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露崢嶸 第一百三十一章 歸期將至
息塵子倒也大氣，願賭服輸，以一道神識承載著符河宗的符衣煉製之法傳給念無生。在詢問念無生名字無果後他便憤懣地離去了，隻要他還在這戰場上就山水有相逢。
念無生目送走這位符河宗高足後是燦然一笑，隻不過使出十分力氣就能換來一門高深的符衣煉製之法，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等候著何玉書醒來，念無生從空中緩緩落下，坐在她麵前。明明隻是一年短暫的時光，卻讓自己在感情上有了如此強烈的波動，也許跟他隻經曆過這一年的人生有關。
在他感慨之際，陌無念的聲音卻是回蕩在耳邊。念無生也將意識沉浸碑林之中，進行交談。
首先就是謝過他遞出的那一擊心劍，不斬斷那劍絲自己遲早會敗在“江劍一”手裏。自己修煉這一年來遇到的挫折不多，每一次失敗他也都認了，可要是輸在這不公平的手段上自己還是會不忿的。
“小事一樁無足掛齒。見你和她的感情日漸濃厚，我隻是提醒你一下，日後這會成為你的致命缺點。就像當初的我一樣。所以我一直希望你是孤獨一人，這樣到最後也不用擔心會背叛誰，或是被誰背叛。”陌無念的神識小人語重心長地說出這一番話後便不再言語。
念無生早已決斷，通過這十幾天的獨處他更加堅定了，要和何玉書在餘生的修行中攜手並進。陌無念的話語顯然動搖不了他的決心，可是有一個意外能。
他體內的魔曜卻是不安分起來，破天荒的第一次不受控製。
上邊的黑色焰弧轉由猩紅色的血焰代替，何其妖異。念無生體內的煞力也是停止運轉，那不斷升溫的血焰灼痛著念無生的肉體與其碑林。
這是一次警示，他該是要回到煞界去了。別看神星之主在玄煞戰場上設下生死界這個局，真正的神仙手絕對是在煞界的兩尊至尊器上。再不催促這道宿體回歸到煞界去，遲則生變。
那霸道不容反抗的意念一瞬便從猩紅之中傳遞至念無生的碑林之中。他要念無生在這三日之內回到地岐穀中去，否則可能會跟陌無念一樣落得個淒慘收場。當初陌無念三次拒絕了他的邀請，之後就沒什麽好說的了，直接讓他淪為一顆棄子，讓他親手毀去至尊器且將阻攔的人一並殺了。
他可不在意這些處於萬化天衍中棋子的性命，他所在意的隻有辰源大地本身，拔除萬化天衍便是他的目的後世之人的死活與他何幹？等到死星尊主收複失地後，辰源大地上的人們不見得會比現在好，注定會有一場大清洗。這可是他高貴的母星怎麽會允許被他們這些人玷汙。
所以他對念無生的態度也很明顯了，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念無生如果願意乖乖合作，自己也不介意讓他在清洗之後繼續存在。現在便是第一次考驗他的時候了，先前他都還挺聽話的，就是陌無念的殘存印記複蘇後也是開始蠢蠢欲動起來。不過無妨，自己一向喜歡給人三次機會，加上念無生現在也和陌無念一般有了牽掛，應該會更加珍惜機會吧？
“答應他，你如果不想她出事的話。”陌無念的神識小人立即與念無生說道，這一幕何其相似，現在先忍他一手還不是翻臉的時候。
