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生死界 第一百三十章 符衣
三日後,念無生與何玉書繼續追尋著目標來修煉劫影術。經過不久前兩界的爭奪的後,玄域眾單獨行動的修士要少了很多,念無生用強化過的神識搜上半天才能找到比較合適的人選。
何玉書體內的煞力已經積累到了歸一境的極限,那運轉的殺戮之法是將煉出的煞力轉移到影花上,隨時都有可能突破到塵埃境。在那殺戮之法的輔助下,何玉書的影花都是增長到三朵之多,隻怕劫影術還沒掏空另一半何玉書的影花就能齊全了。
然而劫影術最神奇的地方並非是那增長煞力與形成影花這圖騰之外的煞力儲存點,這些換作別的法門都可以做到,它的神奇之處在與削減另一半圖騰的力量。
等到超脫之時,麵對那已經被削弱得不堪一擊的另一半圖騰,能輕鬆將自身的圖騰深化至兩倍以上,這才是真正的修為倍增,與單純的煞力倍增不同。從另一半那裏劫掠來再多的煞力,也不是自己持有的那一半圖騰煉出的,圖騰並沒有進一步深化,但若是取回另一半圖騰意義就大不相同了。
念無生這三日來要分心練習五行之力的操控,劫影術的進展放慢了不少,至今隻凝聚出了七朵影花,給另一半魔曜還剩了些許。修為自然還是塵埃境初期。
眼下他和何玉書又發現了一條大魚,塵埃境中期。因為殺戮之法自行運轉的效率與何玉書沉下心思來靜修是一模一樣,所以倒不如兼修劫影術,除了煞力的增長外,削減另一半的霜雪才是重中之重。
同時說不得在修煉劫影術的時候何玉書能臨門一腳踢進塵埃境,隨時能突破的感覺已經是持續了兩天之久,何玉書卻也不急躁,這種事急不得,反正板上釘釘的塵埃境又逃不了,遲上幾日也不急。在記載中,達到歸一境大圓滿後至多七日便是能夠突破到塵埃境,這一古怪定律成了萬年來的一樁不解之謎。因此塵埃境也被稱作最容易突破的一個境界,它往後的超脫境才是三重大道門檻的第一個分水嶺。
追上這位塵埃境中期的玄域修士後,念無生和何玉書是聯手出招。何玉書可不像念無生那般有玄黃護身,讓她單獨一人應對塵埃境要是遇上了江劍一之流的天才人物恐有意外。念無生出手就是確保這個意外不會發生,況且這也是磨煉自己操縱五行之力的大好機會。
這位玄域修士與之前那些舞刀弄槍的家夥不同,一身玄色道袍,一手持著雪白拂塵,儀表堂堂、仙風道骨。遇上突然殺出來的兩人,眼中最先流露出來的不是憎惡而是澄澈的疑惑。
拂塵一揚便有道道符籙卷起,化出一具又一具總計十人的金甲道侍將他保護起來。
這等手段念無生認得,是符河宗的符籙道侍,金甲算是品秩極高的一種了,與主人同命兼修,成長性極高。這次算是遇到肥羊了,而且這人給他和江劍一的感覺十分相似,並沒有被圖騰的嗔怒左右。
息塵子欲言又止,想到其師對他的囑咐,還是不和煞界之人開口攀談。自己也不願多造殺業,讓道侍將他們打退就可以了。
金甲道侍個個刀槍不入,加上身上封存著息塵子的長年累月注入的玄力,破具靈性,能當做十個不錯的歸一境來使。
笑過之後念無生說了一句小心,這般近的距離他要出手,息塵子幾乎沒有躲避的可能。也不知他天真還是自信敢讓自己靠這麽近。
五色光華吞吐在念無生伸出的指掌上,眼看就要抓住息塵子的肩膀。
