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露崢嶸 一百三十二章 變化
地岐穀中，齊鳴子早已收到了念無生要回來的消息，在清嶽將鏡明海一端的法陣打開後，他這邊的法陣也是敞開，雙向傳送的法陣必須同時打開才能互通。
念無生回到的場所是他們塵埃弟子住了一年之久的老地方，那塊一塵不染的演武場上還陳列著件件念無生與武雲晨練時使過的兵器。其餘九人對於這些兵器的技藝平時根本沒有擺弄的意思，也就何玉書得了煌玉後才開始學圖劍術。
走到陳列各式兵器的架子前，念無生摩挲著其中一杆關刀，初次演武時便被自己折斷的那把。摸著已經修繕好的刀柄，他由衷感慨到原來已經一年了。
回到自己的房屋中，桌上、床上的擺飾沒有半點改變，就連那本被扔在一角的小冊子也繼續躺在地上。喝過一杯茶水後，念無生是打算上床休憩，反正自己已經完成了第一個任務了，休息一下不過分吧。至於和九長老打招呼大可不必，自己會被送到住所附近便是齊鳴子不想被打擾的態度了。
很快穀中日月交替，那輪紫日轉為紫月。裏麵鑲嵌著的那塊黑色圓環，在猩紅存在歸來後將這數月封鎮本源變化的巨細都一一告知。如他推測的差不多，在玄域失去了兩尊至尊器，鏡明海的第五尊也是破碎後，神星之主的後手終於顯現了。
僅憑兩道封鎮本源可鎮不住辰源大地的所有圖騰，更別說維持整塊辰源大地的萬化天衍了。神星之主的後手便是加強地岐南戊鼎與萬陽東丙爐其中封存的封鎮本源，使得這兩道本源能夠與之前五道的總數相媲美。如此一來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煩，這樣一來他的目標就隻有煞界的這兩尊至尊器。
甚至於他都想直接用盡最後一次憑依，先將這一城拿下再說，工具沒了再找一個即可。不過轉念想到不是人人都適合當他的宿體，這才忍住，還是要盡快讓這小子成長起來，讓他有能力出手奪下封鎮本源。想起來自己曾經放置在落陰教的那枚棋子，不知道他走了什麽狗屎運，竟讓他擺脫了自己分出一具血身，算了，既然是庚藍族出手自己就沒必要去招惹他們。
在庚藍族中，那被尊稱為隱主的年輕人三個月前收了三個徒弟，一個叫做匡滅然、一個叫李濤、一個叫簡昭。三人是他的開門弟子亦是關門弟子，一老、一中年、一少還挺合適的。
為了將三人從那糾纏不清的混沌狀態中分開，隱主也是動了下腦筋，把他們身上的靈魂脈絡梳理幹淨。離開了辰源大地後，他們的身上的碑林便是轉化為靈魂，碑林和圖騰都算是萬化天衍中畸形的產物，死後的靈之流便是不完整的靈魂。隻要能離開那裏，碑林便是能解脫化為純粹的靈魂，至於圖騰因為與修為密切相關倒還能保留。
隱主給了三人同樣的選擇，是要學他庚藍族不傳之秘的靈海一道還是繼續修煉圖騰一道。不論前後他都會一碗水端平，做到公平對待。眼界最為開闊的匡滅然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庚藍族的靈海一道，見識過天外之人的恐怖手段後他對圖騰修為是沒有半分留戀。
李濤也是如此，本來他就是個玄域的無名小卒，能混到落陰教執事一位已經到頂了之後更是幾乎完全死寂，誰想自己還能活過來並成為這等存在的弟子，清楚自己在圖騰一道建樹有限當然要選靈海一道。
