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苦海一帆渡
皮城北岸城區也同樣損毀嚴重，到處都是倒塌的建築與被焚燒的殘骸。一行人在殘破的街道上尋路而去，來到了北港。
雖然昨晚的災難對皮城外圍的港口區域破壞不大，但是這邊現在也十分混亂。災難爆發之後，大量的人員船隻爭相逃離這片是非之地，港口碼頭亂成一片。留下的船已經所剩不多，七扭八歪的停在碼頭。
奧莉安娜一路帶著辛德拉四人走進港灣，幫他們尋找離開的船。
伊澤瑞爾見到這種混亂的場麵，失望的歎道：“哎！看這種情況，很難會有船去比爾吉沃特了……”
奧莉安娜安撫他說：“別太擔心，以皮城現在的局勢，很多人都會選擇暫時離開，避免受到牽連。我們多問問，應該會有船的。”
辛德拉看著狼藉的碼頭，問：“我聽你們說，比爾吉沃特都是海盜，那邊很危險嗎？”
伊澤瑞爾說：“如果是以往的時候，肯定比皮城危險很多的。但是經曆過這段時間的事，想來也不會比我們遭遇的情況差多少了。”他怕辛德拉擔心，又繼續說：“不過你放心，隻要找到艾瑞莉婭，或者確認了她的消息，咱們會盡快離開的。希望一切順利吧……”
辛德拉扭捏的說：“她……一定是個很好的人吧，你跟阿狸時刻都在惦記著她……”
伊澤瑞爾搖搖頭，輕歎道：“哎，好什麽呀！脾氣跟你一樣差。沒什麽本事，還喜歡逞能。平時看起來很要強很勇敢，然後睡著了卻在夢裏偷偷流眼淚。真是的，小女孩就要有小女孩的樣子嘛，搞得像她扛著多重的擔子似的。”
他說話的時候，側過頭與辛德拉的視線接觸到，見辛德拉雙眼冒火，好像很生氣。他驚覺自己應該是說錯話了，趕快辯解道：“誒誒……那個……我不是說你脾氣差，我的意思是你呀……心直口快……快人快語……語出驚人……人……人見人愛……”
辛德拉卻是鼓著嘴，說：“你居然……偷看女孩子睡覺……太惡心了……”
伊澤瑞爾突然愣住，反映了一下，說：“嗯？重點是這個嗎？啊……不是你想的那樣。那天她受傷暈倒了，可能是做了噩夢，就不自覺的哭出來了。我是無意中看到的……對了，是在白天……”
辛德拉半信半疑的看著他，說：“哼，我早該看出來你不是好人。還好我晚上不用睡覺，不然可慘了。”
伊澤瑞爾說：“別怕，不管你睡不睡，我反正是要睡覺的，而且睡得很死。沒事的。”他伸了個懶腰，說“哎呀，昨晚又忙了一夜，困死了，真想趕快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
辛德拉想著很快就要去艾瑞莉婭，但這段時間一直沒收到她的消息，擔憂的問：“我聽阿狸說，你們是在海上分散的。你莫名其妙出現在了以緒塔爾，阿狸被一名神秘女子救到了岸上，而艾瑞莉婭則是漂流在海上……”
她望向海港外的茫茫大海，說：“打聽了這麽久都沒消息，她會去到比爾吉沃特嗎……如果我們到了那邊也找不到她……或者她出了什麽意外……”
伊澤瑞爾也時常會有各種擔心，想到不好的結果，但他還是更願意相信艾瑞莉婭會平安。他說：“正因為不確定，所以我跟阿狸才一定要找到她，不然會一直惦記著她的。畢竟，大家是在這個紛擾的世界上難得相識的朋友嘛。”
他看向辛德拉，笑著說：“當然啦，對你也是一樣，如果你哪天走丟了，無論天涯海角，我也會去找到你的。”
辛德拉微微低下頭，嘴角露出一抹淺笑，然後快步朝碼頭海岸邊走去，說：“我脾氣這麽差，你還是早點甩開我吧。不然哪天我一不高興，就把你給大卸八塊扔海裏喂魚！”
