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一群禽獸
秦琬扭頭看過去，一群十一二歲少年中夾著個八九歲模樣的小屁孩，稚嫩的小臉一本正經，努力保持著嚴肅，瞪著秦琬。
“這誰家孩子？”秦琬有些不理解，怎麽這麽個小不點都跑來了？他能撐個屁的場麵？這麽點大的娃，除了吃睡就是玩鬧吧！
程處默看看秦琬，又看了看大廳內嘈雜的人群，忍著話頭，淡淡對小屁孩說道：“高明，不要對懷玉哥哥無理。”
高明瞪了秦琬一眼，神情有些委屈，“本來就是嘛，他讓我們吃豬肉！”
秦琬笑了笑，這小屁孩跟程處默一道前來，最次也是生於公侯之家，看不上豬肉實在太正常不過了。
“外麵嘈雜，還是到雅間再說吧。”秦琬當先帶路，後麵跟著一串半大小子。
雅間是秦琬專門設計裝修的。正中間擺放著一張大圓桌，圓桌上放著一個稍小的轉盤，當中擺放一籃子五顏六色的野花。
圓桌下是一張張太師椅，暗紅的色澤顯得很是高貴。
四麵的牆壁繪畫著梅蘭竹菊四君子圖，把整個房間點綴得清淨淡雅。
程處默等人出身將門，素來對詩書沒什麽興趣，隻顧著打量圓桌、太師椅這些稀罕物件。
倒是高明和另外一個少年對屋內典雅的裝扮很有興趣，不時對著牆上的繪畫指指點點。
程處默看了一會兒，坐到一張太師椅上，扭扭屁股，整個人往後一靠，頓時眼睛一亮，掃了一眼東張西望的小夥伴們，“兄弟們快來試試這凳子。”
一群少年紛紛坐落，而後都是一臉驚訝，“咦，這凳子看起來古古怪怪的，坐著卻舒坦得很。”
便是一開始臉色不太好的高明，此刻臉色也好看許多。
秦琬但笑不語，任由他們折騰。
程處默察覺到秦琬的笑容，小臉一紅，連忙道：“懷玉哥哥，我來為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秦王殿下世子李承乾、這位是長孫衝、這位是段瓚。。。”
一圈介紹下來，秦琬已經有些麻木了。除了房玄齡和杜如晦之外，包括長孫無忌、尉遲恭、段誌玄、劉弘基等等李世民麾下得力的文臣武將的兒子都來了。
這不是關鍵，關鍵是秦琬發現，自己在這些人當中竟然是歲數最大的！
就這麽成了帶頭大哥？
這些可都是大唐日後最頂尖的官二代啊，誰家裏每個國公、郡王的，都不敢見人。
而且這些屁孩和小屁孩以後大多自己也是國公，更別說李承乾這個將來與皇位隻有半步之遙的太子了！
乖乖，這群禽獸，果真是太子黨啊！
秦琬暗暗想著，卻忘了他如今也是妥妥的太子黨一枚，而且還是含金量極高的那種。
“秦某初次和各位兄弟見麵，諸位兄弟有禮了。此番為了秦某的事，有勞各位兄弟，在此多謝了。”秦琬向眾人抱拳致謝。
長孫衝是眾人先前的帶頭大哥，當即抱拳道：“都是自家兄弟，秦家哥哥莫要客套。”
秦琬點點頭，心中卻想到：“如今李世民內外交困處境艱難，麾下文武自然齊心協力堪稱自家兄弟。可等李世民登基稱帝了，彼時文武相鬥、文官和文官文鬥、武將和武將武鬥，還真說不準能有幾個自家兄弟。”
不過此事尚早，此刻也不必和他們生分了，一揮手示意婢女上菜，“諸位兄弟不辭勞苦前來相助，哥哥我今天就讓你們嚐一嚐你們從未吃過的美味。”
李承乾剛剛放晴的小臉瞬間變得陰晴不定，“秦家哥哥，你不會還讓我們吃豬肉吧？”
與此同時，各色菜肴絡繹不絕端上了大廳內的二十張桌子上。
朱江沒敢再嚷嚷著要紅燒肉，況且後麵的各色菜肴的確如秦琬所說，並不比紅燒肉差，能夠免費吃到這樣的美味，他已經心滿意足。
況且以他在外浪蕩磨煉出的看人眼光，那一串小郎君絕對出身非凡，不是他一個小潑皮能夠招惹的。
他是個閑不住嘴的，肚子剛剛填飽，便叨叨起來：“這下豐悅樓可慘了。”
同桌食客不知所以，嘴裏包了一大口爆炒大腸，支支吾吾話語不清問道：“為什麽？豐悅樓怎麽慘了？”
朱江臉上忽然露出一抹神秘，壓低聲音問道：“你們知道剛才來的那些小郎君是什麽人嗎？”
同桌食客搖搖頭，又點點頭，“我和他們非親非故，那能知道咧。不過，依我看他們大概是長安來的貴人吧。”說著目露羨慕，想不到秦琬看起來平平無奇，竟然結識了這麽多貴人！
朱江失笑搖頭，“貴人？他們豈是貴人那麽簡單？以我多年看人的經驗，這些小郎君家中肯定都有在朝廷當大官的，甚至還有一兩個侯爺、公爺呢。”
食客抽了一口冷氣，他難以想象公侯會是個什麽模樣，隻知道是很大很大的官。
“你們想，這儒林苑的東家有這麽強大的靠山，做的菜又是如此美味，豐悅樓豈不是要倒黴了？”
眾人一想也是，豐悅樓背靠宇文家，靠山並不比秦琬強大，菜肴要是不如儒林苑，那生意隻能慘淡下去。
宇文寶派來的兩人是聽不到朱江這一桌的談話的。他二人此刻神色極為複雜，一邊為了能夠吃到如此美味，滿足口腹之欲感到喜悅。一邊又為自己主家的豐悅樓感到發愁。
這個儒林苑是什麽來路？竟然把騷臭的豬肉做得這麽好吃，壓過了豐悅樓所有的菜品。
兩人一邊迫不及待下手夾菜，一邊偷偷地將更多的菜肴暗暗裝好準備帶回去。
豐悅樓內，宇文寶大笑舉杯，他身前擺放著一隻通體考得金黃的羊，油脂還在滋滋作響，香味飄散不絕。
“諸位，這是某昨日獵殺的黃羊，大夥放開了吃個痛快！”
豪強們一臉欣喜朝宇文寶敬酒。
黃羊大多生活在大草原或深山老林，而且生性機警，即便是經驗豐富的獵人也要憑運氣才能偶爾捕獵一隻。
所以，即便藍田縣的豪強們身價斐然，但也很少吃到黃羊肉。
黃羊肉質細嫩，味道鮮美，還沒有普通羊肉的膻味，是頂好的野味。
有人開口笑道：“還是宇文兄會享受，我等在這裏吃著好肉，喝著好酒，再看著對麵儒林苑的好戲，當真愜意。”
眾人哄笑起來，“你還別說，人家可不是也在吃肉嗎？”
這時宇文寶派到儒林苑的兩人提著大盒小盒回來了，剛剛走近，眾人就聞到一陣陣奇怪的香味。
“真是怪了，我曾經吃過黃羊，並非是這個香味啊，這香味我怎麽從未聞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