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喜憂各參半
辛德拉與伊澤瑞爾被瑞茲傳送到了皮爾特沃夫地區，在一處昏暗僻靜的地方閃出一片符文光輝，兩人出現在了法陣之上。
還沒等他們看清附近的狀況，就聞到一股刺鼻腥臭的氣味，兩人忍不住咳嗽幾聲，四下查看，眼睛剛睜開一道縫隙，又是一陣火辣濃稠的煙霧吹過，弄得他們眼淚直流。
辛德拉一手捂嘴，一手揉著眼睛，隻感覺身處一個潮濕陰暗的肮髒場所。她辛苦的喘了幾口氣，邊咳邊說：“咳咳……喂！你這個掃把星，又誆我！咳咳……什麽燈紅酒綠、繁華興盛的皮城，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
伊澤瑞爾也同樣被濃煙臭氣熏得夠嗆，帶上他的防塵眼罩，捂著嘴四處張望了一會兒，說道：“啊……瑞茲大師呀，你這法術的精準度也太低了吧……”他咳了幾聲對辛德拉說：“那個，這裏確實是皮城……不過是在皮城的另一個地方。”辛德拉氣惱的說：“大師不會把我們送進下水道了吧！咳咳……一大把年紀了，這麽不靠譜！等下見到他，看我不好好羞辱他一番！”
伊澤瑞爾拉著她，往稍微光亮些的地方走去，說道：“嗯，跟下水道差不多……這裏是在皮城下方被遺棄的城市，祖安……”
祖安作為一個城市工業化發展中剩下的殘渣，無數的管道將熒綠色的工業廢水排到這裏。鋼鐵建築的縫隙間，泄漏出各種顏色氣味的有毒氣體。這座在皮爾特沃夫下方的城市，用劇毒的汙水，肮髒的空氣，來報複人類毫無節製的破壞性發展。
辛德拉兩人沿街向高處走去，路過的左右都是鏽跡斑斑的金屬建築。蒙上厚厚塵土的玻璃窗內，隱約發出各色詭異的光亮。潮濕的地麵上，到處流淌著綠色的液體，抬頭望向天空，層層煙霧環繞著破爛不堪的管道，縱橫交錯，一眼看不到盡頭。在這陰暗的地下，甚至在晴朗的白天也難見半縷陽光。
路上經過的人都好奇的打量著辛德拉與伊澤瑞爾。這裏的人皮膚緊皺，膚色灰暗，有的帶著口罩，有的帶著眼罩，有的更是裝著機械假肢。髒亂破舊的衣服上掛著奇怪的瓶瓶罐罐，身上手中帶著奇特的金屬裝置。每個人都對辛德拉他們這兩個衣裝整潔，皮膚細膩的“正常人”投來怪異的目光。
辛德拉小聲的對伊澤瑞爾說：“喂，這些都是什麽人……看起來好怪，一直盯著我們，看得我毛骨悚然的……”伊澤瑞爾安撫她說：“沒事的，每個地方的人都有每個地方的活法。這裏的普通人也不壞，雖然犯罪什麽的確實比別的地方多。但是大部分人，也隻是在這個被廢棄的地下，努力的活著而已。”
辛德拉卻仍是緊張的環顧四周，說道：“算了吧，趕快離開這。我可不想變成下水道裏老鼠的食物。”
忽然，在一邊巷子口的陰影處，傳來一個尖銳陰沉的聲音：“老鼠怎麽啦？老鼠吃你家大米了嘛！”
辛德拉嚇得驚叫一聲，躲到伊澤瑞爾身後，看向陰影裏的人，說道：“你是誰！幹嘛鬼鬼祟祟躲在那兒，偷聽別人說話！”伊澤瑞爾雖然也被嚇了一跳，但很快平靜下來，看著巷口說道：“我們二人從南方來的，想去皮城，走錯了路才到這的。請問你哪位呀？”
那人慢慢從陰影中走出來，隻見他竟然是一隻與常人一般高矮的枯瘦老鼠，皮膚泛著綠光，彎腰駝背，身後掛著一把十字箭弩。表情陰邪的笑著打量他們二人，說道：“不用你說，我也看得出來。你們兩個油光水滑的人，出現在祖安，不是外地人走錯路，難道還是上麵那個破地方的人，下來體驗生活的嗎？”
辛德拉見到這個相貌陰森醜陋的鼠人，不禁輕叫了一聲，低聲對伊澤瑞爾說：“喂，這個看起來可不像是好人。”那鼠人卻是詭異的笑著說道：“嘿嘿，小姑娘，好人、壞人。如果能直接用眼睛看出來，這個世界早就天下太平啦。”然後他彎著腰沿街向上走去，擺了擺手招呼辛德拉二人，說道：“跟我來，你們是在找人吧。”
他們二人聽到，先是一驚，卻警惕著沒有移動，不知這鼠人所言為何。那鼠人側過頭說道：“有兩個小丫頭，說在尋找幾個人，其中一個是黃發皮衣少年……”伊澤瑞爾聽完快步走了上去，急切的問道：“喂，你在說什麽？是……是兩個什麽樣的人！”
鼠人發出一聲竊笑，向後麵的辛德拉看去，
