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後覺自歎息

  瑞茲拉走發狂的巨龍，眼見法陣中的二人安全離開，長舒一口氣。對著麵前巨龍說道：“我本無意與你這遠古巨獸為難，可如今不分出個生死，該是不會結束了。”瑞茲雙手催動符文能量，左手聚力形成護盾，右手凝氣發出能量波，向巨龍攻去。


  這元素亞龍如今雙翼殘損，已經難以飛翔，身軀皮甲綻裂，腥紅龍血直流。伸長了頭頸，朝著瑞茲嘶聲怒吼，雙足踏地，直奔眼前的符文法師衝來。


  瑞茲催動符文之力，連發幾枚能量波。這巨龍雖是重傷，但氣勢依舊，長嘯一聲噴出疾風亂流，擊散了迎麵而來的能量波，一頭撞向瑞茲。瑞茲猛抬左手，支起符文護盾格擋。巨龍正麵攻勢被擋，又揮動雙翼扇向瑞茲。瑞茲伸出右臂抬至頭頂上方，從左到右一掃，便在攻來的雙翼位置結出兩個法陣，分別困住了巨龍的兩扇殘破的羽翼。


  巨龍的雙翼受困，它揚起頭部，身體挺直，左右猛力地抽動翅膀，要從發陣中掙脫出來。瑞茲趁機後撤幾步，離開巨龍的攻擊範圍。接著他雙臂符文刻印閃動，雙手前伸，在巨龍腳下再變出禁錮法陣。巨龍身上三處受製，心中慌亂，更是拚命地掙紮扭動，身上的傷口在它的掙脫中，撕裂擴大，甩出一片血雨。


  瑞茲看到左右雙翼的符文法陣已經裂開，將要支撐不住，便趕快出手，在它的身體各處印上符文能量，這些閃耀的符文印在巨龍身上，相互牽連，一股股符文能量在符文中流竄湧動。瑞茲運足力氣，對著巨龍身上的符文標記發出強力的能量波。隻見每一道能量波打在巨龍身上，都激起一陣能量亂流，這股力量在巨龍身上的符文間相互激蕩，爆裂擴張，原本普通的一發能量波都會四散衝擊，力量翻倍。


  巨龍受困的身體在一陣陣能量爆炸中瘋狂的扭動，它伸長了脖子發出痛苦憤怒的嚎叫。瑞茲對準它的頭部要給它最後一擊，這巨龍拚勁最後一口氣，猛的一揮，將雙翼掙脫，用力扇動起一陣狂風。瑞茲受這風力衝擊，身體重心不穩，向後一翻，跌了出去。巨龍的雙翼雖然不能飛翔，但它用力的拍擊地麵，卷起狂沙飛石一片。瑞茲站起身來，抬手擋在眼前看過去，巨龍腳下的符文眼看也要支撐不住。


  這時，雷恩加爾出現在瑞茲身邊，說道：“大師傅，這巨獸已是強弩之末，命不久矣，老夫看你們戰的辛苦，就來助你一臂之力吧。”瑞茲看向他說道：“那你還真是好心呢……這巨龍已是搏命姿態，要想終結它也沒那麽容易。”雷恩加爾抬起手上彎刀，說道：“大師傅隻要能控製住它的頭頸，我便可以一刀斷了它性命。”瑞茲心知這狡詐獵人一心就想利用他們屠龍取魂，可如今已經是進退兩難，他要龍魂也隻是圖報私仇，與他人無礙。現在隻能與他聯手解決這個危機，早早脫身。


  瑞茲輕歎一聲，手上運轉符文之力，衝向了巨龍。這時巨龍掙脫腳下束縛，看到瑞茲衝來，朝著他張開大口，跌跌撞撞的奔襲過來。瑞茲雙眼緊盯巨龍，而巨龍也同樣怒視身前藍皮膚法師。在瑞茲來到巨龍攻擊範圍內時，巨龍伸出長頸，一口就咬向了瑞茲。瑞茲見勢雙腳一踏，奮力躍起，飛過巨龍頭頂後，連出數道禁錮符文，將它的頭部緊緊的定在地麵上。同時下落踩在它的後頸上，沿著它的長頸向後跳去。這巨龍頭部受困，慌亂的撐起身體，扭頭脖頸，雙翼亂拍，要把瑞茲甩下來。


  瑞茲勉強的保持住平衡，跳到它的脊背上，雙手結出符文，在它的肩頸部化成法陣，同時發動能量波用力一震，把巨龍的前半身按到地上，它的整個頭頸被死死地鎖定住。瑞茲叫道：“你還不快動手！”巨龍感覺到威脅，更是拚命甩動殘破的身軀，瑞茲持續發力，強化禁錮符文，不讓它掙脫。


  雷恩加爾心中惦記龍魂，瑞茲雖然無心與他相爭，但是他卻依舊擔心龍魂被瑞茲奪取。居然一躍而起，落到瑞茲身邊，說道：“大法師，辛苦你了。”對著瑞茲丟出一張套索，把瑞茲緊緊纏住，又回身一腳將他踢向後方。


