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破碎雙螺旋

  青鋼影率先趕到傑斯被殺的現場，通過鉤索飛落在殘破的街道上。看到黑默丁格正拿著儀器站在那裏仔細的檢測。


  阿狸在旁邊緊張的等待，由於沒見過青鋼影，還以為是敵人的突襲，第一時間擋住她，卻聽見遠處傳來辛德拉的呼喊：“阿狸！別動手，是自己人！”


  阿狸被辛德拉的聲音吸引，稍微一不注意，青鋼影便輕巧的一個轉身，借著鉤索射入身前地麵的牽引力，從阿狸的側麵滑過，完全沒有理會阿狸，直接繞到了黑默丁格的身邊。


  而阿狸則是在眨眼間失去了眼前的目標，回身看向青鋼影，不僅心中一凜，想著如果她是敵人，身手如此敏捷，自己可能在這一瞬間就已經受創了。


  同時，黑默丁格驚喜的對青鋼影說：“哎呦喂，這麽快就醒啦？我給你安裝的武器怎麽樣，很適合你吧！我想，對於你這樣的戰士，一件‘趁腳’的武器肯定比一雙假肢有用！”


  阿狸看向青鋼影，注意到她雙腿鋒利的刀刃，問：“教授，她是……？”


  青鋼影輕鬆一笑，對黑默丁格說：“這雙腿要是再長一點就更好了。”然後問：“教授，你在這邊發現什麽異常了嗎？我有件事本來要告訴傑斯，但是聽說他居然死了……”


  黑默丁格顯得有些猶豫，歎氣道：“哎呀……怎麽說好呢……”


  辛德拉從後麵飛落下來，說：“你發現什麽了就直說呀！那個自戀的家夥，到底死了沒有？”


  伊澤瑞爾跟著也趕了過來，氣喘籲籲地說：“怎麽樣，怎麽樣？有結果了嗎？”


  黑默丁格見人越來越多，把矮小的他圍在中間，煩躁的叫道：“你們讓開點！吵死啦！都走開！”


  他走到空曠的地方，看著手中的儀器，說：“我檢測到，這地方殘留了大量的時間流能量，確定是艾克的技術。但與他平時用的回溯，加速，減速不同，這是一種更加混亂的形態。至於傑斯，可能真的被他殺了吧……”


  聽到傑斯果真死亡，眾人都感到有些惋惜，阿狸問道：“就算他死了……那麽為何連屍體都沒留下呢？”


  黑默丁格說：“如果我分析的沒錯，傑斯在被艾克刺中後，身體受到那把劍產生的時間亂流影響，變成了量子態，進入了一個不確定的時間流。”


  伊澤瑞爾打斷他，問道：“變成了什麽？”


  黑默丁格見他們幾個都是一臉困惑，不耐煩地說：“怎麽啦？量子力學，你們上小學的時候老師沒教過嘛？”


  伊澤瑞爾尷尬的說：“我……那節課可能請了病假，錯過了……”


  黑默丁格操作手上的設備，生成一係列奇形怪狀的立體投影，解釋說：“這個世界，是不連續的……無論是時間、空間、物質還是生命，都有一個最小的狀態量。以這個最小的量為基礎，世界上存在的一切事物都可以按任意的體量分解、合並，也可以按任意的順序排列、重組……從現場的情況來看，艾克應該是造成了一次‘時間斷裂’，將他自身所在的一條時間線切斷，抽除掉中間一部分，從而引發了時間爆炸。傑斯也在這個過程中量子化，通過時間裂隙進入了一個混亂的時間流。”


  伊澤瑞爾還在試圖理解他的前幾句話，疑惑的說：“教授，什麽時間、空間都能被任意分解、組合……如果是那樣，這個世界不就會變得支離破碎了嘛。”


  黑默丁格煩躁的說：“你想的倒是簡單！隻是可以做到，又不是隨便就能做到！搞科學也要遵守基本法呀！不過，世界本身的確是交錯無序、變化不定的存在，我們現在做的事會影響未來，而未來發生的事也會改變過去。”


  黑默丁格沒心思解釋太多，就說：“當然也有一些簡單能實現的事。你的躍遷裝置不就是利用奧術粒子的特性，把物體量子化後再進行空間轉移的嗎，我還以為你自己知道呢……”


  伊澤瑞爾撓撓頭，尷尬的笑道：“我那個……理論知識不太擅長，我是實踐派。”又似乎明白了一樣，說：“也就是說，傑斯會消失不見，是受這種影響躍遷到別的地方了？”


  黑默丁格惱怒的說：“你真是蠢的可以。我都說了，他雖然被量子化，但也隻是受到時間亂流的影響，空間位置並沒有發生變化。在他被艾克殺死的同時，就與我們所在的時間流錯開了。也許他的身體、所在的位置都沒有改變，但所處時間流已經與我們不同