說道：“嘿嘿，你這個花心小子，剛聽到別的女孩子的消息，就不管眼前的漂亮小妹妹了嗎？”伊澤瑞爾慌張的看了一眼辛德拉，轉而對這鼠人說道：“你別亂說話，快告訴我，你是怎麽知道的，那兩個女孩長什麽樣？”
辛德拉也走了上來，凶怒的看著鼠人，說道：“你這個臭老鼠，少賣關子，快說！不然我把你丟去喂貓。”這鼠人笑道：“哼，貓麽？嘿嘿，我都不知道生吃了多少啦！”他回過身繼續往前走，說道：“跟著來，我帶你們去見她……我叫圖奇，小夥子叫伊澤瑞爾吧？小丫頭你叫什麽名字，她要找的人裏可沒有你這外貌打扮的。”
伊澤瑞爾心想，這老鼠既然知道自己的名字，那真的有可能是阿狸、艾瑞莉婭她們在找自己，急迫的追問道：“圖奇大哥！你快告訴我吧！那兩人是誰？你怎麽遇到她們的呀！”圖奇在前麵漫步說道：“你先告訴我，那幾個小丫頭裏麵，你最希望我遇到的是誰呢？嘿嘿，要是說錯了，我就不帶你去啦。”
伊澤瑞爾緊張的思索，慌亂的說道：“圖奇大爺，你就別戲弄我了，既然你遇到了她們，想必也聽說了我們的事，我們都是一起共患難的朋友，之前海上遇難……”說到這，伊澤瑞爾麵容突然變得驚恐慌亂，說道：“你說你遇到的是兩個……她們還在找其他的人……也就是說，我落水後，又發生什麽了嗎？她們幾個也遇難分開了嗎……”伊澤瑞爾頓時神思混亂，不敢想象後麵的情況，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辛德拉看他神色驚慌，對圖奇說：“喂，臭老鼠，你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快告訴他吧。”她揪著伊澤瑞爾的耳朵說道：“別瞎想啦！既然你們幾個都沒事，那剩下的幾個也不會有什麽問題，很快也能找到的。”伊澤瑞爾痛叫幾聲，緩過神來，期待的看向圖奇。
圖奇笑著說：“是阿狸跟安妮兩個小丫頭。怎麽樣，跟你期待的一樣嘛？”伊澤瑞爾先是舒緩了一口氣，想：“阿狸怎麽到祖安來了呢，既然她在找我們，那麽艾瑞莉婭可能也遇到了什麽事故……希望阿卡麗跟她在一起吧，這樣她還能安全一點。”想完便急切的說：“你是怎麽遇到她們的？阿狸現在怎麽樣？”
圖奇說：“嘿嘿，瞧把你急的。我是有一天在上麵的破地方找東西，看到女警官在追兩個人。是一個獸耳狐尾的漂亮小丫頭，帶著一個紅發小女孩。我看她們神色慌張，後麵的女警官又窮追不舍。想來她們是犯了什麽事，對於我來說，隻要是皮城的敵人，那便是我的朋友。我就跑到前麵的一處巷口，攔下她們，幫著避開追捕，又帶到了祖安來。”
伊澤瑞爾緊張的追問：“後來呢，她有跟你說發生了什麽事嗎？有說艾瑞莉婭怎麽樣了嗎？怎麽又會讓你幫忙找人呢？”圖奇說道：“你們那些事我不關心，等會兒你自己去問她。我聽阿狸丫頭講，她帶著安妮在皮城四處打聽你們消息，遇到幾個糾纏不清的流氓。她用法術製伏那些流氓時，被巡邏的女警官撞見，就過去盤問她一些有的沒的。阿狸一時半刻也說不清楚，又急著找人，就要抽身離開。那個暴躁的女警官見她支吾不清，衣裝口音也非本地人，就要強行帶她回警局調查……”
聽到這，伊澤瑞爾不解的說道：“不對呀，凱特琳我很熟。她一向冷靜友善，雖然有點小姐脾氣，但是待人處事都很講道理，可不是你說的那種不講理的蠻橫警官。”圖奇聽完吱吱竊笑，看向伊澤瑞爾說道：“小老弟，你是那個年代來的，還是腦子灌了海水失憶了。嘿嘿……你那個溫柔可愛的凱特琳早就失蹤啦！現在皮城的女警官是她的老搭檔，有一雙山包大鐵拳的蔚。”
伊澤瑞爾一件事還沒問明白，又驚聞另一件噩耗。驚呼問道：“什麽？失蹤？凱特琳怎麽啦？”圖奇卻是平靜的說：“我怎麽知道，已經有好幾年了。她跟金克絲那個瘋丫頭一起不見了……喂，你到底是想問阿狸的事，還是凱特琳的事呀？嘿嘿，你的問題這麽多，我可沒時間一一回答。”
辛德拉見伊澤瑞爾又是左思右想，不知所措。心中雖是替他與同伴重逢感到高興，卻又帶著一種莫名的失落。哼了一聲，呢喃道：“滿腦子都是一個個的俏丫頭……”然後急躁的對圖奇說：“阿狸的！你先說阿狸的事！”
圖奇笑著說：“嘿嘿，阿狸當然不願意跟她回