念無生以心聲回應猩紅之物的存在後，魔曜的異狀立即停下，他不得不妥協。就像陌無念說的先忍他一手，猩紅存在還要自己這個宿體才能繼續活動下去，與其讓他來硬的，倒不如自己服軟並從中尋找機會，哪怕機會渺茫也不能放棄希望，他身上同時也承載了陌無念的希望。
“記住你隻有三天時間。不要讓我出手，不然到時候你回去的方式就會很粗暴了，會發生什麽都說不定。”那威嚴聲音再次警告念無生一番後便徹底隨著那猩紅沉寂下去。
已經靈性十足的魔曜覺得有些對不起主人，可它實在控製不住自己，現在它是顯化出來繞著念無生打轉。
念無生並沒有遷怒魔曜，他知道魔曜身不由己，他也清楚自己將來的下場不見得會比魔曜好上多少，什麽大好未來都是假的。自己隻能在這玄煞的夾縫之中爭取尋求那一線希望。
而這一絲希望，陌無念很久以前便接觸過，便是誤入寂滅洞窟的那一次造化。靠著那一次造化，陌無念才能如此之快地崛起，並創出屬於自己的全新境界，可惜還沒有走下去多久就發生了那檔子事。
陌無念很是後悔，當初他要是把握住了寂滅洞窟的最大機緣，是不是一切都會有所不同。得到寂滅之主的庇護，就算是猩紅存在不發揮全數威力也是奈何不得自己，而在辰源大地中猩紅存在是不能肆無忌憚地解放自己的力量，稍有不慎便會毀去自己的母星。這也是他需要宿體的原因，借著宿體的存在他才能正常地活動並展現部分威能同時不會危及到辰源大
地。
現在陌無念隻能盡量綁著念無生，祈求他也能夠進入到寂滅洞窟當中去，那裏藏著一切可能。他可以斷定一件事，進入寂滅洞窟的話，那附身在念無生魔曜之中的猩紅會和進入生死界那般被隔絕在外。
不過一切都是後事了，現在當務之急是穩住這猩紅存在的同時超脫出來，取回另一半圖騰才是念無生該想的頭等大事。而且回去也好，他和何玉書總是待在一起不是那麽回事，分開一陣子也好。
對於念無生身上發生的事，何玉書毫不知情，她突破完成醒來後看到念無生滿頭大汗且唇白幹裂的樣子，以為他是和那玄域修士一戰後消耗過大。試探著問了問念無生情況如何，念無生自然會說沒事，但他卻不知道該如何將分離一事說出口。
讓何玉書跟著他回到煞界去明顯不行。盡管自己不希望何玉書繼續修煉殺戮之法，可那殺戮之法的效率實在太快了，而她也沒有任何異常的表現。既然如此這裏就再適合她修行不過了，辰源大地之中可沒有第二處能有如此濃厚的殺氣了。
“恭喜你突破到塵埃境。那個，有件事想和你說說”念無生此刻內心忐忑，仍舊是選擇了和何玉書解釋清楚，至於借口他已經想好了，隻好拜托陌無念多多擔待，繼續當那死鬼義父。
念無生以自己義父的忌日唯有謊稱自己要回煞界一趟，麵對何玉書那雙澄澈得能看清自己映像的眼睛，念無生是一本正經地與之對視，力求不閃躲。
“就這件事？我還以為你要和我講你隱瞞著的那些事了。嗯，你想回去就回去唄，我一個人待在這兒也挺好的。”何玉書裝作滿不在乎地說道。
“你不同意，我哪敢回去。我說真的，義父每年的忌日我都要為他盡一份未盡全的孝道。你現在還未過門，要是和我一起去祭拜的話難免有些名不正言不順，義父生前也不喜與人打交道，死後自然也不願被人打擾。等到我們修成正果後，我再帶你去祭拜。”念無生振振有辭地說下去，隱沒於神識之中的陌無念卻是沒眼看下去了，索性封閉所有感應沉沉睡去。
“嗯嗯，我也是認真的啊。你這次回去要多久？不會影響到你突破到超脫境嗎，反正我在沒有突破到超脫境前是不會離開這的了。”何玉書有些小失望，本以為念無生會開口邀請她一起離開，沒想到他還真打算一個人走。