  ，所以當時才會從你們的眼前消失。”


  阿狸想到學院地下那個可以穿梭時空的密封艙，便問：“聽起來跟學院地下那個東西的效果很像……是艾克一劍刺穿了他的心髒後，又用時空傳送把他的屍體送到了其他的時間點嗎？如果是這樣，那艾克是故意這樣做，還隻是因為他的武器本身就有影響時間的效果呢？”


  黑默丁格搖搖頭，說：“先不管艾克是不是故意的。傑斯進入的是一個時間亂流，並不是固定的時間點。就是說，他就算沒死，也不會像時空穿梭那樣，固定出現在過去或未來的某個時間，他隻能以量子態隨著這個時間亂流不停的移動……以他的視角來看的話，時間有時會過的飛快，有時又變得極慢；他可能突然去到千萬年前的某個時刻，又可能馬上跳躍到千百年後的一個時間，但卻不能固定在一條正常的時間線上。他與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是脫節的，沒法交流，沒法聯係，被困在混亂的時間流中不能離開……所以呀，他究竟死沒死已經不重要了。在這個世界上，無論現在、過去、未來，都再也沒有傑斯這個人了。”


  阿狸聽到這種情況，不禁替傑斯感到惋惜，說道：“如果真的會成為這種混亂的存在，倒是更希望他已經被艾克一劍殺死了……”


  伊澤瑞爾心想，阿狸畢竟與傑斯有些交情，便勸解道：“阿狸，你不用太在意，他就算是變成什麽量子態進入了什麽時間亂流，也不一定就真的回不來了呀。教授說他會隨機出現在任何一個時間點上，那就也有可能回到現在這個時間。”


  他對黑默丁格使了個眼色，希望教授能配合安慰一下阿狸，說：“教授，你說是不是？對了，你有沒有辦法做個機器，能夠捕捉到他的信號，等他回到這時，把他從時間亂流中拉出來？”


  黑默丁格沉思了片刻，沒有理會他。等了一會兒，低落的說：“我嚐試過把她找回來……至少，希望能知道她去了哪裏……”


  在場的幾人被他突然轉變的態度嚇了一跳，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伊澤瑞爾便問：“教授？你怎麽啦？在說誰啊？”


  黑默丁格歎了口氣，坐到地上，煩躁的敲打著手上的儀器，說道：“氣死我啦！過了這些年，還是沒能做出完成品……現在居然又發生了這種事，還是艾克那個小笨蛋搞出來的……”


  這個皮城的首席發明家，突然像個小孩子似的坐在地上亂發脾氣。辛德拉小聲問阿狸：“誒，這個小土豆在發什麽瘋？腦子又燒壞了？”阿狸同樣疑惑的搖搖頭，表示不解。


  伊澤瑞爾以為他是因為傑斯的死而變的煩躁，說：“教授？你冷靜點。真想不到，你跟傑斯的關係這麽好啊……不要灰心，加油！一定可以有辦法救回他的！”


  黑默丁格叫道：“放屁！誰會在意傑斯的生死？我說的是凱特琳！”


  伊澤瑞爾驚叫：“什麽？凱特琳她不是早就失蹤了嗎？你知道她在哪？”


  黑默丁格吹著胡子，說：“算啦，事到如今，就都告訴你們吧……當年她與金克絲跑到我的實驗室裏，無意中觸發了我做的一個裝置，然後才消失不見的……”


  阿狸問道：“該不會……是像這次艾克把傑斯弄消失一樣的東西吧？”


  伊澤瑞爾驚呼：“啊？！是這樣嗎？教授，這種事你怎麽不早說呀！”


  黑默丁格說：“你叫什麽叫！哼，那是一個沒有完成的裝置，最多就算是個半成品……就連當時為什麽會生效，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作為這個世界上最聰明的人，如果被人知道因為我做的不穩定的裝置，導致了凱特琳意外消失。而且，我還不能把她找回來，那我這個世界第一發明家的臉往哪放呀！”


  伊澤瑞爾無奈的說：“教授呀，這麽大的事還沒有你的麵子重要嘛！”


  黑默丁格稍顯愧疚的說：“我知道，我知道……你別念了。還有就是，那個裝置是用海克斯原型機上的技術改造出來的。”


  伊澤瑞爾打斷道：“海克斯原型機？那又是什麽東西？”他並不知道黑默丁格與阿狸幾人在學院的地下遭遇的事情。


  辛德拉說：“就是之前讓你去從維克托手中搶回來的金屬裝甲。”


  伊澤瑞爾說：“啊，那不是用來救奧莉安娜的麽……對了，我從上麵扯下來的環形能量源有用嗎？”


  辛德拉製止他，說：“哎呀！奧莉安娜沒事，你先別打

  岔！”


