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永動的機器

  在黑默丁格講述傑斯死亡產生的相關問題時，周圍漸漸飄過來一片淡綠色的氣體。


  之前蔚在追擊艾克時候，無意中打破了地下管道，釋放出了藏在裏麵的綠色毒氣。而現在，城區多個地點都從地下管道中泄露出了這種毒氣。雖然有生化防爆部隊在進行緊急搶修，但並沒有明顯的效果。此時路過的一支小隊也提醒黑默丁格幾人盡快離開，回到學院或者其他安全的地點。


  黑默丁格攔下一名救援人員，詢問相關情況。而這名士兵並沒有說出更多城中的形勢，很急的追上隊伍匆匆離開。


  黑默丁格嘴裏不滿的罵了幾句，收起檢測儀，對青鋼影說：“你找傑斯有事，現在他死了，那件事還用說嗎？”他用很嚴肅的語氣警告道：“喂，你可要想清楚了，跟我沒關係的破事別讓我聽見，我沒時間管你們的明爭暗鬥。”


  伊澤瑞爾很好奇這名造型奇特，身手矯健的女性的來意，就說：“教授，她是誰呀？你別急著拒絕人家，萬一有什麽重要的事呢。而且，我剛才看她從學院裏跑出來，還被人追殺，事情應該不簡單。”


  黑默丁格不屑的說：“那些特工又來啦？真是不長記性……現在裝上我做的義肢，他們一定被收拾的很慘吧。”


  伊澤瑞爾看著青鋼影的刀鋒雙足，說：“我聽布裏茨說他救了一個雙腿被斬斷的人，送到了學院。……難道就是你麽？”


  青鋼影說：“我原來是被他救下來的麽？受傷之後，我的意識很模糊，不記得具體的事。當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躺在教授的實驗室裏，正在接受手術，神誌依舊不清晰。但那種刺激神經的疼痛感，倒是很深刻……”


  伊澤瑞爾想起來，當時他帶辛德拉去找黑默丁格檢查身體時，在實驗室聽到的淒慘的叫聲，說：“啊，那時候我也在教授身邊。聽到隔壁有人在慘叫，原來就是你啊……看你的樣子，也是貴族的特工，為什麽會被自己人追殺呀？”


  青鋼影平靜地說：“本來我是想最後提醒一下傑斯，讓他們守護者自己解決。但傑斯死了，就沒必要再管了。我現在已經跟菲羅斯家族，跟皮城都沒有關係了。我很快就會離開，你們最好也遠離城區，尤其是水壩附近，走遠點，免得受到波及。”


  伊澤瑞爾聽她的語氣，事情好像還真的很嚴重，便問：“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黑默丁格收拾完設備，就急著要走，不耐煩的說：“你看她的樣子，明顯不會說出什麽你愛聽的話，跟你沒關係就少問！”


  青鋼影對黑默丁格說：“年輕人有好奇心是好事。當然，前提是能承受好奇帶來的後果……”然後遠遠地望向宏偉的水壩，說：“菲羅斯家族，聯合多個貴族集團，計劃誘導祖安人攻擊皮城，並炸毀水壩。”


  “啊？”伊澤瑞爾驚呼道：“攔海水壩可是皮城的命脈，菲羅斯家族是皮城最大的貴族集團，怎麽會做損人害己的事啊？他們瘋了嗎？”


  青鋼影說：“你們這些外鄉人又懂什麽，還是趁事件爆發前，趕快走吧。”


  伊澤瑞爾慌張的看向黑默丁格，說：“教授，你知道這件事嗎？到底怎麽回事？”


  黑默丁格剛開始也有些驚訝，但很快恢複平靜，說：“我怎麽會知道。不過，也能想到是這種事……怪不得他們要拚了命的除掉你，就是怕你去給守護者報信啊。隨那些權力組織怎麽搞吧，隻要不影響到我在學院的工作就行啦。”


  伊澤瑞爾見他事不關己的漠視態度，急躁的說：“教授，你怎麽一點反應沒有呀？如果水壩被炸，不止港口受到影響，下遊城區也就完了，不知道會出現多大的災難。”


  黑默丁格不耐煩的說：“你懂個屁，那些高層統治者，在乎的無非是權力與利益。真把皮城毀了他們不也同樣完蛋啦？如今守護者的力量越來越大，最重要的水壩又是在守護者組織的管理下。貴族集團放任祖安人炸水壩，也不會完全不管，最多是做做樣子。明顯就是想利用祖安的破壞，把守衛失職的責任嫁禍給守護者，由此讓守護者失勢，從而奪取更多的權力而已。”


  青鋼影說：“利益的最大化，才是那些高層唯一會考慮的事。我在之前的一次探查行動中，留意到祖安方麵有奇怪的動向。深入調查發現，以厄加特的犯罪集團為首，聯合了多方


  勢力，策劃摧毀水壩，破壞掉皮城的支柱，在混亂中侵占皮城。”


