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稱呼
昨晚舅舅的一通電話把他們都給叫了過來，慕容雪下班急急忙忙趕過來時上官父上官母已經到了，舅舅正和上官父在院子裏下棋，上官母和老太太、舅媽在客廳閑聊，上官玄帶著航航在樓上的兒童房，她打了招呼之後上了樓。
五顏六色的兒童房裏他置身於一片玩具之中，外麵的夕陽如敦煌莫高窟裏飛天仙子的彩帶，一條條絢麗的飄在西邊，灑下的餘輝美麗的耀眼，一大一小沐浴在金紅色的夕陽裏，畫麵深刻而雋永。
“姑姑，姑姑——我怎麽沒有看見皓哥哥，好久沒見我可想他了”
航航扔了手中的飛機，一路小跑著撲過來抱著她的腿，她蹲下來抱著他，踏著彩色的地板走到上官玄身邊。
“航航，在跟表舅玩什麽啊？”掰正他搖來搖去的頭跟他說話。
小家夥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轉啊轉，最後含著手指頭：“表舅說不讓告訴你。”小家夥看了眼上官玄，小聲的開口，她抿著嘴笑。
“航航，真的不跟姑姑說，姑姑可要生氣了。”
慕容雪作勢繃著臉放下他就要走，航航急著拽著她的褲腿，整個人抱上去，慕容雪止了步子，彎腰戳戳他粉嫩粉嫩的小臉蛋：“真的不說？”
小家夥無辜的看著上官玄，眉心揪到一起，慕容雪不忍繼續逗他，“航航，姑姑帶你玩遊戲去，不理表舅。”
抱著他下樓，上官玄也跟著下來，上官父和舅舅的棋局已經結束，全都聚在客廳談天說笑，大哥示意他們過去，大嫂接過在她懷裏扭來扭去的航航。
“你們來的正好，雪兒，什麽時候把婚事給辦了，還有這個稱呼也是個問題。”
舅舅說到一半，慕容雪已明白今天叫他們過來的原因，說到稱呼，慕容雪也是頭大，原本上官淩霜嫁過來之後，上官玄該叫她妹妹，而如果她嫁過去上官家之後，上官淩霜是上官玄的堂妹，而上官淩霜要叫她堂嫂。
慕容雪搗搗身旁坐著紋絲不動也不發表話語的男人，平時就知道算計她，“這個問題聽上官玄說說吧。”是男人這個時候就該勇敢的挺身站出去，慕容雪含笑的眼神傳遞這麽個信息，上官玄微抿著的嘴角泛起了弧度，她故意避開他眸子裏的光。
“舅舅，雪兒既然嫁過去，不如就按著我的這邊來，你看如何？”
慕容凱和上官父相視一眼點點頭，“這樣也好。”
慕容雪心裏卻嘀咕著，上官玄，嫁給你真是虧大了，自己莫名其妙的就小了一輩，以後夏銘他們叫她嫂子，航航沒了姑姑，多了個表舅媽，虧大了，虧大了。
“雪兒，覺得如何。”慕容雪這邊在誹謗，那邊他忽然轉過臉來笑著對著她說話，一屋子的人目光全部聚集在她臉上，她忙扯著笑說好。
落在一屋子裏人的眼裏成了夫唱婦隨，老太太感歎小兩口子就是恩愛，老頭子啊，閨女啊，你們也放心吧。
“就這麽說，你們什麽時候結婚，當著親家的麵子，也訂個日子。”
慕容雪還沒從剛才的事情裏走出來，上官父拋出的話題又在屋子裏炸開，顯然都很關心他們什麽時候結婚。
“這要看雪兒的意思，她年紀還小……”
上官玄後麵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夏凱打斷：“年紀還小？都要30 的人早該結婚了，你們早點辦了吧，不想想自己也要想想皓皓，皓皓也快要上學了。給皓皓一個戶口，這也是姥姥的意思。”
慕容雪搬出老太太的意思，慕容雪心裏便有了底，趁著大家不注意，掐著身旁男人的腰，竟然在眾人麵前陰了她一把，真是個壞蛋。
上官玄忍著痛，含笑開口：“婚禮籌備還有一段時間，先把證領了。”
“那是，先領證。”大嫂從身後插話，將戶口本隨之塞給他，慕容雪瞪大眼看著他笑眯眯將戶口本納入懷裏，神情簡直獨領風騷。
一頓飯，慕容雪被賣了個徹底，臨走前老太太拉著她的手意語重心長，她笑笑，給她放下枕頭，掖好被子，上官玄立在門外的長廊裏。
“這是我姥爺。”慕容雪指著牆上的相片，黑白照片外鑲著木框，裏麵的老人笑的慈祥，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雖是老年，仍能看出那股子文學氣息。
“生前是大學教授，教了無數學子，但關門弟子隻收了一個，未想到當年最得意的門生卻害的自己丟了命。”
上官玄站在她身後，給她燃了香，大手輕拍著後背：“雪兒，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慕容雪點點頭上了香，認真擦拭照片一角的痕跡，過去的事情她也不願在今日提及，那是他們一家人心中永遠的傷痛，當年那件事情在文學界鬧的及其厲害，老爺的學術文章被關門弟子剽竊後倒打一耙，那時她還小，看著報紙上滿篇的譏誚字眼和父親的沉默，也漸漸明白了些什麽，當所有的事情真相大白之後，老爺的名譽恢複，被授予獎項，這一切也無法挽留他的生命，六十幾歲的年紀，加上輕微的心髒病，伏在書桌上離去的安然，翻開的書永遠停留在那一頁。
“走吧。”
出了慕容宅，她久久沒能從剛才低落的情緒裏走出來，上官玄也不說話，站在離她最近的地方，一回頭便可看見。
上官玄心裏歎息道：雪兒，愛情會在時間長河裏慢慢演變成親情，成為生命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從慕容宅回來的第二天，A城下起了小雨，洗去了空氣中的塵土，一場秋雨一場涼，這個冬天不知不覺來臨。
上官玄手中雖拿著舅媽給的戶口本，但也沒開口去領證，她暗自琢磨看他能等到什麽時候。
林淺淺生孩子那天，她在正在公司開會，上官玄一個電話過來，忙不及收拾東西就跑了下去，他的車停在路邊。
“快，快開車。”
上官玄發動車子駛進了車流，慕容雪眼看著被後麵的車子超過，急急開口：“你開快點，我幹兒子都出來了。”
“我這是汽車，不是飛機。”上官玄悠哉的神情和她著急的模樣形成鮮明的對比。
她一個白眼過去，“晚上想睡沙發了是不是，上官玄。”
“咳咳——我馬上就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