  然後黑默丁格繼續說：“我對整個密封艙裏帶來的東西都非常感興趣，就私自拆下來一些裝置拿去研究……並做了一件綜合了幾種技術的東西。如果被人知道了，管理層可能會限製我再去接觸原型機，那就糟糕啦……所以我就沒說，繼續研究。反正也沒人能看懂我的發明，隻要我不說，誰也不知道我在幹嘛。”


  伊澤瑞爾問：“那個東西就是跟艾克的劍一樣，能把人送進時間的亂流中？”


  黑默丁格說：“不完全一樣。我用的是密封艙上的一個可以進行時空傳送的穿梭器。”


  他指著阿狸與辛德拉說：“這兩個小丫頭知道，那件海克斯原型機，是在幾百年前，從一個未知的時空穿梭來到皮城的。上麵帶著很多高深的科技，海克斯技術就是從上麵研究出來的。”


  伊澤瑞爾驚訝的看了看阿狸，又看了看辛德拉，不敢相信海克斯科技竟然還藏有這種秘密，又想到那件戰衣被維克托搶走，感到有些擔憂。


  黑默丁格說：“我試著分析啟動那個穿梭器，可是裝置已經損壞。我想著解讀出來它的構成，並重新修複，那樣，說不定就能連通那個有著高超技術的神秘時空。要是能傳送過去，便能見到更厲害的科技了……”


  他露出一副期待且向往的神態，但看到圍在旁邊表情凝重的幾人，馬上低下頭，說：“我偷著拆走原型機上的一些裝置，拿回來做了一個綜合了各種技術的仿製品。雖然看起來有模有樣，但實際卻不能工作，穿梭器也不能用，我一直都沒能解決技術上的問題……”


  伊澤瑞爾說：“教授，那凱特琳與金克絲又怎麽啟動的啊？你確定她們就是被那個裝置弄消失的嗎？”


  黑默丁格說：“我要知道怎麽啟動的，就不會等到現在啦！當時我仔細檢測過現場的能量殘留，與這裏差不多，都是一種產生自時間流的能量。但不同的是，凱特琳她們進入的是一個固定的時間流。我說過了，無論是時間、空間、物質，都能被量子化，都有它們獨特的屬性，既相互糾纏，又相互獨立。本來呢，我做的仿製品，與原型機上的類似，其中一個功能就是整體穿梭時空的係統。但在那時，卻隻有時間流的係統生效了。就是說，凱特琳與金克絲兩個人並沒有完成時空傳送，隻是呆在原地，同步到了一個固定的時間點上。由於仿製品用的是原本的時空坐標，所以我想，凱特琳去到的那個未知時間點，就應該是那個神秘人傳送過來的時間。”


  伊澤瑞爾想著傑斯與凱特琳兩人不同的情況，稍有寬慰的說：“如果是你說的這種，凱特琳還算好，至少能固定下來，不會像傑斯那樣亂飄。不管她傳送到了哪個時間點，就當是換個環境重新生活了……”


  黑默丁格無奈的說：“你個白癡，也太樂觀啦！隻是時間流同步的話，凱特琳與金克絲隻有時間線會發生變化，空間位置並不會有大改變。帶來原型機的神秘人所在的星球，所處的時間都不能確定。如果時間線比我們這裏早幾百年，凱特琳就會回到幾百年前的符文之地，那樣倒還好……如果比我們晚幾萬年，她就會去到幾萬年後的符文之地，而那個時候，這顆星球是否還存在都不知道呢……”


  伊澤瑞爾顯得有些擔憂，想了一下，說：“符文之地上，在過去應該沒有過這麽高端的技術……可是如果傳送過來的神秘人，就是從我們這顆星球的未來回來的呢？那樣的話，不管是千年萬年，凱特琳能去到的時間點，就一定是符文之地還存在的時間吧？”


  黑默丁格說：“是那樣就好啦……根據學院的記載，當年穿梭時空來的家夥，對符文之地完全不了解。無論是地理結構，還是文明物種，他都沒接觸過，應該不是未來的人……不管怎麽說吧，我隻有破解原型機上麵的技術，才有機會找回凱特琳。”


  提到凱特琳，黑默丁格變得非常失落，嘀咕道：“哎呀，好想能再吃到她烤的餅幹呀……”


  伊澤瑞爾自責的說：“哎，都怪我不好，沒能把那件戰衣搶回來……”


  黑默丁格說：“這倒是沒多大影響，那件衣服上的技術我都研究並複製下來很多了。而且，穿梭時空的技術基本都在那個密封艙上。隻不過……”


  他露出擔憂的表情，說：“維克托拿到它，終歸是個隱患。那個瘋子不知道會應用上麵的材料與技術做出什麽鬼玩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