  瑞茲一直都在防範這個狡詐的獵人，沒想到最後時刻，他還是著了道，這獵人為了達到目的果真用盡心機，不折手段。瑞茲飛落到巨龍

  的身後，而這巨龍感覺到有東西飛來，抬起粗壯龍尾，用力的掃了過去，猛地一擊將瑞茲抽打擊出，滾落在地。同時雷恩加爾對準巨龍頭頸處的一個傷口跳去，伸出手中泛著紅光的狩獵彎刀，將刀尖順著裂開的傷口刺入。


  巨龍催死之際，嘶鳴著奮力掙紮。雷恩加爾麵露凶色，沿著刀口用力一割，噴出一片鮮血，彎刀切開堅硬的外皮，割斷筋脈肌骨，這巨龍抽動幾下便沒了力氣。他又凶殘的對著切口處猛砍幾刀，將整個龍頭斬斷。終於心願得償後，渾身沾滿龍血的雷恩加爾，仰麵放聲大笑：“哈哈哈，老夫已得龍魂。卡茲克，下次見麵，必斬下你的首級！”


  摔落在地的瑞茲，身體被束縛住不能動彈，他忍著傷痛，對雷恩加爾叫道：“你這個狡詐之徒，目的已經達到，快放我出來，我可無意與你糾纏！”而那個紅了眼的獵人隻是看著身邊的巨獸屍體，並不理睬他。


  隻見這隻斷首龍屍的身上，慢慢散出一股股強烈的氣流，這如刀鋒般銳利的氣流四散而出，在雷恩加爾身上也劃出幾道傷口，逼得他不禁後退幾步避開。巨龍的皮甲筋肉隨著烈風化成漫天微小的顆粒，飄散在空中，最後隻剩下一副巨大的骨架。在風力停息之後，巨龍胸口肋骨下，浮動出一個如風似雲的橢圓形物體，像一團微小旋風一樣漂浮著，發出輕微的呼嘯之聲。


  雷恩加爾眼睛發亮，盯著那個物體，貪婪的說道：“風龍之魂，終於得到你了……”說著就邁步走了過去。這時，在他的耳邊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也同樣，辛苦你了。”


  雷恩加爾心中一驚，什麽人能逃過他敏銳地感知，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他身邊，隨即閃身後退查看。隻見崔斯特帽簷低壓，嘴角輕揚，陰暗的麵容上看不出更多表情。雷恩加爾警惕的說道：“你又想如何？難道也打這龍魂的注意……”崔斯特輕佻的說道：“我要這東西幹嘛？不過，有個人比你更需要它……”


  雷恩加爾凶惡的看著這個神秘的魔術師，說道：“原來你也是利用我來做這件事……哼，不過想從獵人的手中搶奪獵物，也要看你有什麽本事。”瑞茲躺在地上，聽到有另一個陰森狡詐的聲音，連忙扭轉身體，努力的揚起頭看了過去。隔著厚厚草叢，隻見一個頭戴禮帽，身穿長褂的魔術師裝扮的人，與雷恩加爾緊張對峙，那人渾身散發出詭異神秘的氣息，讓瑞茲倍感不安。


  龍骨旁的兩人停頓片刻，雷恩加爾心念龍魂，眼看龍魂與自己隻有幾步之遙，想著先取下龍魂再做打算。他甩手丟出套索，轉身飛躍，跳向龍骨胸腔。就在他躍起的同時，三道銳利寒光劃過，一道切斷了崔斯特麵前的套索，一道飛向半空中的雷恩加爾，還有一道稍慢些的飛向草地。


  雷恩加爾抬手格擋近身的寒光，右手的彎刀迎擊砍出，卻是半點聲音沒發出，這道寒光就切斷了他鋒利的彎刀，而後掠過他的右臂，割開一道裂口。受到攻擊，雷恩加爾翻身落地，卻是正好落在了第三道寒光飛來的路徑上。他頓感腰腹一陣刺痛，低頭一看，一張精致卡牌已然深深插進他的腹部。


  雷恩加爾凶怒的盯著崔斯特，之前並沒對這個人有過多的在意，以為隻是一個玩弄心術之人。卻沒想到，一交手便遭受挫敗。而崔斯特則顯得輕鬆自若，隨便的一擊，就破壞掉那張堅韌異常的套索，又折斷了獵人彎刀。雷恩加爾惱怒的念道：“狡猾可惡的魔術師……”


  崔斯特則是站立原地不動，左手壓低帽簷，右手伸展，背向明月而站，整個人仿佛一個鬼魅的陰影，讓人捉摸不透。雷恩加爾忍痛抽出腹部卡牌，這張牌沾著鮮血，發出瑩瑩金光。雷恩加爾看了一眼，隻覺得就是一張製作精致的金色硬紙牌，被崔斯特丟出竟有如此威力。他手掌用力把紙牌捏成一團扔在一旁，心知不擊退崔斯特很難接近龍魂，而自己的彎刀也被削去一半，事已至此隻能奮力一搏，叫道：“小子，別猖狂。老夫的尖牙依然能夠咬斷你的咽喉。”