就這樣念無生以為自己已經說服了念無生，殊不知何玉書心上還有著一根刺，這根刺與先前他隱瞞之事一樣根深蒂固地藏在何玉書心裏。接下來兩人稍事休息，為下一次捕獵做準備。在三天的期限內，念無生打算陪何玉書到最後一天，而且何玉書才剛突破到塵埃境，自己能護法多幾日是幾日。
期間，念無生也是傳訊給了清嶽，告知他自己要離開，讓他準備好法陣。來到玄煞戰場上曆練的塵埃弟子，隻要能夠突破到塵埃境便是能夠申請回到地岐穀，以往也有很多塵埃弟子做出同樣選擇。
清嶽卻是感到意外，靠著那道印記搭建橋梁，與念無生隔空交談：“就這麽急著走？玉書呢，她也跟你走？”
“她的確也突破了，不過還是她離開的時候，這裏很適合她修行。我回去是要處理一些私事，不然我也不想離開這，您就行行好，三天後幫我打開一下傳送陣，送我回去。”念無生明顯不想和清嶽在這件事上牽扯太深。
清嶽還想勸說一下，念無生此刻離去的話，自己的候選之中最有希望的一個便要減去了。而且為了念無生將來的修行，他認為此刻留在玄煞戰場才是最明智、正確的選擇。不過他想到念無生所說的私事可能他是的師承所在，也就不再深究，也沒那個閑心為了他算上一掛。
將念無生的事放一邊後，他和蘇卷雲繼續研究那至尊器碎片結合成的鏡子，兩人下定決心後是打算將那一絲奇異的力量抽離出來，雖然這樣做有可能會致使這麵鏡子徹底報廢。不過本來取回來就是為了尋求至尊器的秘密和看看能不能找到生死界相關，根本沒想過這樣的一件通靈物能在戰場上發揮什麽重大作用。
況且在他們研究這一絲封鎮本源的期間，他們對於自己未來的修行之路似是能看清更多了，可見這一絲力量的不一般。兩人更加堅定了將它抽離出來的念頭，在同意了念無生離開的請求後，兩人便要著手破壞這麵鏡子。
“念無生那小子要離開了？”蘇卷雲停下那分析、剝離鏡子的煞力，先前清嶽與念無生交談時並不是靠神識傳音，清嶽那大嗓門他不想聽都不行。
“嗯，說的私事怕是和背後的師承有關。很少見你會關心小輩的事，怎麽，你也想收他作徒弟？”清嶽見蘇卷雲對念無生這麽感興趣，且兩人同樣修有雲天傳承，不免這般想到。可是不對啊，蘇卷雲
不是一向倡導吾為吾師的嗎，真要看好念無生的話是不會提收徒一事。
蘇卷雲卻是搖了搖頭，“自己就是最好的老師，守一境之後的事誰也教不了我們，對他們這些小輩來說也是一樣的。隻是出於對於同為傳承者的偶爾關心而已。你多慮了。好了，繼續把剝離這麵鏡子吧，沒有幾天的時間隻怕弄不成。”
隨後兩人便繼續剝離鏡子之中的封鎮本源，他們下手相當艱難，見縫插針地在鏡子上指指點點，大半天才能擠出點滴來。
江劍一的日子可不好過，在眾目睽睽之下輸給了念無生之後遇到的人都沒有給他好臉色看。外人的眼光他本來就不怎麽在乎，隻是樂超然提出要單獨指點他一段時間，這就很讓他惶恐了。
被陌無念以心劍斬斷劍絲後，江劍一已經是開始懷疑樂超然傳它的《七劍》是個什麽東西，真就如念無生所說的是聞所未聞的《七劍身》？自己為什麽會在比鬥之中失去意識，這一切都讓他不得不懷疑自己的授業恩師。
樂超然借著指點弟子的名義，實級是想加速劍絲的修補，好打消江劍一對他的懷疑和戒備。江劍一那點心思又怎麽瞞得過他老成精的老狐狸？作為他七劍身的劍一，江劍一注定逃脫不了成為傀儡的命運。