簡昭的答案讓他的兩位師兄意外，隻當是他少不經事不知道自己麵前擺著怎樣的一份機緣。隱主卻覺得很好，自己當初碰到那渾身潰爛的“李濤”，緣法使然讓他救他們三人回來並分別為他們再塑肉身，簡昭選擇圖騰一道也未必不是一種緣法。更重要的一點是隱主對那圖騰之法也有些興趣，為了徒弟鑽研一番算是無盡歲月來排憂解悶的不錯選擇。
其實隱主收三人為徒還有一點是為了日後能在辰源大地的爭端上分上一塊餅，他能看出“李濤”身上留有默的痕跡，萬年前的死星母星，現在的辰源大地，還是值得一爭的。
念無生休憩完全後也沒等來猩紅存在下達新的指示，他以為這麽急著回來是有什麽大計劃要實施，結果到現在還沒有動靜。自己也不能幹等著，開始繼續研究五行之力的運用，等他有把握之後便是要以百件五行之屬的法器煉化出足量的五行之力凝聚真核了。有了真核之後，他才能確保自己火速突破到超脫境，與那另一半魔曜開始拔河。
從息塵子的話語當中，念無生有所知覺，自己以神識之力包裹五行之力似是錯誤的。他開始嚐試著將五行之力從那一股神識之力當中釋放出來，同時也以煞力在周圍布置妥當，以防上一次那種暴動的反噬繼續上演。
果然，當念無生撤下神識之力後那脫困的五行之力再度狂野起來，想要在念無生的體內改天換地。可惜念無生早有準備，使得五行之力一個不慎撞進煞力的包圍之中，在那極速之下，使得墨
色煞力與五行之力有小部分融合起來。
就是這融合的部分給了念無生極大觸動，心神一動那部分融合之後的力量便是緩緩地浮現在手掌上。在自己剛得到五行之力時也嚐試過融合，不過效果不佳，沒想到居然會在一次衝撞下產生這等反應。反複把玩著這股結合之後的五行煞力，念無生是認為以這種形式的五行之力也是可以凝聚真核的。
有了想法後，念無生繼續把被煞力擋住的五行之力裹在神識之力當中，把它們囚禁上一段時間先，好讓衝擊變得更加猛烈。之後念無生便開始考慮該去何處繼續修煉劫影術了，自己離榨幹另一半魔曜剩餘的煞力還差幾次玄煞對衝，現在身處煞界要尋到身居玄力的家夥幾乎不可能。
說是不可能，但凡事都有個例外。念無生是將蒼曜遺忘了太久，在清嶽糾纏不清下它最後是進入到空間亂流當中，飄蕩了一個月之久它才從亂流中返回到蠻荒之地的木屋之中，經此之後它吸收煞氣轉化為玄力更收斂了許多，卻還是時常被戮骨宗打擾。到最後雙方是到了劃分煞氣地界的地步，井水不犯河水。
現在念無生是想起了蒼曜，讓它幫忙轟上一記不痛不癢的玄力不就能解決這個問題了嗎。隻是不知道自己離開地岐穀，那道猩紅存在會不會阻止。
清晨之後，念無生是去到理事堂辦理出穀的一係列手續，塵埃境的他已經擁有了隨意遠遊的權力，就是要在理事堂登記。忙完一係列繁雜手續後，念無生是被送出了地岐南戊鼎，期間猩紅存在並沒有反應，默認了念無生的離開。猩紅存在的猜想已經成真，既然如此留不留在地岐穀都沒差，隻要在煞界自己對那圓環的掌控就足夠強。
塵埃境在現在的煞界幾乎可以是橫行了，隻要不招惹到那些隱退下來的老人。以念無生現在的速度，施展驚虹步趕往蠻荒之地，半柱香的時間都用不上，就是途徑白骨林的時候要低調點，戮骨宗他們現在可是為數不多有宗主坐鎮的宗門。
黑色驚虹與風雷並肩，輾轉數息便是進入了蠻荒之地。至此念無生便開始注意隱匿自己的行蹤了，最好是繞過白骨林抵達林中小屋。不過自己區區塵埃境，就算光明正大地從白骨林上空掠過去也不會有人在意，最多就是戮骨宗覺得麵上無光，是個人就可以在自家頭上路過。上一次清嶽的到來給骨天蠻的刺激不小，以至於後來再有人從白骨林上空飛過多少不了戮骨宗的大陣伺候。惹不起清嶽還對付不了你們這些蟊賊？
