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老爺子
老爺子近些年來住在療養院,四周環境清幽,靠山靠水,來一趟都想在這裏住幾天,迎麵走來的老人,慕容雪沒記錯的話是某個有名的上將,歎了口氣,住這裏的都是有權有勢的啊。跟著上官玄上前打了招呼,轉了幾個彎才到老爺子的住處。
中套的別墅洋樓,白牆紅磚,四周白色籬笆掩飾在青草中,還未走上小徑,一條巨型犬從半掩著的門裏衝出來,凶猛的吠了幾口,慕容雪嚇得禁了步子,上官玄忙把她護在身後,對著狗做了幾個手勢,狗狗突然懨懨的坐下搖著尾巴,聾拉著腦袋一點點的湊近。
“你摸摸它,很乖的。”慕容雪壓根不相信上官玄說的話,很乖?
上官玄見她疑惑的撇,拿著她的手按下去,掌心軟軟的狗毛,跟自家的貓咪一樣的柔軟,若是可以換張貓頭會更可愛一點,慕容雪這麽想著,門忽然被打開。
老爺子杵著拐杖立在門前,整個人嚴肅的似鑲在了門框裏,像是幅經年的畫頁,臉上的溝壑寫滿了歲月走過的痕跡,渾濁的眼掩飾不了的老態龍鍾,慕容雪忙將手從狗頭上拿下,端正不失禮貌的站在上官玄身旁,隨著他叫了聲爺爺。
“進來吧。”
老爺子被傭人扶著進去,轉身過去的背影都帶著股子的尖利和古板,慕容雪心肝一顫,亂了腳步。
“雪兒,我記得你不是這麽膽小的。”上官玄扶著她故意湊近耳邊說,她剛想掐他,老爺子轉身過來,慕容雪忙立正站好,臉上又恢複端正的神情,笑而不露齒。
“都坐吧。”老爺子一發話,大家都落座。
落座後,傭人泡了茶端上來,上好的龍井,茶香四溢,慕容雪端著茶杯細細戳了兩小口後放下,坐立不安的感覺立刻襲上心頭,這屋子太大,空曠曠的沒有人氣,這是慕容雪的第一感覺。雖有陽光從窗戶照進來,依舊有股陰森森的味道,琢磨來琢磨去估計是心理效果吧!
“玄兒,夏家的丫頭不喜歡嗎?”
老爺子一句話就讓氣氛僵掉,底氣十足的繼續下文:“你對得起夏家嗎?”
又一句話砸過來,慕容雪麵色不動。
上官老爺子也注意到這丫頭,年紀輕輕,不嬌氣不浮躁,識大體,定是家教極好,不簡單哪,光是沉得住氣這點就不錯,不過想想夏家丫頭。
“你夏爺爺最近身體不好,夏丫頭又不在國內,你去看看他。”上官玄聞言點點頭,拉著慕容雪站起。
上官老爺子一敲拐杖,嗬斥:“怕我吃了你媳婦不成。”
慕容雪忙抽回手,推推他:“你去吧,我在這和爺爺聊會天。”
上官玄雖是極其不願意也不得不出去,慕容雪看著他出了門轉過臉來對著老爺子。
上官玄在夏老爺子軍那裏稍稍坐了一會,心裏惦記著那個女人,自己爺爺的脾氣他最清楚不過,也隻有逝去的奶奶說的話還會聽聽。不由得加快了腳步,白色籬笆下狗懶洋洋的趴在草地上搖著尾巴,她蹲在地上拿著青草撓它耳朵,他懸起來的心一下子落了下來,如初夏的陽光,暖暖的安好。
十點鍾的陽光有些微微的刺眼,他迎著光腳下是綿軟的青草,慕容雪聽著背後淺淺的腳步聲,便知是他,當你深愛一個人時,他的腳步聲便是踏在你心裏,熟悉的不可思議。
回去的路上,慕容雪閉著眼陷在座椅裏,窗外的景物一幕幕遠去,上官玄右手毫無節奏淺敲著方向盤,後視鏡裏緊頜著眼的女人從上車起便這樣,讓他落下的心再次懸起。
慕容雪是被他急刹車弄醒的,身子猛地向前傾,迫不得已睜開眼。
“怎麽了?”
