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生死界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三分之二

  嗚咽聲從古鳴的喉嚨中發出，他痛苦得揪著自己頭皮，那種要裂成兩半的巨大疼痛撕扯著他的感官和神識。他的左半身已經全數被黑影代替，在古鳴發出悲鳴時，那黑泥一般的另一半在桀桀怪笑。


  見狀鐵無痕乘勝追擊，他可不管古鳴這玄域修士的死活，一道璀璨的金光順著他的鐵拳遞出，眼看就要洞穿古鳴那和黑泥糾纏在一起各分一半的身軀。


  卻不料那黑泥模樣的怪物反手一拍就將鐵無痕那金色拳罡拍散更讓鐵無痕後退幾步，古鳴也從掙紮之中恢複過來了和那黑泥怪物一體攻向鐵無痕。之前他能壓製鐵無痕，靠的就是與這黑泥模樣的怪物交融，血肉與黑色異物的混雜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古鳴，讓他擁有了數倍以上的力量卻難以保持本心，被那劇痛折磨得癲狂。


  這就是玄域準備日後贈予煞界的大禮。既然單靠黑影補足不了兩界高端戰力的差距，他們就隻能鋌而走險選擇融合這些黑影了，古鳴正是第一批試驗的修士，上百位鑄神境當中就他一人活了下來。至於守一境的融合太過漫長，既要先壓製住那同等實力的黑影又要改變自己的血肉形態，沒有一年以上的功夫根本成不了。


  鑄神境的就不一樣了，他們與黑影的融合是由守一境們強行推動的，這才使得古鳴這般痛苦。


  清嶽的眼睛眯了起來，清氣顯化的一腳把踩著的鍾吾強行踢昏過去。玄域的畜生們是不打算當人了嗎？按照規矩來說，古鳴這般算不得違規，他與那黑影已是融為了一體，煞力修為也還是鑄神境，就是煞力與那黑色的泥漿集合後威力倍增。


  古鳴嘶吼著揮拳，每一拳都有那黑色淤泥裹在幽綠的煞力上，打得鐵無痕是節節敗退，最後被一拳轟進了地麵裂開的坑洞之中，大口喘息著動彈不得。場下的玄域修士們此時本該喝彩卻因那古鳴的怪物般的猙獰模樣噤若寒蟬。


  陷入癲狂之後古鳴還不罷休，欲要墜入深坑中結果鐵無痕。還未等他落下去，便在半空被清嶽一掌轟飛出去，被轟成一團血肉和黑泥交融的惡心模樣，不一會兒就凝聚成古鳴的人形，隻是氣息十分萎靡，想來從清嶽的一掌下逃生後付出了極大代價。


  “靠著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姿態贏了就算了，還敢當著我的麵逞凶？”清嶽瞪了那恢複如常的古鳴一眼，顯然對他受了自己一掌還能活下來感到驚訝。


  鑄神境的比鬥是玄域贏了。現在玄煞兩方各有一場勝利，也就是雙方最少可以得到三分之一的至尊器碎片。接下來就全看念無生和江劍一的了。


  說來奇怪，先前出劍還慢的不行的江劍一在受了念無生一擊後出劍越來越快且毫無間歇，對著念無生步步緊逼，念無生也是逐漸要招架不住了。危機關頭六朵影花紛飛，瞬間拔高的煞力令得念無生能夠一下將江劍一震開。


  且看那江劍一兩眼炯炯有神與先前那淩厲卻傲慢的神色截然不同，仿佛陷入一種奇異的狀態之中。


  坐在玄力聚成的席位上旁觀的樂超然卻是坐不住了。他通過那把舊時佩劍短暫激發了七劍身中的劍一，等同是他本人在操縱這具傀儡之身，以塵埃境與念無生對敵，想他堂堂一代劍道巨擘居然不能以雷霆之勢製服念無生。


