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夜路尋故人
三人穿過燈紅酒綠的街道，朝卡莎家的麵包店走著。
伊澤瑞爾不想因為自己過去的經曆，讓氣氛沉浸在悲傷的情感中，便轉移話題，問道：“對了，安妮帶過去的禮服，你們試穿了嗎？明晚咱們可要……”
“沒有！——”阿狸與辛德拉同時嚴肅的說道。但是兩人的心情卻並不相同。
伊澤瑞爾被嚇了一跳，又問：“怎麽啦？不好看嗎？我可是非常用心挑選過的……”
阿狸認真的對他說：“咱們不能無緣無故接受這些。我當時答應傑斯去舞會，隻是不想讓他在糾纏我而已。而且，那種貴族的舞會，也不適合我。”
辛德拉倒是覺得無所謂，反而還對那個舞會很好奇。隻不過，在得知她的禮服的製作過程後，對伊澤瑞爾隨意的態度非常不滿意，便置著氣，不想穿那件衣服。
伊澤瑞爾勸道：“阿狸，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怎麽可以騙人呢？雖然那個人可能不太正常……但是做人最基本的就是要講誠信呀！既然答應了別人，就要說到做到。”然後看向辛德拉，又說：“還有你，你又是因為什麽啊？我跟你講，那舞會可好玩了，包你喜歡……”
辛德拉瞪了他一眼，憋著氣卻沒說話。
伊澤瑞爾看見她的表情，說：“啊……你，你不想去就算了。不用勉強……”他心裏想著：“還是等會兒跟安妮一起來勸說吧，讓那個小丫頭撒撒嬌，也就說通了。”
三人在燈火輝煌的市區穿行而過。西南方的騷亂還在繼續，時而還會聽到幾聲爆炸。阿狸看了一眼爆炸的位置，附近的區域還隱隱映出一片火光。
阿狸帶著他兩人走回到麵包店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正常在這個時間，店早就關門了，現在卻還亮著幾盞燈，卡莎陪著安妮，坐在店裏等著他們歸來。
阿狸看到後，快走了幾步，進到店裏，說：“我們回來啦……卡莎，真不好意思，讓你陪到現在。”卡莎起身笑道：“沒關係呀，你們到哪去了，這麽晚才回來。人找到了嗎？”
說話的同時，辛德拉與伊澤瑞爾也走了進來。卡莎見到他們幾個身上都帶著或多或少的傷，關心的問道：“你們遇到什麽危險了嗎？先坐一會兒，店裏有應急箱，我去拿。”阿狸說：“不用麻煩啦，我們沒事……”卡莎擺擺手，轉身走向後台。
安妮跑到阿狸身邊，關切的問：“姐姐，你們怎麽啦？手上的傷不要緊嗎？”阿狸摸摸她的頭，幾個人講了一下發生的事。
過了一會兒，卡莎一手端著幾杯熱牛奶，一手提著應急箱走了過來。
伊澤瑞爾看到，趕忙跑過去，笑著接應。把東西放到桌子上後，卡莎說：“你們一定累壞了吧，喝杯熱牛奶休息一下，不著急回去。”伊澤瑞爾說道：“真是太感謝你啦。我叫伊澤瑞爾，以前也住在皮城。這次給你添麻煩了。”辛德拉喝了一口鮮美的牛奶，輕呼一聲：“真好喝……”聽到他的話，又說：“人家又沒問你，一邊呆著去！”
卡莎對伊澤瑞爾笑了一下，回道：“你好……我叫卡莎。”然後又態度認真的對他說教：“你呀，作為一個大男人，怎麽能讓身邊的女孩子替你擔心著急呢？看看她倆的身上，出去找你一趟，回來就遍體鱗傷的了。以後可不能再這樣啦。”
伊澤瑞爾羞愧的連連致歉。安妮也指責道：“還有呢！把那麽多珍貴的衣服全丟給我一個人拿！我小心翼翼的舉著走了一路，沒把我累死！”伊澤瑞爾被她們說的坐立不安，不停的道歉。
阿狸勸解道：“好啦，你們別欺負他了。瞧把他給嚇的。快坐下來喝點東西吧。”
