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生死界 第一百二十五章 驚虹

  李夢上台之後毫不客氣地把夢煙釋放出來，浩浩蕩蕩的白煙隻一會兒便將擂台淹沒，白溯置身其中目不可視，神識也探測不到李夢。


  這可是李夢的拿手好戲，夢煙鋪展開來不但可以隱蔽身形還可以使得對手時刻處在自己的攻擊範圍內，他李夢對付白溯隻需一下便可讓白溯昏睡過去。


  絲絲縷縷的夢煙無孔不入地滲透向白溯的身軀，白溯早有準備。李夢那專攻神識、碑林的古怪手段塵埃弟子們見識過不知多少次了，甚至因為這等手段，李夢在地煞軍中的地位也是要比他們高上一截。


  盡管了解李夢的手段，可大多數塵埃弟子都沒有很好的應對之法，要麽神識強過李夢絲毫不懼，要麽精通一門防禦碑林的秘法。神識要強過李夢是很難的，李夢體內的煞力大半可以藉由夢煙轉化為神識之力，此等得天獨厚的條件下不甩他兩個大境界都不敢說神識之力穩勝過他。


  此刻白溯的應對手段則是偏向於第二種，卻又算不上精通碑林防禦之法。白溯是讓自己整個人化作一灘碧藍色的水流，將自己的碑林包裹在水流中央。這下子那些滲透進來的白煙立刻沉在水中，難以發揮效用。


  李夢沒有過多注意白溯，對於她的手段知之甚少。要不是一起並肩作戰過幾次，他都不知道她的圖騰是何物，哪怕目睹了白溯歸一他的印象最深刻的也是那濺躍於水中的魚龍。對她這手化身水流的手段聞所未聞。


  白溯化作水流將夢煙的侵蝕阻隔後，碧藍水流之中有一條魚龍模樣的古怪生物凝聚而成，魚龍一出使得這水流的流淌更加猛烈，在這滾滾白煙中硬生生衝刷出一片淨土。


  李夢至此也是開始正視白溯這個對手，一道接著一道的白霧匯聚成刃，轉瞬間千百道閘刀便懸在藏有魚龍的水流之上。


  千百道閘刀斬落，那水中魚龍亦非等閑之輩，騰躍而起破出水麵，那還未長有兩對利爪的龍身順著那細長的龍尾抽打向閘刀陣。凝聚成一條黑線，與落下的閘刀陣激烈碰撞。


  嘭！千百道閘刀被黑線分作兩半後，魚龍亦是墜落沉入水流之中。初次交鋒尚還不分高低，李夢卻是有了幾分計較了，那魚龍模樣的存在想來就是白溯的本相。而那潺潺水流則是圖騰了，如他的夢煙一般可以割據一方形成域為自己增添威勢。這真的是以往被他低估的最後一名嗎？


  不過就算白溯在這歸一境脫胎換骨了，現在也不是他的對手。他還從未對塵埃弟子施展過這一招，靠著將流霞煉化後他才順利躋身歸一境，他又怎麽會動用不了流霞的力量呢？

  七彩的霞光自夢煙中升起，與一縷神識之力融合後便是朝著水流投射而去。七彩霞光投射在水麵上後一時波光粼粼，使得魚龍上漆黑的鱗甲都是七彩流連，那晶瑩剔透的透明碑林也是被染上一層彩霞。沒多久這水流與魚龍皆是散去，露出已經熟睡的白溯躺在擂台上。


  這道清嶽贈與的夢霞與清嶽可以算是絕配，霞光一出可比他夢煙的手段還要暴烈，要控製好可是相當不易，李夢也是隻敢取出一小節來對付白溯。就算這樣白溯到明天之前都別想醒來，這還是李夢沒有讓霞光大肆破壞碑林的情況下。