警局，就掙脫著跑開。那個一向衝動的蔚，當然也是不能放走她們，騎著她的大摩托緊追不舍，在街上引起了一片騷亂。後來就被我看見，我把她們倆帶到了祖安上層的一處住所，暫時藏了起來。”
辛德拉懷疑的看著圖奇，說道：“你既然知道了她們跟皮城並沒有什麽矛盾，不僅收留她，還要幫助她找人，你這個臭老鼠會這麽好心？”圖奇笑道：“嘿嘿，當然啦。無利不討好，我平時總要偷著到上麵去找東西，這兩個小丫頭在上麵可比我行動方便多啦。我就告訴她們皮城的地形圖，阿狸避開蔚的巡邏區域，打聽你們下落的同時，順便幫我做點小事。我也會幫她留意你們的消息，皮城跟祖安，每天來往於世界各地的人無數，打聽幾個人也非是不可能。誰能想到她在皮城找了幾天一無所獲，嘿嘿，竟然讓我在這裏遇到了一個。”
伊澤瑞爾聽完，心中又是驚喜，又是緊張，想道：“不知道阿狸她們後麵經曆了什麽，怎麽又跟艾瑞莉婭分開了。聽他所言，阿狸跟艾瑞莉婭並不是正常分開，也是因為意外，所以才會四處打探。誒，也不知道艾瑞莉婭怎麽樣了，不過她有阿卡麗那麽厲害的保鏢跟著，想必也會平安無事的……”
辛德拉看他愁容滿麵，陷入沉思，輕輕推了一下他，說：“喂，聽到你心念的俏丫頭沒事，怎麽還不開心呀？”轉頭又對圖奇說道：“臭老鼠，等會兒你帶我去上麵的皮城逛逛吧，人家可是小別勝新婚，咱們就別在一旁自找沒趣啦。”
圖奇笑道：“嘿嘿，我看……還是你留下，我把安妮帶走。你們三個人在一起好好敘敘舊吧……”辛德拉紅著臉，羞惱的說：“呸！你這個臭老鼠的嘴比下水道還臭！再亂說，我就掰斷你的兩顆大門牙！”
伊澤瑞爾尷尬的說道：“你們可別鬧了，我們就是共患難的朋友……相識一場，朋友遭難，總是該掛念的。隻要大家都能平安無事就夠了。”辛德拉憤憤的說：“你這個掃把星從大海飛到了內河，重傷都沒死，別人肯定連汗毛都不會少一根的！”伊澤瑞爾臉色稍好一些，說道：“誒，借你吉言吧！”
辛德拉咳了幾聲，皺著眉頭說道：“趕快見到她們，離開這個鬼地方，到你說的那個繁華的皮城看看。眼下呀，隻要從這裏出去，無論到哪我都會覺得是天堂一樣的地方了。”聽到這，圖奇語調尖銳，不屑的說道：“哼，皮城有什麽好？那裏的人一個個人模狗樣的，可不見得比這裏強多少。”辛德拉輕蔑的說道：“你這個臭老鼠當然是喜歡躲在肮髒的下水道裏啦！我們人類，還是要住在幹淨清潔的地方才舒服。”
圖奇冷笑著說：“幹淨？又是哪裏幹淨呢？”
辛德拉不屑與他爭論，對伊澤瑞爾說：“你跟那個蔚熟嘛？”伊澤瑞爾問道：“還算熟吧，不過熟也分很多種……怎麽啦？”辛德拉不滿的說道：“什麽怎麽啦！當然是你去跟她說明阿狸的情況呀！解除她倆的誤會，難道我們到了上麵，還要東躲西藏，像過街老鼠一樣嘛！而且我們還要去找大師的老朋友問事情呢。”說到這，辛德拉問圖奇：“喂，臭老鼠，你知道那個黑什麽丁格是誰嘛？”
圖奇神色一變，聲音低沉的說道：“黑默丁格？你們找他幹什麽？”辛德拉說道：“要你管，你認識他？”圖奇說：“當然啦，皮爾特沃夫最聰明的大科學家，誰不認識呢……”辛德拉開心的說道：“哦，原來是這麽厲害的人物，那就方便多啦。”
圖奇側目看著他們二人，心中嘀咕：“嘿嘿，我幫了你們幾個小家夥這麽多，你們也理當替我做幾件事吧……”
三人沿著破舊的街道，向祖安的上層走去。雖然這裏烏煙瘴氣，陰冷潮濕，但是越往上走，環境卻也變得好了一些，人也漸漸多了起來。辛德拉感覺呼吸稍微緩和了一些，說道：“這裏倒開始像一點人住的地方了。”圖奇也說：“祖安可是比皮城好多啦。在這裏，黑市上有各種別的地方見不到的東西，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研究、實驗。不計代價，不計後果，不受任何約束。隻要你有本事，在這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辛德拉冷笑著說：“算了吧，那我寧願什麽都不要，也要到別的地方去……”伊澤瑞爾則是一路很少說話，緊張又期待的等待與阿狸相見，想要知道發生的一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