伊澤瑞爾笑嘻嘻的坐了下來，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牛奶，對安妮使了個眼色，說：“對了，那些禮服呢？安妮，明晚讓姐姐帶你去舞會啊。”卡莎接話說道：“你們兩個的禮服放在後台了。阿狸跟辛德拉的，我讓爸爸帶回去裝起來了。”伊澤瑞爾歎息道：“哎呀，裝起來幹嘛，
你們真不去呀？”
阿狸嚴肅的說：“要我說，你們兩個也別想著去啦。我們跟傑斯都不熟，多不方便。”伊澤瑞爾說：“你跟他不熟，他可沒把咱們當外人呀！安妮，你說過白天咱倆去做衣服的情形嘛？”
安妮點點頭：“早說啦，可姐姐就是不同意……哎，我的夢想就是可以打扮的像公主一樣，去參加一次華麗的舞會……也不知道這輩子有沒有這個機會……”她對伊澤瑞爾眨了眨眼睛，伊澤瑞爾馬上接著說：“哎呦，小安妮真可憐，如果我有這個能力，一定會滿足你的！”
阿狸無奈的說：“誒，你們兩個別演了……想去的話就自己去吧，反正跟我沒關係。”伊澤瑞爾說：“那怎麽行，人家主要請的是你，你不去，我們怎麽好意思去。況且，你不在的話，人家也未必會讓我們進去。”
阿狸說：“你們一定要去，我最多過去跟他打個招呼，表示一下感謝。畢竟你們禮服什麽的都做了，不能白占人的便宜。但是，舞會我是肯定不會參加的。”
伊澤瑞爾見她有所妥協，看到了機會，也不再緊逼。想著，明天再說幾句好話就能把她哄騙過去了。
幾個人坐在店裏，說說笑笑又過了一段時間。已經很晚了，怕卡莎的家人擔心，就把她送回家，然後離開了。卡莎想讓辛德拉住她家裏，也被婉言拒絕。
四個人走在漸漸冷清的街道上，伊澤瑞爾突然問道：“咱們……是不是沒地方住了？”
祖安的臨時住所被毀，連圖奇也生死未卜。在這燈火通明的城市裏，幾個人竟不知該去到哪裏。
伊澤瑞爾看向阿狸，說道：“那個高富帥……不是說了酒店都免費……”阿狸果斷的說：“不行……我不想再占他便宜了。”伊澤瑞爾不敢多說，怕她一生氣，連明晚舞會的事也不好辦了。
安妮不管去哪裏，有沒有地方睡覺，都無所謂的跟在阿狸身邊。辛德拉本就不用休息，現在正欣賞這座霓虹閃耀的城市，更對住所的事毫不在意。隻有伊澤瑞爾一個人滿麵愁容，身心疲倦的想找個地方休息。
他走在路上四下張望，覺得附近的環境非常熟悉，喃喃道：“這邊……應該離他家不遠吧……”然後對眾人說：“我以前有個朋友，好像還住在這附近，咱們可以到他那裏。”
阿狸猶豫的問：“這麽晚了，而且我們四個人，你的朋友方便嗎？”
伊澤瑞爾說：“放心吧，隻要他還沒搬家。而且，他家還蠻大的……至少比露宿街頭強……跟我來，走這邊。”他領著眾人往那個朋友家走去。
幾個人走了一段，路越來越偏，燈光越來越暗。辛德拉不滿地說：“喂，你要把我們帶到哪去呀？這裏……看起來可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
伊澤瑞爾寬慰道：“放心吧！要賣你，早就賣了。前麵是一片舊廠區，他住在一座廢舊廠房裏，舊是舊了點，但空間足夠大。”
繞過幾個路口，林立的高樓逐漸變少，前方出現了很多矮樓廠房，偶爾有幾間還亮著燈，似乎還在工作。
伊澤瑞爾仔細回想很多年前的記憶，輕聲嘀咕：“這鬼地方，房子長得都差不多，是哪一間了……對了，是那裏！快走，找到了。”他開心的加快腳步，招呼眾人跟上。辛德拉走到阿狸身邊，拉著她說：“阿狸，你小心，見情況不對就快跑。”阿狸淺笑一聲，拍了拍她的手背，讓她別擔心。
伊澤瑞爾走到一處舊廠房的鐵門前，打量了一番，見裏麵還亮著燈，便用力的敲了幾下，叫道：“布裏茨！開門呀！我知道你在家！快開門！是我！伊澤！”
阿狸幾人走到門前，隱約聽到裏麵有很嘈雜的聲音，像是把音量調得很大的電視。阿狸說：“你輕點，這麽晚了，萬一人家睡了呢。”伊澤瑞爾對她擺擺手，繼續叫道：“布裏茨！開門……”