  清嶽因那七劍身的玄妙緣故看不出江劍一此刻有任何不妥，氣息、碑林都沒有異常，招式也是一模一樣，就是出劍的淩厲程度和快慢判若兩人。好家夥，看來他剛才是在藏拙。


  其實仔細觀察的話，能夠發現江劍一的碑林有一些赤紅的絲線纏繞在上邊。那樂超然也是如此，再加上江劍一的碑林和氣息皆沒有變動，清嶽便以為那紅絲是他們懸劍宗這一脈的特征。正確來說這紅絲是七劍身的關鍵所在，被稱為劍絲。


  念無生越打越憋屈，恨不得自己的煞力再多個幾倍，蠻橫地一力破萬法。被這家夥纏上後自己連醞釀神通的機會都沒有，隻能迅速應對那快劍。對麵這江劍一不知道吃了什麽藥，劍術突然變得這麽高，不用想都知道是樂浩然這老小子搞的鬼。隻是他的七劍身應該還沒有徹底練成才對，江劍一現在也不過是塵埃境中期的樣子，離到守一境還早著。


  剛把江劍一震開，這家夥就又持著劍隨便地劃了幾下以那精妙絕倫的《七劍》卸去勁力，憑著快如疾風的劍勢重新黏了上來。讓念無生很是頭疼，護體魔焰都擋不住，隻能繼續被動接招，關鍵是這家夥的力量控製極為精妙，那玄力根本不與自己的煞力碰撞，連修煉劫影術的機會都不給他。


  江劍一與念無生這處算是萬眾矚目了，玄域的人稍微有點眼力都看得出江劍一這般持續下去獲勝是遲早的事，雖然有些奇怪江劍一什麽時候把劍術練


  到這般之高了，以前他不是因為劍陣殺力大才賺來些許名氣的嗎？煞界的在鐵無痕落敗後連喝倒彩的心思都沒有，全幅心思放在念無生和江劍一的這場比鬥上。至尊器碎片他們這些低境界的修士知道是什麽，可對於它們的價值並不清楚，他們此刻完全是將浮空島上的三場比鬥當作玄煞兩界的較量，為了那口氣當然想煞界贏。


  玄域高層們是喜笑顏開，隻有樂超然不為所動額頭隱約有汗珠落下。煞界的雲端之上，那一個個先前就不看好選念無生的大能們更是鐵青著臉，雖然他們知道換作別人也敵不過這般高超的劍術，可還是不忿地想把責任往選人上麵推。鐵無痕的落敗實在是意料之外，這也驚醒了他們，不得不重視今後的戰場，可能越來越多如古鳴那樣的怪物會加入到戰場當中去。


  江劍一瞅準機會唰的一下，一劍把念無生白袍的一角割去，之後江劍一抓著那白袍碎片得意地在念無生麵前晃蕩。


  終於坐不住的陌無念出手了，意識小人看透江劍一的碑林所在，兩指對著那根根紅絲隔空一劃，以心劍斬之。隨後嘶啦的一聲，碑林上的紅絲根根斷坐兩半，卻還有部分落在碑林上。就算不能一勞永逸也讓樂超然現在無法操縱江劍一了。


  而且經過這一斬，江劍一對樂超然的信任隻會驟減。


  恢複正常後江劍一一個力不前繼便摔倒在地。念無生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絕佳機會，當機立斷地便是遞出黑白糾纏的一劍。


  這一劍上邊蘊含著的兩種煞力趁著江劍一毫無防備，輕而易舉地便將其體內剩餘不多的玄力封鎖起來。同時也鎖定了屬於念無生的戰局。


  清醒過來後的江劍一發覺使不上勁，三兩下便被念無生棄劍撂倒。伏在地麵上的江劍一回想著方才發生的種種，頭一次對他的授業親師產生了懷疑。


  在板塊中央，屬於煞界的軍隊響起山呼海嘯的歡騰聲，終究還是他們煞界更勝一籌。雖然沒有做到三戰全勝，但是三把勝出兩把已經是贏了。浮空島散去後，玄域來人是樂超然，他來將江劍一、古鳴還有昏過去的鍾吾接走。


