淩亂風塵仆仆的模樣,她看了眼進了臥室,出來時兩人已經走了,她看著滿地的瓜子殼抓狂,恨恨的想白小乖下次見麵你死定了。
上官玄進門意外的看見幾天未回的女人正卷著袖子彎腰掃地,略微吃驚後從身後緊緊地抱住,像個孩子樣的撒嬌,慕容雪撅著屁股頂他:“給我到一邊去,沒看見我忙著。”
“雪兒。”
每次他一撒嬌她就會心軟,這次:“上官小朋友,舉起手,站到一邊去。”
上官玄不情願的蹭兩下意猶未盡的立在牆邊上,臂彎裏掛著還未放下的外套,慕容雪瞪了一眼,利索的將衛生弄好,回來他還立在牆邊上,一雙眼幽幽的望著她。
慕容雪氣結:“你丫的給我正常點。”
上官玄臉上的笑意漸漸沒了,按著眉心踱到茶幾前放下東西,頎長的身子陷在沙發裏,這時候的疲倦爬滿了俊俏的麵容,她走過去輕按著他的穴道。
“雪兒,等皓皓回來跟我去看爺爺。”
慕容雪手一抖,指甲刮在他臉上,一道長長的紅印子盤桓在腦門上,上官玄攥住她急急收回的手,“逃避不能解決問題。”
她也沒想逃避啊,隻是現在還沒準備好,人人畏之的上官老爺子,傳統,古板,控製欲等等,一個個詞在腦子裏蹦過,過去大家族的權利人物,就連上官父也不得不聽命的人,近些年因身子不適才淡出:“我該買什麽禮物?”
上官玄說什麽不用買,但初見見麵怎麽能什麽也不買呢,即使老爺子什麽也不缺,但麵上還是要做足了,省的給挑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