念無生不關注蠻荒之地的動向，自然不知道白骨林上空禁飛一事，隻是恰到好處的謹慎。繞過白骨林特意地兜了大圈後，念無生是從荒原來到那片樹林，通過那九元迷陣後還沒等他踏進小木屋，那候主心切的蒼曜便飛了出來，九彩翎羽繞著念無生直打轉，說不盡的委屈。
被清嶽那次追擊後，蒼曜損失的不止是兩具龍鳳本相和寶塔，它的根基都是被傷到了一些。好在這近一年的修養讓自己已無大礙，同時自己也適應了煞氣，能夠將之轉化為玄力。至今它的玄力已經積蓄完全，不需要每日與戮骨宗爭奪蠻荒之地的煞氣。
進到木屋裏，見蒼曜打理得還挺幹淨。自己走的時候是啥樣，木屋的擺放就是啥樣，茶壺裏邊的水早已蒸幹。有感而發的念無生撿起竹簍裏邊一塊紙團，整整齊齊的陌無念三個大字蒼勁有力地列在上麵。陌無念的神識小人罕見地波動起來，一年前正是決定自己和念無生命運的第一次選擇。現在倒回來看看，物是人是，還好還好。
等念無生為門外那粗劣的衣冠塚鞠了一躬後，他便要開始著手於自己修煉劫影術的正事了。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你懂了嗎？”念無生比劃動作，指揮著蒼曜。
蒼曜是繞著他的手臂轉圈，表示沒有問題。然後一束幾乎與念無生等寬的九彩流光便從蒼曜之中飛出就要作用在念無生身上，念無生心音卻是連忙喊停，讓蒼曜收回玄力。
在蒼曜的及時的收攝下，這道能夠將念無生轟成渣滓的九彩流光是重新歸入九色翎羽之中。
“你是想謀殺主人嗎？我現在才是塵埃境而已啊，你好好想想剛才那一下塵埃境接的下來嗎，記住了啊，你最多隻能動用超脫境的力量。”念無生大聲地訓斥蒼曜，現在他還心有餘悸，那毀滅的九色神光可是真能送自己歸西。要是他死在這一擊下就太可笑了。
蒼曜委屈地旋轉起來，大手大腳慣了的它很久沒有體驗過塵埃境、超脫境的玄力是什麽概念了，讓它束手束腳一時很不習慣。念無生隻得以自己的煞力上限作為參考讓蒼曜盡快出招。
幾經波折後，蒼曜終於打出一擊符合要求的玄力，轟在念無生身上激起玄煞對衝，那狂霸的震動讓念無生整個人不受控製
地搖擺起來，抖個不停。劫影術的效果確實相當之好，瘋狂地榨取另一半魔曜，將它剩餘的最後煞力給擠了出來。
借著這股衝擊，念無生自身的魔曜也在此刻進一步深化，突破到塵埃境小成。至此他的劫影術修煉就告一段落，接下來就該專注於五行之力了。
誇獎了蒼曜一番後，它便高興地飛向天際，在雲海之中遨遊。念無生接下來觀察了被神識包裹著的五行之力，這短短的一個時辰不到顯然不可能讓它有先前那股反彈的衝勁，畢竟自己上次將它困在神識之中可是困了快六天。既然如此自己就隻能下點猛藥了。
念無生主動壓縮這一股神識之力，使得其中的五行之力也是受到更大的壓力，這樣一來將它釋放後的衝撞必然夠勁。這般想著，他繼續加大神識之力的壓縮程度，同時也在周圍布好了煞力包圍。
卻是沒想到壓得太狠了，這股神識之力的包圍是被直接壓碎了，裏邊的五行之力以比上一次融合時還要狂暴的勁力衝撞出來，一頭撞在煞力的包圍上，險些就能將煞力的包圍捅穿。
作為正主的念無生卻是腦袋一疼，同時全身一震，鼻孔之中湧出一股殷紅熱流。下手太狠了自己也得遭殃。比起這些，念無生迅速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五行之力與那股包圍它的煞力上，也算因禍得福，在這一次狂暴勁力的撮合下，近半的五行之力是與煞力融合了。
