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9 嗓音低沉具有磁性的叫她:霜霜
最後目光一掃而過她紅裙沒有被包裹的象牙一般,白色的脊背上,大片大片的肌膚,線條纖細而優美。
江寒霜一低頭,看到那中年混血男人手裏拎著一個紙袋,裏麵是金色的精美的包裝盒。
那是她今晚發布會唯一被私人購買的寶石內-衣。
“原來,是你買了我的設計啊……”
江寒霜抬頭看著那中西混血男人,仰頭對上他淺藍色的眸子,笑得禮貌而荒唐:“那些國際大品牌買的我設計,是為了掙錢,你買的我這套內-衣的設計也是為了掙錢麽?還是……嗬嗬……還是買給太太穿的?”
有錢人的一些怪癖,誰知道呢?
那混血男人沒回應,扭頭躲開江寒霜的詢問的目光。
女助理慌忙拉住她,此刻有種焦頭爛額的尷尬,低聲在她耳邊道:“寒霜姐,你喝醉了,別亂說了,我送你回住的地方!”
“我沒有喝醉啊!曉曉,這幾年,你什麽時候看見我喝醉過?不都是他們醉嗎?跟誰喝酒,我從來都是想醉的時候才醉……哈哈……”
江寒霜終於安靜下來,伏在女助理曉曉的肩膀上,喃喃的道:“我就是困了……好困好困……”
好久沒睡過一個好覺了……
叮——
電梯終於到了她們的樓層,曉曉慌著扶江寒霜從電梯裏走出來,按照房卡上的門號去找房間。
刷卡,推開門。
江寒霜轉身,沒有讓曉曉進來,擋在門口道:“曉曉啊!我困了,你回去吧!回去吧!”
曉曉不放心,在門口叮囑一句,“那寒霜姐我先走了,你有什麽事情電話叫我!”
“知道啦……我又沒喝醉!”江寒霜倚在門上,直接把曉曉關在了門外。
曉曉在門口吐槽一句:“喝醉了的人都不承認自己醉!”
曉曉的房間自然不在這棟奢侈的酒店裏,她往回走,剛扭頭,又遇見電梯裏的兩個男人,一前一後的走過來,明暗昏黃的燈光折射在男人的臉上,英俊裏透著淡漠疏離。
她靠著走廊,怯怯的垂下眼瞼,沒敢再多看一眼,快步朝著電梯門口的方向走過去。
…………
江寒霜是真的喝醉了,她一進門就甩掉了腳上的高跟鞋,赤腳走在地毯上。
等脫了鞋子,看到眼前的景象,才恍然的眼前一亮,巴黎盧浮宮旁邊的六星級酒店,果然非同凡響。
真皮雕花的棕色沙發,法國貴族式的花紋地毯,就連桌子都是木質雕花,中世紀的貴族裝飾風格。
再往裏是一張超級巨大的床,白色的床單上古鋪滿了一層火紅的玫瑰花,不規則的形狀,流瀉在大床上,有種想讓人一頭紮進去,好好睡一覺的吸引力。
隔著大床,迎麵就是一整麵牆壁那麽大的落地窗,這幾乎是酒店樓層的頂層,坐落在巴黎這座國際化時尚中心裏,站在落地窗前,足以俯瞰半個巴黎的夜景。
江寒霜赤著腳朝一整麵的落地窗走過去,這大約是她這輩子以來住過的最奢華的酒店了,在她夢寐以求的城市,在她夢寐以求的完成了自己的夢想之後。
她成了國際知名的設計師。
透明的玻璃在夜色裏隔著半個巴黎的燈光,流光溢彩。
目光遠眺,還能看到遠處的塞納河上飄蕩著的遊艇和短舟,閃著燈火,飄著歌聲,河水搖曳著波紋,橫跨過在夜色裏燈光璀璨的埃菲爾鐵塔……
她看著看著,眼睛突然模糊了起來,被一層水汽掩蓋著。
今晚,她是全場的主角,甚至比T台上的國際名模門都閃亮,在盧浮宮裏做了一場別開生麵的時裝秀,這幾年,沒幾個亞洲人能做到。
發布會成功得不得了,所以慶功宴的時候,誰敬酒她都不推辭的喝下,她知道,她本該高興的,可那酒,越喝反倒是心裏越冷清了。
江寒霜看著玻璃上自己混著窗外燈光的影子,這麽多年了,她想成為設計師的夢想終於實現了,正如現在。
有人說,高處不勝寒。
夙願以嚐後,是莫大而空洞到無邊無際的孤冷。
這三年來,她沒日沒夜的拚殺在時裝設計圈裏,耍狠使心機,明爭暗鬥,也躲過別人的明槍暗箭,終於從籍籍無名殺出了一條血路,她成功了,可是,然後呢……
站在所有人的頂端,站在這座城市的頂端,還有什麽值得她再去努力呢?
