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學長
上官玄拉起她的手，後退一步，燈光驟然撤去，數秒後恢複光亮時，她垂眸看去，他已然單膝跪地。拇指食指間輕撚著的戒指，在燈光下閃耀如星。
水簾時斷時續，斷開的水流組成字母，垂落，她看得字母組成一個簡單的詞組——marry me（嫁給我）。
上官玄抬眸看著她，水流在他眸中垂落，明亮溫柔，“嫁給我。”隱約間似乎有水珠濺在身上，微涼，也不知是不是濺到了眸中，炙熱滾燙。
慕容雪仰頭看著天花板，單手在眼前扇了扇，卻還是感覺得到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她曾不止一次幻想過，他向她求婚的場景，當時他們很簡單，自己還是挺開心的。但她從不敢想有多浪漫，更沒想過他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單膝下跪。她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這麽做。然而……
“不是已經求過婚了嗎？現在我們娃都快有三個了，現在是什麽意思啊，我們這是要二婚嗎？”
上官玄淺笑出聲，“那時隻有我們兩個人知道，現在我要讓全世界都要知道我們不能離開彼此，我們會幸福的在一起。”簡單的一句話，便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心頭湧起一陣暖意，眼淚終是落下，衝刷著她最後一絲偽裝。
“對，你說什麽我都信。”慕容雪抹了把臉上的淚水，嘴角微揚，“所以你別騙我，我會當真的。”她沒說謊，她信他，自始至終，深信不疑。
“不騙你。”上官玄又將戒指居高了些，“那你答不答應我？”
他們身在亮出，自然不知暗處的人們早已等不及。而白曉玉窩在程諾恩的懷中，已經哭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或許別人不知道，但她比誰都清楚，他們走了多少彎路才走到這一步。
白曉玉雙手扣在嘴前喊著，“答應他！答應他！”漸漸地，全場都回蕩起三個字——答應他。
“我——”慕容雪抿住唇，嘴角卻揚起完美的弧度，“答應你！”最後三個字她大聲喊出來。
開始，是她想盡辦法要套他在身邊，最後卻是他把戒指套在她無名指上，也將她套牢。
上官玄一把將她攬入懷中擁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用力。 畫麵定格在這一瞬，被刊登在各大雜誌報紙，被無數人微博轉發。
慕容雪躺在上官玄的腿上，邊翻著評論，邊啃著蘋果。
“臥槽，看得我一把鼻涕一把淚啊，我慕容啊，終於嫁出去了！”
“這反轉有力度，說我慕容同性戀的，請自覺麵壁思過。”
“雙性戀？還是性取向正常啊，求解答！！！”
“上官總這樣的男票請給我打包來一打謝謝！！”
慕容雪禁不住笑出聲來，她抬手拍了拍上官玄的手臂，“哎？那時候都傳我喜歡女人，你有沒有怕過？”
“沒有。”上官玄淡然翻了頁雜誌。
“我說真的呢！”慕容雪奪走他手中的雜誌丟到一邊，雙手掰過他的臉，“認真看著我，說你有沒有怕過？”
上官玄抬手握緊她的手，一把將她拉入懷中箍緊，額頭輕抵，“你彎了，我就親手掰直。”
“我又不是勺子，你怎麽掰？”慕容雪眉峰微挑。
“試試？”上官玄單手摟在她妖間，稍一用力，她便躺在沙發上，他默然湊近，兩雙唇近在咫尺，卻還未等觸及，就聽得不遠處傳來嘔吐聲。
兩人都是一愣，循著聲音看去，就見小白球對著角落幹嘔。
一小時後，上官玄推開寵物醫院的大門，慕容雪抱著蔫蔫的小白球，步伐緩慢，目光呆滯。
“你說我們這爸媽當的，是不是太不合格了？”
上官玄擁緊她的肩膀，輕歎了口氣，“最近都誰溜夏夏？”
“沒溜過啊——”慕容雪突然想到了什麽，眼睛忽地睜得很大，“前段時間，我把夏夏寄存在我媽那兩天，可就兩天啊！”
“問問。”
慕容雪把夏夏遞給上官玄，忙撥通了慕容琴的電話。
“隔壁新搬來的家裏有隻公柯基，好想有一天遛狗的時候碰見了……”
“……”
回到家，慕容雪蹲在狗窩前看著小白球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默默拆開葉酸口服液的瓶，倒進它喝水的碗中，推到它麵前，暗自歎了口氣。
“沒想到最先做準備的是我，最先懷孕的卻是你，多喝點這個，對寶寶好。”
小白球舔了幾口，還是蔫蔫的，卻輕輕晃了晃尾巴。
慕容雪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可能很快她也會迎來這一天。對懷孕的這是她的第二次，她的心中既有些期待，卻也有那麽一絲恐慌。上一次沒有他的陪伴，這一次有他的陪伴或許不一樣呢？
他們的寶寶……一定要像他才行！不然她不白追了這麽優質的男人！？
上官玄走到一間教室門前，抬眸看了眼門上的號碼，推開門輕聲走進去。
慕容雪手裏握著漫畫設計稿，正在和一個瘦小的男生修改漫畫情節。她看設計稿看得認真，他走到她身後，竟然都未發覺。
男生抬眸看見上官玄，正要說話，卻見上官玄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我好了，開始吧。”慕容雪放下設計稿，做了組深呼吸，“我們演一下這個情節，看看這個是不是合理。”說完慕容雪瞬間進入角色，“學長學長，可不可以認識一下？”
男生默默瞥了眼上官玄，扭捏半天，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正牌未婚夫在，他還要上演拒絕慕容雪的戲碼，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你這狀態不對啊，怎麽目光老往我身後飄……”
慕容雪正要轉過頭，就見上官玄從她身後走過，“我來。”
男生像是終於丟了地|雷般爽快地把劇本交給上官玄，就閃了人。
“你怎麽來了？”
上官玄目光落在劇本中，“等你下課，一起回家。”怔了半晌，慕容雪猛地一拍腦門。今天是重陽節啊，她居然把這事給忘了！
“那我們趕快，早結束早走，你準備好了，我們就……”
“開始吧。”上官玄把漫畫設計稿一合，丟到桌子上。
“……”
這設計稿，她少說也修改了許久，他就看了幾眼就背下來了？！感覺智商受到了碾壓……
“學長學長，可不可以認識一下？”
上官玄默然從她身側走過，卻被慕容雪攔住，她在他麵前笑著伸出右手，“我叫慕容雪，慕容是複姓，大雪的雪……”
話未說完，兩人對視間，皆是一怔。
時間仿佛瞬間退回到多年前，異國他鄉的深秋。格子窗外楓葉紛飛，舞台上的男人一身筆挺的西裝，眉宇間英氣逼人。慕容雪本是被白曉玉拉著來聽辯論賽，卻被他深深吸引，無法自拔。
比賽結束，上官玄整理好材料，走下台，迎麵碰上一個女孩。他向左挪一步，她也向左走一步，他向右，她也向右。如是幾次，他停下腳步，眉心微蹙。
“上官學長，可以認識下不？”慕容雪微笑著伸出右手，“慕容雪，慕容是複姓，大雪的雪。”
“上官玄。”上官玄不耐地吐出兩個字，便徑直從她身側走過。
慕容雪忙跟上去，“學長，我是學經濟學的，你是學什麽專業的？”
兩人腿長相去甚遠，慕容雪一路小跑著才勉強跟上上官玄正常走路的速度。上官玄本以為女生多少都會注重些臉麵，他不理她，她自然就會知難而退。然而事實卻是，她追著他自顧自地聊了一路，絲毫沒有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