等自己調息好後再繼續，下一次自己就會懂得控製分寸了，不必壓縮得太狠，分幾次也是可以的。
鏡明海下，何玉書在念無生離開後沒有選擇重新回到地煞軍中去，依舊一人仗劍獨行。在念無生為她的煌玉重新布下陰陽換極陣後，這把寶劍的品秩直逼大雅物頂尖，奈何受限於材質無法突破到上上物的範疇，在不過塵埃境都算是一把好劍了。
殺戮之法與劫影術同修的她修為是飛漲，接連突破，從初期到小成再到中期。弊端也是開始顯現了，她頭一次感覺自己有些壓製不住那奔騰的殺意，體內的緋紅是前所未有的強盛，殺戮之法修來的不止是煞力還有那殺戮之力。
好幾次她都差點忍不住就要一劍取走玄域修士的性命，看來她的極寒心境還不夠火候，不足以讓自己能夠在現在的殺意下保持冷靜。如此也好辦，那便是進一步引出霜雪對於她心境的影響，徹底將她的心境冰封，這樣殺念再重也難以左右她。
同時她相信不論自己的心境被冰封成何樣，自己都不會讓念無生在自己心中淡去的，那是她所剩不多的溫熱之一。
在心境進一步冰封後，那猖狂的殺意再難左右何玉書，一招一式間都能隨心所欲。她身上穿著的那件符衣，也會時不時釋放出一道清涼的符力浸潤自己的碑林，這是念無生特意在新符衣之中加入的清神符，就是擔憂何玉書在殺戮之法上越陷越深。
自生死界後經過漫長的時間，何玉書體內那道傳承自上古的意念終於再度開口：“和千道是你什麽人？”
“和千道正是先祖，你又是怎麽知道這個名字的？你和先祖是什麽關係？”何玉書相信這道意念，因為她從中感覺到了血親之間的親近感。
“你一味地以極寒心境對抗殺意落了下乘，隨著殺戮之法的精進隻會陷入永無止境的對抗。為什麽不試試掌握殺戮之力，當你能隨心操控殺戮之力後，將不會再有這種殺戮欲望難以自製的衝動。”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後這道意識給了何玉書一勞永逸的建議，卻是沒有回答她問題。
何玉書見他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也不繼續搭理他，自己現在可沒有時間分心其他。繼續搜尋著下一個獵物。靠著念無生贈予她的這口金邊碗，這玩意雖然品秩不高，卻是妙用無窮，與神識相關的法器還是很稀少的。
念無生已經調息好了，催動那增加了不少的五行煞力時想清了為什麽他的煞力能與五行之力在碰撞下融合。自己是取陰陽二氣再以沁墨法門煉成煞力，嚴格來說這墨色煞力也可以稱作陰陽煞力，陰陽兩儀與五行本就相輔相成，五行必合陰陽，陰陽必兼五行。
所以二者才會在碰撞之下產生融合，這樣一來稱之為五行煞力也不大符合，稱作更大一點的混沌煞力要更貼切點。陰陽五行包容萬物，與混沌無異。
弄清了原理後，念無生也不急著繼續融合混沌煞力，而是打算增加五行之力。為此他又得再起洪爐，以五行之屬的大雅物作為原材料煉出五行之力，上上物對他現在來說太為金貴，拿來還原五行之力實在太過敗家。
就這般黑色的魔焰在木屋前的墳地上凝聚成一洪爐模樣，比起上一次直接煉化要講究許多，念無生頗為心疼地從紫符空間中掏出一件件法器丟了進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