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鴛鴦樓毀,局勢翻轉(3)
太子妃終於歸宮,太子立馬放出話,太子妃病愈,將事情掩住。第二日,太子妃聽說鴛鴦樓被夜裏大火給燒了,解氣不已。穿戴整齊,紅光滿麵地去給皇後請安,順便探望俞回。
俞回還在接受治療,相比之前卻更加萎靡不振了,見到她才好了些。摒退眾人,兩人說著私房話。
俞回比劃,【你跑哪兒去了?】
太子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讓你擔心了。說來可氣,我一出宮就被人綁架到了鴛鴦樓,那群人逼良為娼,要不是阿瞳被她們壓著,我早打一場跑了。不過那個鴛鴦樓昨晚就被燒了。昨兒回來我還說要一把火燒了它,沒想到上天聽到了我的話。”
俞回讚同寫道,【這就叫惡有惡報!】
“對了,我昨天遇見了楊少夫人,她們三個逛花樓也被逮住了,幸虧她們相救我才能逃出來。有個叫江白的說是你的朋友,問你的情況,我把你跳湖的事兒給說了。”
俞回抽了抽嘴角,太子妃這是要將這件烏龍事說給多少人聽啊。得知江白已經回來,俞回激動不已。環視一周卻是憂愁起來,她須得趕緊出去跟她們匯合才行。寥寥寫下,【出宮】。
太子妃皺眉,糾結半晌才道:“你這病還沒好,怎麽出的去?”
俞回根本不想聽她這無稽言論。什麽病!別以為她猜不出來每次給她喝的都是些補藥,把她補胖了不說還補過了,那次喝完突然流鼻血,太醫冠冕堂皇地說了一堆,又將她病期給延長了。看從太子妃這兒行不通,俞回不得已另選他法。
最後她還是妥協了,跟皇後委婉地表達:自己想通了,生命多艱,趕緊找個良人才是,楊大將軍就是個不可多得之人,且有父之命。就等著傷好回蘇南王府,跟俞歸商量此事。
皇後聞聽,大悅。奇跡便發生了,翌日太醫便奏俞回的病皆已痊愈。皇後立刻讓人給她將行裝收拾好,送她出宮。俞回除了配合她演戲還能怎麽辦?可她萬萬沒想到的是,皇後是讓楊於清送她回去。她的麵子可真大,讓一個大將軍送她回去。
俞回看他身著將軍盔甲,立在紅牆之間,威風颯爽,熠熠奪目。微微低頭隨在引路宮娥身後往前走。楊於清的心情看起來很好,冰塊臉也有了暖意,仿若又是當初純情的少年。
“楊大將軍。”宮娥紛紛行禮。
“嗯。”他的目光落在俞回身上,一向生硬的語氣也有所緩和,“我送你出宮。”
俞回盯著他的靴子不說話。看他腳步動了,便跟著走。宮娥隻餘下一個拿著俞回的行裝。楊於清扭頭看她,她始終低著頭。他故意放慢步子想與之並肩,她也跟著放慢步子,始終保持距離。
她現在對他的態度,一直都是保持距離。不過她既然答應嫁給他,那一切皆會有轉機。
“走路抬頭挺胸,雙目平視前方才是。”
俞回深呼吸,抬頭看前。
楊於清神色微喜:“你可悶的慌?”
俞回搖搖頭。
迎麵走來兩人,是輕鳳公主和一郎將。輕鳳公主腳步疾快,四處張望,完全不理會身旁黑臉追趕的郎將。及至跟前,俞回忙頷首行禮。但聽宮娥道:“婢子見過大公主,皇婿。”
楊於清亦生硬道:“臣見過大公主,皇婿。”
俞回訝異,她在宮中怎麽不知歸宗沒多久的大公主有了皇婿?抬頭偷瞄,正對上郎將望過來的視線,驚慌發現這人好像曾在楊府有過一麵之緣。當時他明明是俠士打扮。
此人正是狐延。前日回來後,皇上聽太子的建議將他封了個郎將,專司未央宮的安全。皇後令其在殿中備婚不得隨意出門。她偏偏不聽,四處亂竄,他本就守個殿門兒,這下受累四處跟著她,還得費口舌勸她回去。對於楊大將軍的稱呼他也習以為常了,自從入了宮,輕鳳便讓所有人都得尊他皇婿。
輕鳳對楊於清的叫的皇婿很是滿意:“嗯。楊大將軍這是去哪兒?”
“送俞家女大公子出宮回府。”
聽到楊於清如此正式地介紹,俞回不禁晃神,抬眼看他。一時間,思緒翻江倒海,複雜難言。俞家女大公子……
“俞家女大公子?”輕鳳睨眼,明知故問道,“她不是……”
楊於清一字一句極為認真道:“她是俞家大宗嫡長女,蘇南王側妃之姊。”
輕鳳點頭:“便是那個為朝覆家的俞家大宗?”