本來樂超然以為一天時間便能讓江劍一的劍絲複原並洗去相關的記憶，結果一連幾天那劍絲都不見愈合。這讓樂超然百思不得其解，自己親自出手不該是手到擒來的小事嗎？到底是誰斬出如此犀利的心劍，難道是那失蹤已久的陌無念出手了？除了陌無念，樂超然想不到還有誰能以神識發出如此犀利的心劍術。
不過樂超然相信在自己的堅持下，等到心劍的餘威消去，江劍一碑林上的赤色劍絲會連上，這是源自一位守一境的自信。可惜他從一開始就想錯了，陌無念斬出的心劍早就沒有餘威，真正在作祟的是江劍一體內的那枚銀色碎片。
同樣得了一塊碎片的李夢已經一連幾日沒有離開過黃金樓了，除了那次玄煞爭奪外。這是多虧了清嶽給他的傷兵特權，實際上李夢的傷早就好了，不過是想安穩地在睡夢中多修行幾日。他有預感，自己離神識增長到塵埃境地步已是不遠。
且不知道為何，最近自己在夢境之中修煉時，除去那道接連夢境天地的七彩流霞，還有一束銀色的光華盤桓在一片荒蕪之上。而且每當自己要去靠近它時，便會從夢中醒來回到現世。這可是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的怪事，李夢對於自己的夢境世界有絕對的掌控，像被動傳送出去這種事還是頭一遭。
不過自從他夢見那束銀光後，他發覺自己神識的增長快得不可理喻，這才是他自認為離塵埃境不遠的根源。
反倒是念無生得了同樣蘊含有封鎮本源的碎片卻沒有一點動靜，也不知是不是那猩紅存在施了什麽手腳。三日的時光不長不短，已經流失了大半，這一日來念無生能感覺到何玉書的冷漠，平日裏和自己有說有笑的，現在卻很少能從她嘴裏展露笑容，半天才能說上一句話。
念無生以為自己處理得夠好了，沒想到還是整得一團糟。何玉書真變得和其他人描述的那樣，比以前還要冷，完全隨著那極寒心境展現自我了。
何玉書打算在念無生離開之前都不能與他過分親密，得讓他好好記住自己生氣之後是什麽樣子的，不至於他都要離開了自己還能笑臉相迎，這樣以後的日子真就不用過了。
又是兩日過去，三天已經期滿了。今日清晨，念無生和何玉書都沒有離開黃金樓，他就要離開了。所幸在昨晚他已經將符衣煉製好了，符河宗的秘法就是名不虛傳，比自己瞎摸索的出來的要高明太多，隻說符籙相互間運轉的損耗就降低了數倍，更別說那威力了。
煉製這件嶄新符衣所要耗費的心神不是一般的多，況且念無生還要趕在回煞界之前煉製出來。所以這三天裏他休息的時候也沒有去管什麽五行之力。一門心思放在符衣的煉製上，為此他還不得不加深了自己在符籙一道上的見解，不然有幾處地方自己始終進行不下去。
代價便是念無生這幾日裏劫影術的增長沒有多少，離突破到塵埃境中期尚有距離。而何玉書卻是借著殺戮之法與還有大半煞力能榨取的另一半圖騰高歌猛進，已經是超越了念無生。
清嶽已經恭候兩人多時，在他們第一次來到黃金樓的大廳當中。與何玉書說了聲對不起後，念無生便將自己的新煉製的符衣遞給她，並將運轉的法訣告訴他。清嶽見到這件符衣卻是兩眼放光，說了一句好手段後便不打擾小兩口道別。
最後在何玉書一聲“記得早點回來見我，我等著你。”下，念無生是被清嶽打開的紫色法陣跨越空間直接送到地岐穀當中，地岐南戊鼎的主世界當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