  第三場李夢勝。不過經此一戰，塵埃弟子們也都了解到了白溯的進步，她不再是以前那嬌弱、需要依靠他人的小女孩了。


  第四場可就是重頭戲了，清嶽想要重點關照的對象。哪怕有印記在念無生身上，清嶽都不能徹底把他的根底摸得透徹。


  念無生鬆開緊握著何玉書的手後便是慢悠悠地走上擂台。顧天涯也是，不過他的腳步明顯有些沉重。最不想對上的幾個人之中，非念無生最麻煩不可。再加上初見麵時武雲的一番話，眾人也是感覺到念無生的氣息更加延綿悠長，顯然是突破到了塵埃境。


  “念無生，跟你打個商量可以不。等會兒下手能不能輕點？成浩然那小王八蛋跟你有過節我可沒有，我們萬事好商量。”顧天涯上來便是認慫，卻是不打算認輸，好歹要打上一場。


  “放心我心裏有數，都是同門我知道輕重的。你看成浩然和我打過一場後不也活得好好的。”念無生轉頭指了指輪空的成浩然。


  兩次被人提到的成浩然眉頭都快皺成一條線了，奈何自己還是奈何不得念無生，至於顧天涯這小子這麽熟了還不讓別人說兩句了？

  戰鬥開始後，顧天涯是一下便將骨鏡和那青銅台本相顯化出來，嚴陣以待。反觀念無生還是閑庭信步地打量著顧天涯，等到顧天涯準備好後他是伸手示意其攻過來。


  斑駁鏡光自骨鏡中飛出，念無生的身影倒映在骨鏡之中同時有五彩光斑纏繞向他。動手便是鏡轉天輪，顧天涯從清嶽那學來的隻


  有這一招，按清嶽的話來說他的所有攻擊手段集中在骨鏡上的光彩便可以了，不必分心去鑽研其他神通。


  念無生連魔曜都沒有顯化，墨色煞力湧動後便是輕鬆地掙脫了五彩光斑的束縛，麵向那飛來的鏡光他沒有絲毫閃躲，反倒是向前點出一指與之相觸。隻見那鏡光直接潰散，最後是化作一粒塵埃一樣消散。


  塵埃境後煞力的破壞力不知幾何地提升，被侵蝕、破壞之物往往都會如塵埃一般消散，因此得來一個塵埃境的名堂。就這樣將顧天涯全力為之的鏡轉天輪擊碎，顧天涯一時間也是愣住，不帶這樣欺負人的啊。


  不過念無生卻是沒有立馬把顧天涯請下台去，而是兩手在比劃著什麽，同時體內的煞力也是在變幻流轉方式，還向顧天涯喊道：“你繼續攻擊不用管我。”


  顧天涯恭敬不如從命，轉眼便將那立在骨鏡下的青銅台轟出。青銅台飛出後迅速放大，好似一座山嶽一般攜著萬鈞之勢朝著念無生鎮壓而去。


  而念無生還在修改隱虹步煞力流轉的方式。先前那一下稍稍熟悉了塵埃境的煞力後，他便著手於改造身上從清嶽那學來的神通。清嶽傳給他的神通以前還算夠用，可突破到塵埃境後他那被拔高的眼界一下便看出這些神通都算不得與自己契合。


  真正順手的神通是要自己去調整或者創造的。而他念無生現在還是塵埃境，想要創出神通還是太難了些，改造倒還方便快捷些。他首先要修改的便是隱虹步，比起他會的遁天樞來說實在太慢了，起碼得有八成左右的火候吧。


  初步調整之後隱虹步爆發出來的黑色長虹比起之前更要凶狂，竟是帶著念無生衝天而起撞向那青銅台。看得顧天涯心裏是七上八下的，念無生可能不會對他本人出手，可他要是把青銅台本相打碎了受苦的不還是自己。


  在顧天涯的祈禱下，那衝天而起的驚虹竟是直接越過了青銅台，連掌控青銅台的顧天涯都不清楚怎麽一回事，那道黑色的驚虹無視了青銅台的阻擋直直地穿了過去，可青銅台並沒有被捅穿一個大窟窿，相反是毫發未損。