  正當他起身要向崔斯特攻去時，視線一片模糊，腦中一陣恍惚。他趕忙眨了眨眼睛，清醒頭腦再次對焦，卻不見前方的敵人。卻在自己的身後傳來崔斯特陰

  沉的聲音：“現在，誰是獵人，誰又是獵物？”


  沒等雷恩加爾轉過身去，他猛然發現，自己的身上不知何時已經插滿了各種顏色花紋的奇異卡牌。隨著滿身卡牌發出一陣強光，一聲慘叫，鮮血從他身上的傷口中四散湧出，老獵人應聲倒地。


  瑞茲在一旁側目看著，他的眼中隻見這名神秘人右手一甩，丟出無數寒光凜凜的紙牌，而雷恩加爾不閃不避，硬是被這些利器刺穿。又見他慢慢走到雷恩加爾身後，那雷恩加爾才發出一聲慘叫，毫不抵抗的重傷倒地。


  崔斯特抬起左手牽引龍骨下的橢圓狀物體，那龍魂便被吸引飛來，落在他的手中，他握拳一捏，這團煙雲狀物體便散出一陣輕煙，消失不見。正當瑞茲緊張的思考對策時，崔斯特漫步走到了他的身邊，背光站在他麵前。瑞茲抬頭看去，隻見一個幽深的陰影，看不清容貌身形。瑞茲不知他的目的，心中戒備，語氣沉穩的說：“這位先生，可是你蠱惑雷恩加爾來與我們為敵？”


  崔斯特手中的紙牌在指間翻轉，笑道：“誒，什麽蠱惑，多難聽。我又不是那些女妖巫婆。他苦苦的追獵，卻不能得到。我隻不過是幫他一把，算是助人為樂吧。”瑞茲哼了一聲，說：“幫他取魂，最後卻是到了你的手裏。”崔斯特狡辯道：“他按照我的安排，已經達到了目的，這龍魂就擺在他的麵前，拿不到可怨不得別人。況且，我的目標又不是這東西。”


  瑞茲思索道：“雷恩加爾把元素龍引來與我們相鬥，或者說，是與辛德拉戰鬥。這名少女體內魔法充盈，天賦悟性極高。所以，你是衝著她來的？她到底是什麽人？”崔斯特說：“符文法師果然機警敏銳。不過，你應該問，她會是什麽人。”


  瑞茲見眼前這個神秘人陰險狡詐，在他身邊甚至感到不寒而栗，仔細打量著他，思考最近發生的一切，語氣沉重的說：“這一路上發生在她身上的事，難道說，那個夢魘也跟你有關？”


  崔斯特輕笑道：“符文之地的老法師，經驗與判斷果然還是敏銳。不過您一把年紀，該好好休息一下了。我送你去個好地方養老，剩下的事，就交給他們年輕人吧。”


  瑞茲腦中飛速思考，這種種的一些究竟有什麽關係，辛德拉，甚至艾歐尼亞與艾瑞莉婭的遭遇，難道都與這人的籌謀有關。可是如今發覺也為時晚矣，自己隻能任人宰割。說道：“艾瑞莉婭他們一路上遭遇的各種怪事災禍，果然不是意外了。老法師死不足惜，不管你有什麽目的，可別小瞧了這幾個年輕人。”


  崔斯特說：“誒，大師別誤會，我可是從來沒殺過人。說了是讓你去養老的。”


  瑞茲並不相信眼前這個狡詐之人。困在套索中，運氣發力，身上符文刻印發出明亮的光芒。他運轉身上的符文能量，要燒斷身上緊束的堅韌套索。


  崔斯特站在一旁，看他散發出強大的符文之力，輕笑著說道：“大師，還是省省力氣，準備應付你自己的問題吧。”他的手中變出一張泛著藍光的精致卡牌，手指輕甩，這張牌就飛到了瑞茲身上，刺入了他的側背。瑞茲頓感體內氣盡力竭，他發出的符文能量閃動著藍色光暈，化成一縷縷煙氣，盡數流進了這張卡牌之中，而這樣藍光卡牌，閃爍了幾下後，也化成一股青煙，消散不見。


  瑞茲失去力氣的片刻後，還沒明白受到了何種形式的攻擊，吃力的說道：“你……究竟是何人……”崔斯特又隨手將一張卡牌丟在瑞茲身邊，這張牌分裂環繞，在瑞茲身邊圍成一圈，發出各色光輝。隻聽崔斯特平淡的說道：“我隻是一個普通的魔術師而已。”


  跟著一道暗光閃過，紙牌飛揚，地上的瑞茲卻已不見蹤影。


  瑞茲消失之後，一團黑霧在崔斯特身邊匯聚成形，夢魘悄然出現，語氣陰冷的說道：“這個老法師能力非凡，你不借此機會將他除掉。不怕留下隱患，以後出現什麽意外，幹擾到你的計劃。”


  崔斯特手中翻弄著紙牌，淡定平靜的說道：“我的計劃裏麵，從來都少不了意外。人謀、天算。既然要與天鬥，我不介意……多讓天一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