一陣陣孤寂襲來,在溫暖的燈光下發冷。
她抬頭望著玻璃上倒影著自己的身影,朦朧著眼睛,抬手去撫摸那個自己的輪廓,她一手撫摸著玻璃,一手擦掉落在臉頰上的眼淚,這三年來,她沒有再哭過了,今天怎麽又無端的落淚。
突然,偌大的落地窗戶上,她手邊多了一道男人的身影,遠遠的佇立在那,安靜得讓人覺得像個雕塑。
江寒霜眸子驟然緊縮,然後在放到最大,她伸手去撫摸男人那不甚清晰的輪廓,唇角浮起自嘲。
酒喝多嗎?
怎麽哪裏都是封疆的影子,甩都甩不掉,是太想他出現了幻覺嗎?
好想好想他……
她閉上眼,把眼角的最後一滴眼淚落下,想逼退腦海中的幻覺,抬眼再去看那玻璃的時候,男人的身影還在……
耳邊響起沉沉的腳步上,是皮鞋落在底板上的聲音,在這安靜而密閉的空間裏,格外清晰,江寒霜整個人都呆了,快速的扶著玻璃轉過身。
男人修長挺拔的,正朝著她一步一步的走過來。
腦海中的那張臉,記憶中的那張臉,幻覺中的那張臉,跟此刻的這張臉,完全重疊在一起。
他上身穿著白色襯衣,領口解開一個扣子,暗色的領帶鬆鬆垮垮的掛在他白色襯衣的領口上,隱隱露出的鎖骨透著致命的性感,莫名的帶著禁欲的氣息。
身下的黑色長褲包裹著修長的一雙腿,正款款邁著步子,朝她走過來。
然後,男人立在她一米遠的距離處停下。
江寒霜呆呆的站在落地窗前,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麵前的男人,生怕一眨眼就不見了。
男人站在那,薄唇上噙著淡笑,看著女人發呆發懵的一張臉,嗓音低沉具有磁性的叫她:“霜霜。”
封疆還這麽親昵的叫她,音調簡單而平穩,讓人迷惑的分不清楚是寵溺還是涼薄。
他隻是那麽眼眸深深的盯著她看,似是深情,又像是誘-惑,如同誘捕將要入籠的獵物一般。
江寒霜聽到男人叫她的名字,整個人身體一震,連她自己都分辨不清楚到底自己有沒有醉,整個腦袋都虛飄飄分辨不出虛實。
她聽著男人的聲音,腳下跌跌撞撞,差點撞在床上,又重新扶著床朝男人走過去。
赤腳踩在落在底板的火紅色玫瑰花瓣上,紅白對比之下,顯得整個人都小巧,更撐不起身上那大紅色的禮服裙子。
跌撞著拖著裙擺走過去,一個沒站穩差點又摔下去。
男人有力的手臂穩穩的扶在她的腰肢上,清冽而好聞的氣息瞬間淹沒她的感官,耳邊響起低沉而好聽的聲音:“這麽著急?”
她的手落在男人的手臂上,撐著仰起頭,一雙眸子裏依舊氤氳著水汽,看著眼前虛幻而不真實的一張俊臉,陌生、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