  樂超然千算萬算，都算不到居然有人能破了他的七劍身。那毫不起眼的根根紅絲布在碑林上以那佩劍作為橋梁，使得他在七劍身的劍一沒有完全鍛鑄之前也能操縱。結果那劍絲被人以神識凝練成的心劍直接斬斷，又要耗費一番心力才能將劍絲接續回去。會是誰出手，清嶽？蘇卷雲？還是地辛？


  不應該啊哪怕他們的修為比自己精深得多，在不通曉七劍身的情況下不可能發現劍絲的異樣才對。任樂超然想破頭顱也想不到會是陌無念出的手。


  煞界這邊清嶽伸手一招便有道道清氣承托著三人，帶他們進到雲端之上。作為為煞界爭取到利益和榮光的英雄，念無生和鐵無痕有資格進去。盡管鐵無痕輸了，但起碼暴露了煞界的一個驚天密謀。清嶽推測那等惡毒手段使得人非人，八成是那黑袍天外來客教給玄域的，黑影正是他帶來的。


  進到雲端之後，念無生是見到很多在煞界一方稱雄稱霸的大能們，高低順序在雲台階梯上層層遞進。最高幾人之中他認識兩人，一個是蘇卷雲、一個是地辛。


  各方勢力首腦簡單地讚揚了念無生、鐵無痕和清嶽後便不再客套轉而商量戰果，三人便入座雲台階梯，在清嶽的帶領下三人也湊到了最高層處，其餘人不敢有意見。


  塵埃弟子們都是為念無生的表現所折服，何玉書更不用說是笑得合不攏嘴，隻是她在遠遠的一處山坡上並無人可以分享這份喜悅。經此一戰，念無生的大名隻怕是會傳響玄煞兩界，不見得是什麽好事。


  勝負分出後，玄煞兩方也定下了碎片的分配方案。取出的所有碎片分成三份，玄域占一份，煞界占兩份。幸虧他們派出了古鳴這與黑影交融的試驗體，不然玄域可就是半點收獲都撈不到。失去了兩大至尊器的支持，他們繼續借住這碎片的力量看看能不能以人力打造出一尊新的至尊器來。僅有三分之一的碎片也好過沒有，說不得就是這三分之一的碎片會成為他們兩年後決戰的依仗。


  宣布完結果後，玄煞兩方是一同出手進入到那尖錐當中收集碎片，雙方各自派出一個守一境進去。這次煞界就沒有讓黃金一代的蘇卷雲或是清嶽撐場子了，而是地辛親自出手，有他在玄域派出的人耍不了什麽花招。


  進到裏邊後，那位玄域派出的離壓上人取出一塊黑色的令牌，使得裏邊寄居著的大量黑影全部離開，黑影衝出尖錐之後加入到玄域部隊之中去。離壓上人清楚就算自己用這塊令牌調動這些黑影撲殺地辛也是沒有任何用處倒不如堂堂正正的，拿到屬於玄域的三分之


  一就好。


  兩位守一境收集碎片還不是手到擒來，一個呼吸的時間不到兩人便將所有碎片找齊了。在這裏分不合規矩，先收集全了出去在兩界所有修士的見證下瓜分也不遲。


  從尖錐中出來後，離壓上人將自己得到的碎片都是交給地辛。分贓這種事當然是讓占大頭的來。被稱作第五至尊器那麵鏡子在地辛的拚湊下，從無數碎渣重新變作了兩麵鏡子。一麵隻有人頭大小，一麵像一張小圓桌一般。盡管它們不再是殘缺的碎片，可這簡單拚湊而成的兩麵鏡子還是遠遠比不上至尊器的偉力。比起一般的通靈物倒是強上不少。


  那小的一麵鏡子被清嶽一手丟給離壓上人，離壓上人小心翼翼地結果後謝謝也沒一句就飛回玄域高層當中。要不是被那黑袍禁止，哪怕是打不過他們玄域也不會選擇這般向煞界低頭。這一次爭鬥之後，玄域對於那融合黑影的計劃隻怕會全麵開展。說不得陸麵戰場上也會多出這些怪物來。