“正是。”
聞此,狐延也為之亮目,正義之感席卷全身。對於此類忠義之士,他素來敬佩景仰,曾也為俞相扼腕歎息,今竟見其遺女,不甚感動。暗暗定誓,無機會效命俞相,便好好照顧他的遺女,也算是獻上自己欽慕之心。此時再回想,竟發現在初到楊府時見過,疑怪當時便覺其周身貴氣非普通丫鬟所有。
輕鳳發現狐延神情不對,立刻結束話題:“那本宮便不耽誤你們了。狐郎將,可要與本宮一同回未央宮?”
狐延嫌棄地偏過頭,極為敷衍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目送他們二人先行,楊於清這才徐徐行路。俞回想了想,嘴巴張了又合,雙手捏著挎包綢帶,想將木板和炭筆掏出來。
楊於清像是看透她的心思,緩緩道:“按皇後陛下所言,我們二人既要成親,以免你受委屈,要重新將你的身份抬出來。此次出宮也將你送到俞太常卿府上,將太常卿府作娘家待嫁,這樣也符合你的身份。”
俞回傻眼。他說的倒是沒錯,但是她並不想去。現在的俞太常卿是她的遠房庶叔,俞正。前朝時,宋帝起兵伐無道,俞相為軍師,俞正前來投靠,屬俞家以前庶出的一支。因戰亂,家中隻剩他一人。俞相便將他留為掾屬。建朝後,念起無甚才德,俞相又將他安置在太常寺做了個太史掌故。
俞正不甘,拚命做事拉關係,好不容易做了個太常掌故。當年俞家大難,因他素與俞相在政事上相對,也未被殃及。後俞家昭反,宋帝為彌補俞家做了不少事,其中便將恩澤及於俞正,升其為九卿之一的太常卿。
那一家子除了堂姐俞蔻珂她還喜歡,其他的都避而遠之。特別是她的那位嬸嬸,本也是個庶出姑娘,是個勢利之人,俞家盛時,便屢次來討好,特別是對她這個俞家嫡長女。俞蔻珂已故,現在讓她住進他們家,還是這番落魄模樣,指不定被怎麽嘲諷欺負。
“若有人欺負你,你隻管告知於我。”楊於清開口道,試圖打消她心中的顧慮,“嫡便是嫡,庶出的無論如何榮耀,見嫡便要讓三分,你且放寬心。”
一句話竟讓人覺得包含了眾多心酸。俞回仰頭看他,也未曾外出帶兵打過仗,滿麵紅光卻擋不住滄桑之感。想起前幾次見麵,也就今日見他意氣風發了些。
所以啊,做人就做不得虧心之事。
楊於清與她相對,微微笑道:“怎麽了?”
那劍宇峰眉,如鷹厲目柔和起來也別有一種迷人之感。當初他學武好像是為了能自保、保家湖國衛天下,日夜刻苦訓練。他確實都做到了。俞回搖頭,忽然加快步伐。她隻想趕快和姐妹們匯合。
兩人漸行漸遠。後麵拐角處走出兩個人,一個是怏答答的靖安王宋顥,一個是剛到的蘇南王。
蘇南王看著那一大一小兩個背影,明知故問道:“你在看什麽?”
“沒看什麽。”
宋顥鬱鬱不已。他被楊於清打傷後,這些天一直躲在府裏沒出門。聽說小啞巴和楊於清的婚事定了,今日小啞巴便要出宮住到俞太常卿家去,便立馬偷跑回宮,跟在後麵。越看越傷心。小仙女兒有了夫婿,現下小啞巴也要是別人的了。
蘇南王見他傷情模樣,一母同胞的也於心不忍,便道:“對了,你口中說言的小仙女可是唐棠唐姑娘?”
宋顥依舊無精打采地點頭。
“她回來了。”
宋顥聞聽立刻有了反應,光彩卻從眼中一閃而逝。
蘇南王歎氣道:“上次楊少夫人是逗你的,唐姑娘並無婚嫁,昨日還在酒肆裏相親。後來好像是跟著太醫令走了。”
宋顥雙眸一亮,道:“三哥怎麽知道?”
“昨兒我去西市查案,碰巧看見。你若是再晚一步,太醫令可要抱得仙女歸了。據三哥所知,太醫令乃是唐姑娘的同門師弟。本就青梅竹馬……”
蘇南王故意不說下去,想留個懸念刺激他一下。誰知他的眸子又暗了下去。
“現在大皇姐也要嫁人了,也不能再去找她玩了。我還是去跟母後說一下,在昭國寺修行罷。”
“你……”
“三哥來宮中是有事吧?”宋顥無力地看了看他身後一直架著個侍衛候著的侍衛們。
蘇南王氣悶哼了聲:“嗯。”
“那老六就不耽誤三哥了。”話落,宋顥愁眉苦臉地踉蹌離開。
蘇南王無奈歎息,頓了半刻,雙眸恢複冷淡。現下宮中已有謠言四起。太子妃前段時間並非臥病在床,而是逃出宮被人賣入了鴛鴦樓,後被太子發現帶回宮,當晚鴛鴦樓著火,肯定就是太子或者太子妃讓人放火燒的。如今隻需他去將這個謠言坐實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