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蘇安城,落幕
未央宮中,皇後正就這兩日宮中傳聞私訊著太子妃。皇帝那邊,蘇南王正匯報著最近的追查結果。
蘇南王道:“回父皇,兒臣在鴛鴦樓周邊發現了油跡,因而可確定此事乃人蓄意而為。據查,當時守夜市卒在交替時因交替人遲遲未出現前去尋找,市門因而出現過短暫空缺。兒臣後來在一處隱蔽的牆下發現失蹤市卒的屍體,乃是被人用匕首直刺心髒而亡。”
皇帝道:“匕首在何處?”
蘇南王跟蘇安尹使了個眼色,蘇安尹忙從懷中掏出一個紅絹包裹之物遞給中常侍呈上。趁著中常侍展開呈遞之時,蘇南王道:“此匕首兒臣眼熟卻不敢亂言。”
“可是宮中之物?”皇帝說著看向那把匕首,上麵還殘留著幹涸的血跡。造型精致雖是精致,卻明顯不是宮中之物,不禁鬆了口氣,“非宮中之物,你是在何處見過?”
太子瞄見,不由心驚。
蘇南王看了眼太子道:“兒臣鬥膽,這好像是太子妃之物。”
皇帝暴起:“什麽?”見蘇南王不再說話,瞪向太子道,“你且認認!”
太子也甚是不解,卻是擔憂不已,怕真是太子妃怒氣所至。心中有疑,麵上的表情也像認了錯般無奈道:“此物正是太子妃所有。乃是她從家中帶入,聽說乃是祖傳之物,便未加阻攔,讓她留個念想。”
皇帝哼了聲,冷眼道:“祖傳之物,朕怎不曾聽袁國公說過?大膽太子妃,竟做出此等之事!”
太子忙道:“父皇三思,此事必是有什麽誤會,太子妃斷斷不會如此糊塗。”
“此事卻不是太子妃親自所為。”蘇南王趁機道,在太子有所希冀之時又不惜打擊,“此乃一女官所為,是太子妃身邊的胥華。”
皇帝皺眉:“這有何證據?”
蘇南王不緩不慢道:“昨日宮門守夜侍衛放胥華出宮,如今胥華不知所蹤。加上太子妃身邊的阿瞳之言可知。父皇可傳召他們二人問話。”
“傳!”
太子見形勢愈加不對,一時忙想對策。如何短短兩天便將所有矛頭都指向了太子妃,還證據鑿鑿?此中必有問題。居然還有阿瞳參與,阿瞳自小伺候太子妃,是太子妃從家中帶到宮中的。如此看來,怕是有人故意操縱。莫不是……
太子頷首掃向蘇南王,他規整端立,一副胸有成竹之勢,頓時心有所悟。未想到,奪位之事這便要開始了。此次陷害太子妃,怕隻是第一步。不露則已,下起手竟如此之狠!
看著兩人被押著垂首進來,太子的心已涼了半截。
二人跪下:“婢子/臣見過陛下。”
蘇南王厲聲道:“阿瞳,你將太子妃所為據實告上!”
阿瞳不敢抬頭,瞥見太子的雲靴已驚慌不已,膽戰心驚道:“前陣子太子妃與太子置氣,帶著婢子逃出宮去,卻不幸被人綁到了鴛鴦樓,他們用婢子威脅太子妃就範。後來還是皇婿、楊少夫人和令兩位姑娘將我們救了出來。正巧遇見太子,我們便跟太子一起歸宮。太子妃怒氣難消,曾說要一把火將鴛鴦樓給燒了,婢子本以為她隻是戲話。後來回到宮中,婢子偶然聽見太子妃在跟胥華姑姑說什麽,具體也不知,也不是婢子能打聽的。胥華姑姑出來時身上便佩了太子妃的匕首,想著太子妃是送她護身,婢子也就沒在意。”
蘇南王道:“你可知,後宮之人是不可身有武器的?”
阿瞳顫抖道:“婢子、婢子知曉。可、可太子妃常做些出格之事,想著也沒什麽問題。”
皇帝也忍不住拍案怒道:“哼,太子,這便是你的好太子妃!後宮之中,竟如此囂張!”
太子聽阿瞳說些有的沒的,早已火冒三丈,隻不過礙於情況未明不好開口,隻得忍著。聞皇帝發怒質問,忙趁機進言:“父皇勿怒,莫偏信一人所言。阿瞳,你自小待在太子妃身邊,如此汙蔑於她,可有人指使?”
阿瞳忙磕頭道:“婢子不敢!”
蘇南王道:“太子也言,阿瞳乃是太子妃的心腹。心腹都出來揭露,想必做事確實過分。太子皇兄莫要一時被情眯眼。薑於,將昨夜情況詳細述來!”
另一跪著的侍衛道:“昨夜是臣值守宮門,胥華姑姑行色匆匆,忽說有事要出宮門,拿出了太子妃的令牌,臣也不敢多加詢問阻攔。”
蘇南王補充道:“回父皇,臣詢問過,胥華至今未歸,不知所蹤。”
皇帝沉了沉氣,狠厲道:“如今人證物證確鑿,太子妃辱沒皇風又犯下惡行,責令廢除太子妃之銜,即刻押往宗正寺,判以重刑,任何人不得求情!”