  伊澤瑞爾說：“祖安人有點想太多了吧……水壩是皮城防備最嚴密的設施，怎麽可能輕易攻破？而且，這跟菲羅斯家族有什麽關係？”


  青鋼影說：“我第一時間就把消息傳回了總部，組織高層的態度卻很敷衍。我覺得事有蹊蹺，便在私下調查。後來發現，原來菲羅斯家族早就故意派出間諜，假意叛逃去祖安，並把水壩的防備計劃透露給厄加特，誘使他來攻擊。而自己卻坐視不理，甚至暗中給予厄加特幫助。”


  伊澤瑞爾說：“他們這麽做，難道就隻是為了削弱守護者的勢力？水壩被破壞，影響的可不隻是管理它的守護者組織，兩岸的居民更會遭受前所未有的災難。”


  青鋼影說：“我們貴族特工，是維持權力機器運行的零件。而皮城的居民對於統治者來講，也隻是維持國家機器運行的零件而已。壞掉的、無用的零件就會被丟棄、替換。備用品要多少就有多少。我就是一個被換掉的舊部件，很快，就會有更多的零件被換掉。”


  伊澤瑞爾想起小時候經曆的那次清除計劃，無奈的歎道：“哎……再次回來，我看皮城發展的更好了，以為會有所改變……沒想到，還是跟以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青鋼影說：“涉及到利益的階層，相互間就會有矛盾與爭鬥，現在不會變，以後也不會變。近些年，隨著守護者勢力的不斷壯大，他們掌握了海克斯科技、水壩管理在內的皮城軍工命脈。而代表舊勢力的貴族集團，各方麵利益在大量的縮減。貴族們為了從守護者組織手中奪取權益，便借祖安的手破壞水壩，把責任歸咎於守護者的失職，讓貴族集團重新插手水壩與海港的勢力。同時，在遭受祖安進攻之後，皮城各部隊裝備的海克斯武器，也會被解除限製。他們甚至還想在武器限製解除的時間裏，奪取海克斯中樞係統的控製權，從根本上削弱守護者的實力。”


  麵對權力階層的明爭暗鬥，眼下的幾個人都隻能對無辜的人民感到惋惜，做不了別的。


  伊澤瑞爾問道：“你被特工追殺，就是因為想要把這件事告訴給傑斯嗎？現在傑斯不在了，你還可以抓緊找其他的守護者啊。說不定，還有機會避免災難的發生……”


  青鋼影搖搖頭說：“沒用了。守護者組織內，也隻有傑斯一人有能力在事件爆發前將陰謀扼殺。我還是慢了一步……現在就算把消息傳出去，也隻是會讓暗地裏的鬥爭變成明麵上的戰鬥。到時候雙方爆發大規模的正麵衝突，損傷隻會更大。現在的最好情況，就是讓守護者組織陷落在水壩的戰鬥中，任由貴族集團奪取統治權，這才是損傷最小的途徑。”


  青鋼影順著夕陽殘光，望向縱貫海峽的水壩。橙紅色的餘暉鋪在水壩的牆體上，隨著海麵反射的波光不規則的流動。光影的顏色越來越深，越來越紅。而不久之後，水壩就將染上殷紅的血色。


  青鋼影說：“現如今，守護者的主力都駐守在水壩。一旦發生爆炸，不僅會受到損傷，還會陷入祖安部隊的圍攻。而貴族集團需要做的，就是等孤立的守護者的戰鬥力被消耗殆盡，再出麵接手局勢。”


  她指著周圍彌漫的綠色毒霧，說：“這些毒氣，也是貴族集團放縱祖安人釋放出來的。他們以此為借口，逐步分調各處的部隊，派到各個城區。以清除毒氣為由，封鎖並控製全城。”


  伊澤瑞爾又問：“如果祖安再次進攻，水壩發生爆炸，別的部隊見到如此大的危機，難道就不會主動去幫忙麽？”


  青鋼影說：“不受貴族集團掌控的部隊，已經被提前處理掉了。除了被艾克殺掉的傑斯，今天發生在學院的戰鬥中，能趕來防守的就是貴族們想要除掉的部分。我醒來之後，見到學院受到祖安部隊的攻擊，維克托來偷東西是其一，而削弱第三方的軍力就是其二。蔚本是個正直又強大的警官，不受貴族掌控，但她現在也損傷嚴重，很難繼續戰鬥。貴族集團近期不斷轉移守護者的視線，放任祖安進攻皮城。而出麵抗敵的都是守護者與其他中立部隊，目的就是要一點點消磨這些人的戰力。”


  伊澤瑞爾無奈的歎息道：“哎，現在看來，已經沒人能阻止菲羅斯家族奪權了麽。那你呢？”