  這一下看得清嶽眼中是異彩連連，要不是念無生身懷雲天碑的傳承，還考究什麽直接就把他收為弟子了。塵埃境就能思考著修改神通，已經算是難得了。


  不過這一下念無生還不是很滿意，隱虹步的隱跟自己的性子與煞力實在不合，修改煞力運轉的方式後雖然剛猛了不少卻還是不能讓念無生滿意。


  念無生化身的黑色長虹再度暴動，他在不斷地嚐試各種新的煞力運轉方式以求改變，每一次都是在擂台兜轉了一圈回到原地。


  良久之後，全程不見黑色長虹的軌跡隻能聽聞陣陣劇烈的爆炸聲然後一道黑虹便如驚雷一般閃過。念無生決定暫時就這樣了，也是將這隱虹步更名為驚虹步，自己的墨色煞力極具氣勢與那隱字可是半點不搭。


  耗費了不少心血後念無生是將遁術神通改成了契合自己的驚虹步，至於圖劍術、燎焱、赤陽等等殺伐神通所需的精力隻怕是有增無減。讓顧天涯看自己耍了這麽久的猴戲，也算仁至義盡了，現在該請他下去了。


  驚虹劃過，群雷伴響。顧天涯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麽事便看自己已經站在擂台之下了。第四場念無生勝，比起先前三場毫無意外的勝利。


  第五場易卜對上林啟東。見輪到這兩人對招，其餘九人臉上都是有古怪之色浮現。易卜與林啟東兩人可以算是最擅長的防禦的兩個，一個有層出不窮的符術、符陣護體，一個有不滅青藤長伴其身。要對付他們兩個耗費的力氣可不是一般的多，等到他們與念無生同境界後念無生也不見得能輕鬆勝出，隻因他們兩人早在神橋境的時候就展露出極端恐怖的防禦力，往後的境界裏隻要他們不傻自然會發揮自己的長處。


  上場之後，易卜兩手的印訣變化極快似百花綻放一般，很快一道由上百道符籙連結而成的符陣便構築完成了。念無生也是對於符籙有所涉獵，研究得不算淺，都能編織符衣了，可和易卜比起來還是差得遠，


  圖騰為一道黃色符籙的易卜可以說是天生契合此道。清嶽給他的建議亦是讓他繼續鑽研符籙與符陣，數十年後煞界之巔必有他一席之地。清嶽還沒見過有人在符籙一道上天賦能如此誇張的，更是能讓多道不同的符籙不相排斥地聯合起來。


  一座符陣結成後還沒完，兩手再一合，又是三道同樣由過百道符籙構築的符陣落成。至此四道符陣互成四角，一道符籙神光貫通四座符陣，使得易卜立於不敗之地中。


  林啟東也不打算攻進符陣當中去，他自己的優勢也同樣是防守。隻見他周身的麵碧綠點點，隨後一片長勢駭人的青藤林便是破土而出，


  頃刻間便長到兩丈之高。眾多青藤的包圍下，使得林啟東的人影根本不得而見，而且那些青藤除之不盡反倒是會將侵入者拘禁起來慢慢抽離出他們的力量化為養分。


  就這樣圍繞著兩人，擂台被分割成兩幅景象。一處是維持原樣卻能感到透明的符陣底下眾多符籙波動一股挨著一股，爆發開來無人能敵。另一處全是青綠色的一片，隻有青藤存在，踏入這之中的侵入者隻有被青藤絞殺的下場。


  兩人的防守可以說立於不敗之地，問題是他們兩個人都不攻擊的話將毫無意義。最後在清嶽的催促下，易卜才不情不願地釋放出幾張火屬相的符籙，點起各色火焰燒向青藤林。


  被異色火焰侵襲的青藤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反倒更加瘋狂，眾多青色長藤的浪潮一擁而上，三兩下子便將異色火焰的力量抽離汲取為自己的養分。青藤林也時不時噴出幾道青藤穿向符陣中心的易卜，可無一例外地被符陣反擊成道道灰燼或是塵埃。


  就這樣你一下我一下的，誰也奈何不得誰，看得場下的眾人都是昏昏欲睡。清嶽也是服氣，不過兩人的實力和手段他都已經知曉也算完成了考究。隻是下一次要注意不能讓這兩人分到一起了。