上官玄恍若沒聽見她的話,反問:“是我該問你怎麽了?”
慕容雪笑,風輕雲淡:“上官玄,你到底怎麽了,你爺爺很有趣,說很滿意我,下次讓我把皓皓帶過看看他,放心吧,快開車,我餓了,去上次的那家。”
上官玄神色幾遍,音節在喉嚨裏凝噎,握著方向盤的手鬆開——握緊,最終發動車子。
第一次見家長的感覺相當的“好”,慕容雪現在回想起來仍覺得心中那股子鬱結還堵在胸口,發作不出,抓著上官玄的毛巾死勁搓,搓死你,滿手的泡沫,慕容雪看見鏡子中麵目猙獰的女人,忽如泄了氣的皮球,上官玄,你爺爺不愧是人人畏之的上官老爺子啊!
“慕容雪,玄兒既然喜歡你,我也不反對,從明天起辭職,在家學學怎麽做一個合格的媳婦,下次過來把皓皓帶過來吧,我還沒見過我的重孫。”傭人適時的送來學習表,她看了一眼就想大笑出聲,“到時我會派人好好教你,你們慕容家在美國也算是名流,你的教養我很滿意。”甚至不問她願不願意便已做了決定,如此強勢的態度,也難怪當年上官母被逼的放棄事業。
“雪兒,洗好了沒?”
慕容雪甩甩手上的泡沫,將兩條毛巾過清了水擰幹拿出去給他:“曬在藍色的架子上。”
手機上跳躍的名字,慕容雪捏著電話進了廚房,舅舅渾厚的聲音從話筒裏清晰地傳來,身旁還有舅媽的聲音,偶爾還有航航的笑聲,可以想象到定是一家子坐在客廳裏天南海北的聊,溫馨的畫麵似在眼前。
“找個時間把他帶回來。”
慕容雪捏著手機久久的才回過神來,那邊已經掛了電話,廚房窄小的空間裏她不小心打翻了碗,碎了一地的瓷片。
“站著別動。”不知何時他進來,繞過瓷片將她打橫抱出去,“好好呆著,我去清理。”
慕容雪撅著嘴不情願,站在身後看著他將碎片清理好,還未等他轉身,她從身後抱上去。寬闊的肩膀,沒有胸膛的溫暖,卻有股安定人心的效果,難得享受這女人的溫情,上官玄一手搭在廚房的玻璃門上一手微垂著,指尖碰著褲縫,後背隔著薄薄的襯衫,她溫熱的氣息透過衣料噴薄在背上,說不出的感覺,心神蕩漾間她的手在腰間一掐,力道不大,完全是在饒癢癢。
“上官玄,我舅舅讓我帶你回家。”
慕容雪悶悶的說,被她環在懷裏的男人沒有任何動作和語言上的表示,她不滿,踮起腳尖一口咬在他肩頭,連著布料一塊咬,濕漉漉的口水沾著上麵,得意洋洋的炫耀。
懷裏的人睡得安穩,長長的睫毛在黯淡的壁燈下投下一層淺淺的影子,映的臉上深淺不一,睡覺時愛嘟著嘴,醒時愛不知疲倦的跟他鬥嘴,到哪都不肯認輸的性子,也不知在國外吃了多少苦,她離去的那幾年,他無數次的去美國,也隻能站在川流不息的街頭,有目的卻沒有方向,一個個的背影相似的女人他都會驚喜的上前,一次次的失落,不敢眨眼,怕隻是一眼之間的錯失……
如今呼吸相抵,發絲交纏,十指相扣的日子,為何依舊覺得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