  認真審視了一番這圓桌大小的鏡子，地辛沒有看出這玩意有何出奇之處。難道是因為讓生死界生成後，這件至尊器的靈性就此耗盡了？也可能是自己眼界不過，反正先拿回去再說。


  回到雲端之中後，大能們便開始商議這麵鏡子的歸屬了。他們爭吵的內容卻不是念無生和鐵無痕能聽到的了，不知是誰施了一道神通將他們的爭論聲阻隔起來，境界偏低的兩人哪怕置身雲層最高階也聽不到半點內容。


  過了半柱香時間後，這麵鏡子是從地辛手中轉到了清嶽那。清嶽突破之後是在場之中當之無愧的境界最高者，不讓他鑽研讓誰來？再加上清嶽可是親自下場牢牢鎖定了守一境勝機的，功勞最大。


  接過了這麵鏡子後清嶽便帶著念無生兩人離開了這雲端，剩餘的爛攤子就讓其餘人解決去吧。就這麽撤兵，玄煞兩方都不會服，不能爆發的大的戰爭那麽像往日在各處板塊上那樣起零星衝突總可以了吧？

  鐵無痕被清嶽送回他所在的鑄神小隊中，念無生則是被丟到了何玉書旁邊，清嶽走時還不忘調侃一句：“你家念無生真好用。”


  之後玄煞兩方的大部隊慢慢撤去，最後剩下幾支千人左右的軍隊，就要在此地決一死戰。小部分輪值的高階修士們也是重返空中戰場，準備繼續他們玄煞之間的廝殺。兩方的高層們則是回到玉麵塔和黃金樓當中去，再議正事。


  黑袍對於這般落幕絲毫不奇怪，沒了兩大宗的支持後玄域能取得三分之一的碎片都算是燒高香了。那融合黑影之法算是自己一時興起才教給玄域他們，為的就是不讓兩年後的大決戰太過難看，一邊倒的話到頭來還不是要自己出手？至於這件破碎的至尊器他是絲毫沒有興趣，封鎮本源跟著他的上一條性命是作為喚起生死界的祭品，早就消失得沒影了。沒了尊主煉製的封鎮本源，就是這些土著們口中被稱為通靈物的一堆破銅爛鐵。可笑兩界居然還差點為此物全麵開戰，果然土著就是土著。


  不過此次最大的收獲還是發現了清嶽這個有望拔高圖騰一道的苗頭，這種苗頭一萬年來持續不斷都會冒出來，真就是應運而生。死在自己手中的先行者差不多有十幾個了，有一個更是狠厲，硬生生偷偷地修到前所未有的第十四境，都能與自己相媲美了，可惜還是被尊主留下的手段一擊斃命，連存在過的痕跡都被抹除。他期待清嶽這顆果實的成熟，畢竟扼殺土著之中的先行者算是這萬年來比較有趣的消遣了。


  清嶽也沒有回到黃金樓去，而是在峽穀外和蘇卷雲一同抬著這麵大鏡子仔細研究。上麵有著一小股特殊的力量在流淌著，與他們持有的通靈物有著根本的區別。那種感覺，就像自己置身在地岐南戊鼎之中時才會感應到的威嚴，也許這股力量就是至尊器的根本所在。


  以前他們是萬萬不可能有這種機會去鑽研至尊器的，地岐南戊鼎、萬陽東丙爐這兩件都是立教之根本，沒有任何一個煞界中人會同意讓人研究這兩件至尊器的。現在就不同了，哪怕隻是一絲，說不得也能讓他們破解至尊器的謎題，對於他們的修行也會有所啟發。


  其實這兩麵鏡子上的遺留著的封鎮本源僅有一絲。當日這第五至尊器在清嶽的一擊和神星之主的自毀禁製下，九成九的封鎮本源都化作了生死界的祭品。剩下的那一分則是遺留在碎片上，而當中有三塊碎片占據最多，一塊落在江劍一手裏，剩餘兩塊在念無生和李夢手裏。


  念無生和何玉書還要等上一段時間才能等到那部分玄域修士繼續落單行動，趁此機會念無生是玩弄起了那置於神識之中的五行之力，像是道道絢麗的焰花在他掌間起舞，逗得何玉書笑顏不斷，期間魔曜之中的那塊碎片也是銀光閃爍不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