聽到念無生的警告後,息塵子依舊無動於衷,甚至於見到那五色光華閃耀的手掌也是波瀾不驚。
隻見層層符籙堆疊起來的衣裳一個爆發,各色流光奔騰將那隻帶有五行之力的右手和念無生本人震飛出去。
這件隱匿在息塵子皮下的衣裳可不正是符衣,且上邊的繁雜程度遠超念無生編織的,跟他的這件相比念無生的反倒更像粗製濫造的破布。
何玉書先念無生一步殺進金甲道侍的保衛,畢竟這一次該輪到何玉書修煉劫影術了。抬手便是冬殺疊加在霜天之上,深藍的冰雪激蕩在金甲之間。
念無生也沒有閑著,十個歸一境何玉書絕對應付得來。憑她霜雪的特性,以少勝多還是很有把握的。他則要試試麵前這個來自符河宗的傳人有多少斤兩。
看見念無生無視那十道金甲朝自己走來,息塵子有些詫異地問道:“你不擔心那個女孩嗎?我的金甲道侍還是很強的。”
念無生聽到息塵子開口這般說道,卻是笑了,很少有玄域來人會這麽冷靜、平和地和自己交談了。
息塵子看著麵前這人不知何故地大笑起來,自己說的話很好笑嗎?再仔細看向念無生的臉龐,息塵子覺著這副麵具有點
粗糙,都能看到明顯的粘合處。
在與江劍一的一戰中出盡風頭後,念無生每次行動都會給自己套上一層假的麵皮,以免打草驚蛇。等到和何玉書獨處時他必定會將卸下,不能讓玉書習慣了他這幅麵皮。
笑過之後念無生說了一句小心,這般近的距離他要出手,息塵子幾乎沒有躲避的可能。也不知他天真還是自信敢讓自己靠這麽近。
五色光華吞吐在念無生伸出的指掌上,眼看就要抓住息塵子的肩膀。
聽到念無生的警告後,息塵子依舊無動於衷,甚至於見到那五色光華閃耀的手掌也是波瀾不驚。
隻見層層符籙堆疊起來的衣裳一個爆發,各色流光奔騰將那隻帶有五行之力的右手和念無生本人震飛出去。
這件隱匿在息塵子皮下的衣裳可不正是符衣,且上邊的繁雜程度遠超念無生編織的,跟他的這件相比念無生的反倒更像粗製濫造的破布。
符河宗可是符道大家,他們對於符籙的應用可以說是獨步整個玄域。煞界專精符籙、推演的占星道也要稍遜色於他們。
念無生自知失策,自己能編織符衣,堂堂符河宗傳人又怎麽會沒有符衣傍身呢?
“你應該知道這是啥吧,和你那同伴身上穿著的符衣是一種東西哦。她身上這件次品也很有意思,煉製得很用心,隻是用錯了方法。應該這樣……”息塵子就像合不上的話匣子一樣,對著念無生吧啦吧啦地念叨。
念無生有些無語,這人也太自來熟了吧,他和何玉書可是來襲擊他的。一時間念無生也不知道該不該下手了,聽著他的喋喋不休轉而一起旁觀,看何玉書與那十具金甲道侍交手。
“你的同夥有些了不得啊,感覺比起你這個塵埃境還要強。你那五行駁雜的煞力很不到家,也不知道你是怎麽修煉到塵埃境的,而且五行相生很是難得,到你這就有點暴殄天物了。啊抱歉,我不是有意對你指指點點,我這個人就是這樣,一遇到修行的事就管不住嘴。”息塵子如是說道。
念無生沒有搭理他,自己這五行之力和神識之力結合有這麽不入流嗎,不過誘導性挺強的,能讓符河宗高足都錯認為是煞力。
何玉書遊刃有餘地在十道金甲的狂暴攻勢中穿行,隻是以霜天使得它們的動作稍微減緩,並沒有以那極寒威力讓它們寸寸龜裂。重點是以影花承受下金甲道侍的攻勢,修煉劫影術才是她的頭等大事。而且這十道金甲道侍看樣子還很持久,自己完全能借著它們的玄力加速填充影花和凝聚出下一朵影花。