  最後在清嶽的宣布下兩人算作是戰成平手。易卜與林啟東也沒異議，兩人本就是隨遇而安的恬靜性子，不喜爭鬥。


  這挑選衣缽傳承的第一次考究就這麽結束了。十人的表現他在心裏都已經有了評價，這就是他們的起點了，等到下一次考究看看誰的進步最能給他帶來驚喜。至於成浩然，他隻能取六天前他與念無生爭鬥的那一次作為參考了，這六天來他進步再大也沒辦法，隻能等到下一次考究再說。說來成浩然還占了便宜，以六天前的實力作為起始的話。


  武雲和燕未明一戰他對於武雲還算滿意。燕未明的話談不上失望，他也明白他的難處所在，在他圖騰沒有完整之前的確挺難和其餘塵埃弟子爭鋒的，不過這也不失為一個好機會，在圖騰沒有完整之前積累足夠沉澱的話之後他將引來脫胎換骨的大爆發。


  他曾經托歸龍真人照看武雲的歸一境突破，實級上就已經默認武雲不怎麽適合自己的傳承，論傳承龍淵的比起地岐穀和清嶽的都要適合武雲。武雲也和清嶽說過歸龍真人與他說過的那番話，清嶽是沒有所謂，他與歸龍真人本就是過命的交情，讓個弟子給他能毫不猶豫。隻是那些地岐穀的老家夥們就沒這麽好說話了，歸龍真人不想大出血的話基本就沒希望了。不過這件事還得等到武雲超脫境後再說，現在還遠著呢。


  武雲的考究還是要繼續的，也算他幫歸龍真人把關。


  何玉書與韓燦傑一戰。清嶽對何玉書的評價一向不錯，不然也不會破例傳下第二道神通於她。隻是這一次他卻不覺得她表現得有多好，不過也能理解畢竟何玉書是久病初愈，這麽久沒有動彈了難免會有所生疏。韓燦傑這小子倒是很穩，哪怕不敵也沒有讓自己行進的步調發生一絲紊亂，反倒還能借著自己本相的詭異之處給了何玉書一個驚喜雖然成效不大就是了。但起碼韓燦傑戰鬥的意識還是很機敏的，沉穩又懂進退是個不錯的苗子，加上他那奇異的圖騰，收他為徒也是不錯的選擇。


  何玉書與韓燦傑皆是能夠接受清嶽的傳承，隻是算不得完美契合。


  第三場的李夢和白溯。李夢可以說經常會得到清嶽的照拂了，從初見贈予的夢霞和指點他專精神識，可見清嶽對於李夢的重視。李夢在睡夢中修行，且走的是神識一道，乍一看與清嶽的傳承八竿子打不著。實際上清嶽的萬物一氣清，也是可以由神識轉化而來。白溯則算是知恥而後勇，她的進步算是十一人之中最大，持續下去的話也有很大可能被收作親傳弟子。


  念無生與顧天涯一戰清嶽重點在顧天涯身上而不是念無生。念無生的確算是最讓他滿意的一位學生了，可問題是念無生先前就明確地拒絕過自己，自己可不會恬著老臉第二次問他，要是他先前答應了可能就沒有這次考究了。再說了他認為念無生身後肯定也有一位隱世的老家夥在指點他，加上他與蘇卷雲同樣的雲天傳承使得他徹底放棄了收念無生為徒這個念頭。


  顧天涯這人倒算中規中矩，沒有偏離自己給他規定的方針，隻是這樣缺乏創新的話進步始終是不會有多大的。


  最後易卜與林啟東兩人。兩人的評價相近，都做得很好，有天賦也足夠努力。就是性情上少了些鋒銳，大道都講求一個逆流直上，自己都不爭怎麽能求自己的道爭呢？兩人在各自的領域上都是得天獨厚，如果能多上銳氣說不得以後還能與念無生掰掰手腕。


  考究結束後清嶽是大袖一揮讓十一人回到各自的房間中去，而他則是繼續捧杯邀月對飲，不料卻有一位不速之客找上門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