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沒見過世麵
宇文寶臉上露出濃濃的鄙夷，“果然是個野小子，連豬肉也當做好東西，怕是他太窮，除了豬肉再沒吃過其它肉吧。”
豪強哈哈取笑，“他之前不過是一介賤民，吃豬肉這樣的賤肉，豈不是相得益彰正合適嗎？”
眾人又是一番大笑。
宇文寶喝了一口酒，對下人道：“你再回去打探，有什麽有趣的事情，速速來報。”
秦琬在後廚忙活著，一名新羅婢俏臉含淚急匆匆跑了過來，“小郎君，前麵鬧起來了。”
“哦？”秦琬眉頭一挑，“怎麽回事？”
晶瑩的淚珠在新羅婢明亮的眸子裏打轉，她伸手擦了擦，抽噎一聲道：“他們。。。他們嫌棄豬肉，說小郎君看不起他們，才讓他們吃豬肉。”
一旁的劉老四急了，唉聲歎氣起來，“哎，二郎啊，我就說嘛，豬肉這種賤肉隻有我們窮苦人才吃，能到酒樓吃喝的，誰願意吃這樣的賤肉，又腥又臊。如今酒樓剛剛開業，就有人鬧騰起來，這可如何是好？”
秦琬神色淡然，似乎渾然不在意，眼睛瞄著鍋裏燉的咕嘟咕嘟響的紅燒肉，“能出鍋了嗎？”
劉三娘抄起鍋蓋，拿了一隻筷子在肉上戳了戳，“可以了，已經酥爛了。”
“那好，出鍋，每桌盛一碗送去，我稍後就到。”
大廳內，朱江一隻腳踩在長凳上，右手撐著下巴，左手拿著筷子在桌上敲擊著，“東家呢？東家怎麽還不出來？雖說你們酒樓今天免費供應吃喝，但我等既然來了，也算捧了人場。可是你們拿豬肉來埋汰我等算個什麽事？今天你們酒樓一定得給我們個說法！”
就在這時，五個新羅婢各自端著一個大木盤，盤子上放著四碗紅撲撲、油汪汪的紅燒肉。
濃鬱的肉香一瞬間在大廳彌漫開，把眾人的視線吸引過去。
朱江使勁兒吸了吸鼻子，眼神直勾勾盯著俏麗的新羅婢手裏端著的盤子，現在他可沒有調戲小娘子的心思，咽了咽口水問道：“這是什麽肉，怎的這般濃香？”
所有人都眼巴巴看著五名新羅婢，就衝著這股聞所未聞的香味，也知道她們端著的絕對是絕頂的美味。
秦琬適時走了出來，對著眾人做了個羅圈揖，“諸位鄉達，我便是儒林苑的大東家，不知諸位有何事喚我？”
眾人這會誰也沒心思拿豬肉說事，全部心思都被那聞所未聞的濃香勾住。朱江忍不住發問：“敢問東家，這些小娘子手裏端的是什麽？怎的香得這般奇怪？”
秦琬俏皮一笑，“這就是大夥厭惡排斥的豬肉嘍。”
朱江仿佛見了鬼，瞪大雙眼。
在他的印象裏，豬肉這玩意兒，白花花的，又騷又臭，哪裏有這麽香的豬肉？
“豬。。。豬肉？”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秦琬一揮手，示意五名新羅婢將紅燒肉端送到每桌。
眾人立刻迫不及待夾肉吃，肉已經燉得酥爛，入口即化，肥而不膩，香甜可口，眾人哪吃過這樣的美味？紛紛你爭我搶。
眨眼的功夫，一盤子紅燒肉就吃得幹幹淨淨。
朱江握著筷子，舔舔嘴角的湯漬，看著眼前跟水洗一般的空盤子，一股強烈的意猶未盡感湧上來，“東家，快！就要這個紅燒肉。再來一盤，不，一人再來一盤。”
鄰桌有人在咂嘴回味，忽然驚呼起來，“這真的是豬肉！奇怪了，怎麽沒有一點豬肉的騷臭味，反而這般香甜？”
這些人大多是窮困的普通百姓，也曾吃過豬肉，仔細一回味，發現被他們哄搶的還真的就是豬肉！
真是活見鬼了，什麽豬不騷臭反而這麽美味？難道自己以前吃的是假豬？
眾人的反應在秦琬意料之中，聽到朱江的要求後，他不由失笑，“實在抱歉，紅燒肉做起來極為複雜，不僅要經過多道工序處理，還要用多味藥材輔佐烹飪，今天的紅燒肉已經沒有啦。”
朱江臉色一沉，一拍桌子道：“東家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開門做生意，哪有拒絕客戶的道理？這樣，先前那一份算你免費送我們大夥的。你讓後廚趕緊再做些紅燒肉，我們花錢吃，不論多久我們都等。”
秦琬臉上的笑容擴大，一群沒見過世麵的，一份普普通通的紅燒肉就把他們給征服了，“諸位不要心急，我們儒林苑主打的菜品就是豬肉，不僅有紅燒肉，還有悶肘子、燉豬蹄、火爆腰花、四喜丸子、糖醋裏脊、紅燒小排、爆炒大腸等等，無論哪一樣都不會比紅燒肉差。諸位稍稍等待，等後廚做好了立刻給諸位送過來。”
朱江半信半疑地看著秦琬，紅燒肉的美味他已經深有體會，而秦琬說的其它的那些，他可不知道是否能比得上紅燒肉。
尤其是秦琬說的爆炒大腸，那玩意兒是裝屎尿的，騷氣衝天，當真能吃？
“東家，我看還是不要費那麽大事了，就這個紅燒肉挺好。”
秦琬搖頭，還未說話，劉老四忽然衝了過來，“二郎？剩下的紅燒肉該怎麽處置，是放鍋裏，還是。。。”
忽然覺得不對勁，抬眼看去，大廳內一百多號人全部陰森森地盯著他。
他不禁打了個哆嗦，“二郎，這是。。。”
朱江後牙槽咬得咯吱咯吱響，雙目噴火盯著秦琬，“東家，你方才不是說紅燒肉沒有了嗎？”
秦琬歎了口氣，忽然門口傳來一陣勒馬嘶鳴聲。
一個十二三歲的錦衣少年當先而入，後麵跟著一串半大小子，各個身著錦衣、氣度不凡，就是臉上都掛著讓人見了就不舒服的嘲諷和輕蔑。
“懷玉哥哥，我是程處默啊！”程處默環顧眾人一眼，視線最終落在秦琬身上，極為熱情地走了過來。
秦琬知曉秦、程兩家有通家之好，秦瓊和程咬金兄弟情堅。而且他和程處默年歲相當，當年在瓦崗、在洛陽都是一起生活、玩耍，算是總角之交，也不和程處默客套，“賢弟，好久不見了。”
程處默把著秦琬的臂膀，雙目泛紅，“再見到懷玉哥哥，真好！”
秦琬拍拍他的手，看向朱江，“紅燒肉是還有，不過是為這些貴人準備下的，每桌一份，你們吃完了，不能就去吃別人的吧。”
朱江整日在外浪蕩，自然有幾分眼力，知道程處默等人身份非凡，也不敢造次，訕訕一笑，“那哪能呢。”老老實實坐了下來。
這時跟著程處默的一串半大小子裏竄出一人，滿臉嫌惡道：“秦二郎，聽說你要讓我們吃豬肉？你知不知道我們的身份？你這是要羞辱我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