  青鋼影冷淡的回道：“我……在決


  定違背一名特工的誓言時，就已經跟這座城市沒有關係了。”


  黑默丁格問道：“喂喂？你這是要拍拍屁股走人嘛？不準備再搶救一下這座腐敗的城市？我辛辛苦苦給你安裝的武器，還想著你能多用用呢！”


  青鋼影笑道：“放心吧，我不會讓這雙腿生鏽的。這個世界，還有很多需要用武力去解決的爭端。我從小就被作為一名特工來培養，守護與效忠一個組織就是我全部的價值。但既然……這個組織不值得我盡忠，那我就去找另一處值得盡忠的所在。”


  說完就轉身朝南邊走去，離開前，又說：“我舍棄了自己的信仰，舍棄了原本的名字。下次如果有緣再見，記得叫我‘青鋼影’。”


  青鋼影搖晃著身體，慢慢走去南港的方向，消失在淡淡的綠色煙霧中。


  伊澤瑞爾轉頭問黑默丁格：“教授，現在怎麽辦啊？就任由菲羅斯家族挑起戰爭嗎？”


  黑默丁格的背包裏伸出兩條細長的機械臂，交錯變換成一副防毒麵具，扣在臉上，說：“還能怎麽辦呀！你們這些外鄉人就快點離開呀！難道還想死在這嘛！我不管你們，先回學院啦。奧莉安娜還不知道怎麽樣了，被維克托損壞了那麽多設備，可有得修了……”


  伊澤瑞爾不安的說：“教授，都這個時候了，你還隻想著搞研究……”


  黑默丁格語氣嚴肅的說：“我是個科學家，不搞研究，搞什麽呀！權力的戰爭跟我一點關係沒有，不管哪個集團掌權，都需要依靠學院的科技力量來穩固統治，我要做的就是不斷強化海克斯科技。而且……”


  黑默丁格擔憂的繼續說：“維克托拿到了原型裝甲，如果被他做出來什麽危險的東西，影響的就不隻是個小小的皮城了。我要加快新技術的研發，不能落後於他……”


  伊澤瑞爾見黑默丁格無意出麵，略感失望。他對這個過去的故鄉，雖然已經沒有任何的感情，但還是不忍見到災難的發生，顯得非常迷茫。


  黑默丁格臨走前，操控背包中的一條機械臂，伸到伊澤瑞爾手腕的武器上，點了幾下，說：“你這個白癡，我幫你改造的功能都不會用！這上麵加裝了一個自動跟蹤係統，發出能量環鎖定目標後，就不用擔心打不到人了。”


  他見伊澤瑞爾的樣子，無奈的的說：“看在你幫我搶回來能量核心的份上，最後再給你個忠告。你想做正義的夥伴，沒人會阻攔。但是，別因此搭上身邊的人。”


  伊澤瑞爾看看阿狸與辛德拉，想著：“教授說的沒錯……如果因為摻和皮城的內部鬥爭，讓她們倆受到傷害，就得不償失了……艾瑞莉婭的生死還沒確認，不能再讓誰遇到危險了。”


  他對阿狸說：“我們來皮城，隻是想讓教授幫忙治療辛德拉的失憶症，順便打聽艾瑞莉婭的消息。現在已經沒有需要做的事了，就離開吧。盡快去比爾吉沃特，那裏可能是找到艾瑞莉婭最後的希望了……”


  阿狸對人類之間的陰謀算計，明爭暗鬥厭惡至極，本就不願理會。更不想等到戰爭爆發，見到大量傷亡的慘狀，就說：“我回布裏茨家去接安妮。你跟辛德拉先去北港找船吧。眼看天就要黑了，大家抓緊時間。”


  伊澤瑞爾又對辛德拉說：“這次帶你來，不僅沒解決你的問題，還惹了一堆麻煩……現在這個情況，我跟阿狸準備去比爾吉沃特，你要一起來麽……”


  辛德拉羞惱的叫道：“我……我還能去哪呀！哼……你把我拐騙來，好玩的事一件沒有，整天被各種瘋子、傻子、神經病欺負！快點走啦！”


  伊澤瑞爾愧疚地說：“我也沒想到會這樣……但是，你要知道，比爾吉沃特也不是個太平的地方……我怕你跟去還會遇到危險……”


  阿狸見他婆婆媽媽的樣子，推搡著他與辛德拉，說：“誒，別廢話啦！你就是去刀山火海，她也會跟著來的。快走，快走。”


  黑默丁格沒能解決辛德拉的失憶症，也沒找到她體內魔法的來源，一直都非常的糾結。見他們要走，便說：“等事情平息以後，你們還要再過來一趟呀！我留了一份辛德拉的組織樣本，等我升級改造檢測裝置，一定能查明她身體的情況！”


  而現在的辛德拉，對這些事情已經不是很在意了，跟著伊澤瑞爾徑直的朝北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