金甲道侍的招式比較單調,但勝在十道不一的招式能夠相結合起來,何玉書不用霜天掌握此方天地限製它們的速度,恐怕難以做到隻用影花就阻擋下來。這般猛烈的攻勢下,何玉書受到的玄煞反震是十分激烈,險些控製不住身形。
“她是不是在借我的道侍在修煉著什麽?我怎麽感覺道侍放出的玄力波動有很大一部分被她吸收了。”息塵子把自己所見的古怪一針見血地說了出來。
這番言語一出,念無生可就坐不住了,想要試試這位眼力極高的符河宗高足,看看他的本事是不是和他的眼力一樣。
息塵子之前遇到的煞界之人全部是恨不得把他抽筋扒皮,可往往還沒撐到他嘮叨便被道侍幹趴了,自己也不取他們性命隻是轉身離開。難得今天遇到能突破金甲道侍防線,而且看起來也不是之前那種苦大仇深的人,還是能聽得進自己的胡言亂語的。
“小話癆,我們來打個賭。我們打上一場,你要是能贏我的話,我就把我會的煞界符籙傳給你,你輸的話就教我煉製符衣的方法。怎麽樣這個買賣不虧吧?”念無生猛然起身,打斷就要繼續嘮叨的息塵子。
“額,我想想先。要不你先露兩手給我看看,老實說看你剛才的招式,我不覺得你能拿出什麽像樣的符籙來,符衣的煉製方法可以說每一個符道宗門都有一套係統的秘法,尋常符籙可換不來。”息塵子雖然好說話,但在涉及宗門利益時還是分得清輕重的。
沒有說話,念無生選擇用行動告訴息塵子答案。兩道他目前所能描繪下最高品秩的符籙被他取了出來,還不等宣泄出威能,息塵子那雙火眼金睛便是看出了其不凡之處。上邊蘊含的符術與符河宗甚至整個玄域都是大為不同,是地岐穀的兩支符籙傳承。
“成交。”兩眼發光的息塵子難得簡短地隻回答兩個字,他這人一遇到修行和符籙的事便跟換了個人似的。
兩人騰空飛起,就要在這半空之上鬥法。念無生也不去玩弄那摸不清門路的五行之力,正兒八經地以自己的墨色煞力對敵,要給這個口氣比天大的話癆一個深刻的教
訓,不是所有事都能憑一對眼睛和經驗就能理解的。
應對那撲麵而來的黑色魔焰,息塵子瞬發兩道品秩不低的符籙,一道化作流水,一道聚成砂石,算是止住了魔焰的侵掠。而藏在魔焰之後的事念無生那漆黑的鬥大拳罡,將已經被消耗得差不多的兩道符術神通一拳破開轟在息塵子符衣上的道道符籙上。
這一次任那符衣上的符籙神通盡出也不能讓念無生的鐵拳後退一分,息塵子也不是吃素的料,對這大肆破壞符衣的鐵拳就是一道赦令飛出,緊接著海麵下的天幕白日作驚雷,道道金色的閃電對著念無生豎劈直下。
電得念無生是渾身酥麻手中鐵拳迫不得已離開符衣,不過他頭頂上那隱沒起來的小雲朵卻是汲取了大半金雷的破壞力。
息塵子本來以為自己這一手召雷玄符是不是太重了,結果連念無生的衣袍都沒有損毀,加上先前的魔焰和拳術,看來他的實力藏得很深啊。現在那道五星駁雜的古怪力量是什麽?讓自己掉以輕心的偽裝嗎?任他怎麽想也不想到那股力量是五行之力,隻是太過稀少,念無生也控製不好。
重新與念無生拉開距離後,息塵子有些不忿地說道:“先前不全力出手就是為了現在給我一個措手不及?難怪師父說煞界的沒一個好人,我本來以為你和那些喊打喊殺的人不一樣,現在看來隻不過是更心機。”