太子心中咯噔,不由雙手緊握。目光落在前方地上,卻好似要將其刺穿。
剛下完令,便有人報丞相有急事求見。皇帝同意。
但見伍丞相慌慌張張跑進閣,匆忙行禮後道:“陛下,鴻臚寺來報,今晨清越王遭刺客刺殺未遂。”
眾人皆驚,皇帝忙問:“何人如此大膽!”
丞相顫顫巍巍看了蘇南王一眼:“回陛下,刺客乃是名女子,被清越王身邊的東將軍擒住後咬舌自盡了。不過清越王親耳聽見,那人是……”
皇帝急問:“是什麽?”
丞相眼睛一閉,咬牙道:“是蘇南王所派。”
再次全場寂靜。皇上將桌上的奏簡狠狠砸到蘇南王麵前。
蘇南王急忙解釋:“兒臣冤枉,兒臣絕不敢做此滔天之事。請父皇明察,若父皇不信,可將那刺客屍體當堂與兒臣對質,若真是兒臣之人,兒臣絕不狡辯!”
皇帝準了此請。太子卻暗暗覺得此事並沒有這麽簡單,仿佛有更大的陷阱在等著他。
許是早已準備好候在宮外,因而也沒等太久。當掀開白布的那瞬間,太子徹底是心涼了,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個陰謀,隻想再次將他推下水的大陰謀。而陰謀背後,不是別人,正是他的三弟,蘇南王宋彧!
“胥華。”
皇帝站在青天白日下,盯著白布下的那張麵孔,氣得咬牙切齒。那此事便不是老三所為,但也絕不是太子妃所能指使的,起碼在刺殺清越王,傷害兩國之好這種政事上。她僅是個婦人而已。能懷疑的,也隻有他寵愛並寄予厚望的太子。
不由氣血上湧,頭昏腦漲。被太子與蘇南王及時扶住才強勉站直身子,虛弱道:
“來人,太子妃除前罪還派人刺殺清越王,責令即刻處死。丞相,清越國那邊你且小心處理,兩國婚事盡快定下。”
丞相領命:“喏。”
蘇南王忙道:“來人,快傳太醫。”
皇帝將太子推開道:“你且回去罷。”
這便是表示,不再信任太子了。太子忍住悲痛,雙眸充滿隱忍與不甘地行禮道:“喏。”
太子妃直接在未央宮被施了刑。一瓶劇毒了結此生。為保全皇家顏麵,對天下宣,太子妃暴病而亡。
忽得消息,很多人震驚不已。事情之突然令人猝不及防。感受到事情的不尋常,袁家已哀成一片,楊鳳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坐立難安。俞回當時因極力請求楊於清才被送回蘇南王府與俞歸相聚一日。
李玉三人嗅到暴風雨即將來臨,忙偷偷溜進蘇南王府與俞回匯合。半夜四人又偷與王欽共同商量事情。這一商量,便是必走不可。大昭出了此事,各國諸侯使者也都紛紛回國。
清越王借此事,拖延了與大昭聯姻一事,實則也是聽李玉的,給楊鳳留著。在清越王離開後,隨楊鳳一同赴任之日,她們四人也一起人間蒸發了。
一年後,大昭南方有一處山清水秀的小縣,名叫利縣。地處偏僻,民風淳樸。
當初逃出都城,唐棠她們四人四處輾轉,本是要去清越國卻被王欽拒絕了。王欽還讓她們找一處好地方落戶,等他日後來一起過。轉來轉去,最後選擇了這裏,受王欽的財力資助,她們買了整座山頭,在縣外的青秀山上建了個三進的房子,取名無名。李玉本來要取名小樹林,這樣日後就能說“把誰誰拖進小樹林兒裏糟蹋了”,可是其他人堅決反對,爭來爭去幹脆不要名字了,就叫無名。
唐棠的師父白玄上仙莫名其妙地留下跟她們住在一起,整日悠悠閑閑的。
見此,李玉想起她沒見過的老爹,征得所有人同意,把他也接了過來。李老當時聽說她沒嫁出去,剛進門夫君就被克死了取消了婚事,差點傷心過度過去了。但被白玄上仙幾句話給哄回來了,整日看著白玄還笑眯眯的,格外親熱。
她們也沒請傭人,前前後後就是她們四個養活伺候著這兩位。
後院是一片菜園兒,要不是江白曾經在島上時有種過菜,李玉的老爹又在這兒,她們還不知道到哪一年才能吃到自己種的菜。其實,大部分時間這菜園子都是李玉老爹料理著,白玄沒事兒也去澆澆水,但施肥他卻沒幹過。後院還養的有一些家禽,也基本歸李玉老爹了。
前院兒還架了一溜的葡萄架,正好架在石子路上麵,夏天進門回屋的時候必過,既能當太陽還能隨手摘幾顆來嚐嚐解渴。那是李玉老爹種了釀葡萄果酒的,別說釀的還挺好喝,白玄都破天荒地稱讚過。當時李玉老爹立馬捧李玉釀得更是妙,奈何那是當初的李玉,現在的李玉隻能嗬嗬轉移話題。
說起來,前前後後其實也都是李玉老爹在忙活著。她們隻是忙忙家務、做做飯、時不時幫個忙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