辛德拉這時手掌發力，拉動卷簾門，吱吱幾聲便把廠房的門拉了起來。同一時間，很大的噪音傳了
出來，像是在看足球比賽一樣，有很大的加油叫喊聲，中間還混雜著口音奇怪的解說。
伊澤瑞爾見門打開了，就很自然的走了進去。其他人稍有介意的跟上，看到廠房正中間的地上擺放一台小電視，正在放著足球比賽。電視對麵不遠處，擺有一架高大的黃銅色機器人，機器人一動不動的坐著，身上還穿了一件白色的球衣。
阿狸跟在伊澤瑞爾的後麵，走進來沒看到人，站到大機器人的旁邊，問道：“你朋友人呢？電視放這麽大聲，跑哪去啦？”
伊澤瑞爾走到電視前，彎腰關掉了開關。這時，那個高大的機器人身上，突然噴出一股蒸汽，發出幾聲怪響站了起來。不知從哪個部位傳出古怪拗口的機械聲音：“你……你……你是伊澤瑞爾。”
阿狸見到身邊的大機器突然站了起來，還會說話，驚嚇著說：“啊呦？！……他……他是活的？”
辛德拉並不知道，世界上很少有生命力的機械生物。她一進門便看出來這機器人是伊澤瑞爾口中的朋友，隻當他是一個沒見過的種族而已。看到阿狸吃驚的樣子，倒是感到有些奇怪。
伊澤瑞爾走到機器人的身邊，咚咚敲了幾下他的身體，發出幾聲悶響，說道：“他就是我的朋友，布裏茨。”然後看著布裏茨說：“真虧得你還記得我呀！看來還沒壞掉。這些是我新認識的朋友，我們今晚在你這休息一下。”
布裏茨僵硬的腦袋左右看了幾眼，點點頭說：“好的。伊澤瑞爾。歡迎回來。比賽……”伊澤瑞爾說道：“那個太吵啦！我們好多年沒見了，你不想跟我敘敘舊嘛。今晚就別看了，跟大家認識一下。”
布裏茨說：“好的。我是布裏茨。比賽……”
伊澤瑞爾不耐煩的說：“別說比賽了啊。還有你這件球衣，在哪買來這麽大號的……快脫了，脫了。”
布裏茨抬起兩隻巨大的機械手臂，左右拉住衣服，用力一扯，便把衣服撕扯碎丟在一旁。伊澤瑞爾歎息道：“你看你，多好的一件球衣，浪費……”
阿狸突然指著布裏茨的身體，驚呼道：“你們看，他的身上……那是……”
幾人仔細一看，他黃銅色的金屬身軀上，在腹部染有一大片暗紅色，像是血跡一般。他們又看了看他身體其他的地方，發現手臂上也有隱約的紅印。
伊澤瑞爾伸出手指在上麵蹭了蹭，說道：“真是的血……喂，大家夥。你不會是殺人了吧？”
布裏茨快速的搖了搖頭，擺動雙臂說：“我。沒有殺人。今晚。我工作結束。在時鍾學院附近。見到了一個人。受傷昏迷。”伊澤瑞爾追問道：“人在哪呢？”布裏茨說：“我送到學院。被教授救走了。”
阿狸看他身上大量的血跡，說道：“看這出血量……可不是一般的傷。是跟今晚發生的爆炸有關麽……”
伊澤瑞爾聽到不是他殺了人，安心的舒了一口氣，問：“你救的是什麽人？怎麽流這麽多血啊？”
布裏茨用機械口音緩慢的說：“是一名特工。不認識。雙腿被斬斷了。”伊澤瑞爾驚呼：“啊？這麽嚴重……那還能救活嗎……”布裏茨說：“不知道。黑默丁格教授。說交給他處理。”
伊澤瑞爾聽到這個名字，問道：“你不是負責早晚清理街道嗎？怎麽認識黑默丁格？他不會也對你的身體有興趣吧？”
布裏茨說：“教授。對我很好。經常給我檢查身體。偶爾讓我替他工作。”
伊澤瑞爾謹慎的對他說：“你小心點，別再被人拆了。那些科學家搞不好會對你做什麽研究。”
阿狸聽他們說的話，好像這個大機器人還很特殊，便好奇的問：“布裏茨到底是個什麽機器人呀？我還第一次見到這樣有自主意識的機械。”
伊澤瑞爾說：“是吧，我第一見到他的時候也覺得很神奇。”
他撫摸著布裏茨的金屬外殼，說道：“你該除一除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