“你這話說的,玄煞世仇本就如此,雖然我不怎麽在意。我也不是有心騙你,剛才我是想著拿你試驗還不成熟的新手段,沒想到你的實力強到直接就破解了。後來是你自己嘰嘰歪歪的,我自然也懶得解釋什麽。我就問你,賭約還作不作數。”念無生沒好氣地道,這人怎麽這麽幼稚,看起來年紀比自己還大,怎麽比自己還像個孩子。
“當然作數。你以為這樣你就穩贏了嗎?看招。”息塵子抽出四張金光閃閃的符紙,兩手之上匯聚的玄力隻一下便將四張金符切割得四分五裂,之後驚天的罡風與裂地的落雷齊作。這道符籙是息塵子突破到塵埃境後自己改進的一門符術,他簡單地取名為風雷招來,威力那是沒得說,同時覆蓋的範圍極廣,能無差別地打擊群敵。
念無生這才覺得有些意思,差點下意識地抽出玄黃來防禦,想起自己還不能暴露身份於是隻能以沒有在與江劍一鬥爭時展現的神通應對,抬手向天拋去十數道黑色的小火球,每一顆都是微型的赤陽,聯合起來的威力難以想象。這還是念無生首次以塵埃境的修為施展赤陽,威力比起以前大了幾倍,剛與風雷碰撞便產生驚天動地的爆炸聲與那漫天火海噴湧。
息塵子一副見了鬼的樣子,自己塵埃境中期的得意符籙會比不過對麵這人的神通術法,這是怎麽都想不到的。事已至此,自己可不能就這麽簡單地把符衣煉製之法輸了出去,咬破舌尖吐出一道血氣與玄力混合的產物,在空中迅速落成一道本命符籙。這是符河宗的符河以他的圖騰為根據推演出來,最適合他的符籙,在沒有到達超脫境之前都是難以動用,每用提前一次使用都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血色符籙一凝聚,念無生隻覺背後寒毛一豎,這種直麵死亡的的感覺已經很久沒出現過了,他反倒舔舐了下自己的嘴唇。今天他就不信自己會隕落在一道符籙下,一口氣將自己能夠施展的符籙全部加持在身,同時燎焱與旱字決開啟,那蒼白的火焰倒灌全身,兩手撩起白色焰浪衝向那息塵子身前的血符。
在念無生的全力爆發下,先前直覺傳來的危機感瞬間被衝淡許多。
血符凝聚完成後,天空中出現一隻純粹由血線勾勒成的眼眸,眼眸張合間吞吐一道猩紅的血光,筆直地殺向那衝過來的白焰身影。
滋滋聲不絕於耳,息塵子此刻是麵白如霜,動用了本命符籙後他的精血缺失了一半之多,玄力也是被榨幹。現在隻能靠著剛吞下丹藥恢複的幾分修為勉強吊在空中。這一擊算是他除去護身寶物的底牌了,遇上江劍一自己是能殺他個落花流水,可看向那沐浴在白色魔焰的人影,他總覺得不安。
事實還就真如此,念無生裹挾著的白焰火海與那血色瞳光相撞後,轉瞬間火海便與那血光互相抵消掉了。露出那沐浴在火海下的少年身影,他的氣息雖然削減不少,但比起現在的息塵子來說還是要好上不少。
符河宗的符衣煉製之法,他念無生就不客氣地收下了。至此,何玉書也是停下了與那十道金甲道侍的嬉戲,因為她感覺到自己要突破了。
何玉書在突破前,加大霜天的威力,同時地麵上那幽冥寒陣也是迅速結成,極寒之力三兩下便將這十道金甲道侍打回原形,變作那道道符籙落入息塵子的拂塵中去。她抬頭望去,見到念無生氣息稍有萎靡,再看到那上氣不接下氣的息塵子,便是安心地原地打坐,進行那水到渠成的突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