伊澤瑞爾無奈的笑了笑，走上去剛要說話，卻見辛德拉指著遠處海灣，驚喜的叫道：“你看！要找的是那種黑帆嗎！”
在雜亂的港口中，還七扭八歪的停靠著幾十艘船。在這些船裏麵，一張海盜黑帆豎立在五顏六色的船帆中，隨風飄動。
伊澤瑞爾興奮的帶著辛德拉跑了過去，說：“沒錯，是比爾吉沃特的船，咱們終於走運一回啦！”
他們跑到這艘海盜船停泊的岸邊，發現很多水手正在從船上走下來，很多人都受了傷，還有幾個人是躺在擔架上被抬下來的，仔細一看，有幾人甚至是斷手斷腳，紗布被血染紅，肢體殘缺痛苦的呻吟。
伊澤瑞爾示意辛德拉不要亂說話，他試探著靠近，觀察這些海盜的情況，心想：“聽說比爾吉沃特正在內戰，他們是逃難出來的嗎？他們如果不
打算回去就糟了……”
伊澤瑞爾走到一名在岸上休息的水手身邊，客氣的問：“這位大哥，你們是從比爾吉沃特來的吧？那個……還準備回去嗎？”
這名水手側過臉看著他，氣憤的說：“回去？那種鬼地方，老子如果再去，也是要去把它給炸平了！你小子想幹嘛？”
伊澤瑞爾客氣的說：“那沒事了。”然後轉身就要帶著辛德拉往回走。
辛德拉好不容易見到了一艘比爾吉沃特來的船，不想錯過。見伊澤瑞爾要走，趕忙製止他，說：“你怎麽啦？這不就是你要找的海盜船嗎？”
伊澤瑞爾小聲說：“你沒聽見他的話呀，是不準備回去了。你看，他們船上全是傷員，明顯是剛打了敗仗逃掉的，而且火氣還這麽大，就別招惹啦。咱們再去找另一艘吧。”
辛德拉不滿的說：“真有你的，伊澤瑞爾，還是這樣沒出息。走開，讓我來！”她推開伊澤瑞爾就朝那名水手走去。
伊澤瑞爾拉不住她，隻能站在邊上幹著急。
辛德拉走到水手麵前，說：“喂！我們要去比爾吉沃特，抓緊準備一下，用你們的船帶我們過去。”
水手看向辛德拉，愣了一下，說：“小丫頭找死是吧？”他呸了一聲，說：“他娘的真晦氣！到這裏之前還想著終於能休息了，沒想到這鬼地方也打起來了，亂七八糟的什麽都沒有。現在又遇到你們兩個小神經病。不想死滾遠點，別煩老子！”
伊澤瑞爾試圖將辛德拉帶走，對水手說：“對不起打擾了，大哥別生氣。”
辛德拉掙脫他，擺擺手說：“你別礙事，交給我。放心吧，我不動手，我跟他講道理。”然後對水手說：“我勸你態度好一點。你們既然是從比爾吉沃特來的，難道還不回去了嗎？而且，瞧你們一個個被人打得這麽慘，都不想著回去報仇，還算男人嗎？”
這名水手握著腰間的刀柄，站起來，惡狠狠的說：“報仇這種事，用得著你提醒嗎？等我們殺回去，島上連一隻鸚鵡都不會留下！但不是現在……你想要坐船過海是吧？等我們人員物資搬運完，這艘破船就給你了，要去就自己去呀！”
辛德拉氣勢不輸，挺直腰杆，抬頭盯著這個比她高兩頭的水手，說：“你看我，像是會開船的嘛？我很趕時間，沒工夫陪你鬧。”
水手氣憤的抽出彎刀，砍在旁邊的石墩上，打出一片火星。指著辛德拉說：“老子更沒工夫哄你玩！”
這時，走過來另一個船員，對水手說：“你在這幹什麽呢？老大說了別惹麻煩，抓緊轉移物資離開。看皮城現在的狀況，要轉到陸路會很麻煩，別耽誤時間。”說完就跟水手轉身離開，沒有理會辛德拉。
伊澤瑞爾看他們的樣子，是真不打算回比爾吉沃特了，就準備去找別的船。
而辛德拉卻不依不饒，身上發出兩股紫氣，把那兩名水手纏繞住，控在原地不能移動。伊澤瑞爾緊張的對她說：“喂，你不是說不動手的嘛……”
辛德拉側過頭，攤開雙手，說：“是沒動手嘛。”然後竊笑一聲，對兩名水手說：“你們的老大是誰呀？帶我去見他，我讓他親口告訴你們，現在到底該去哪。”
水手們受到挑釁，大嚷道：“死丫頭！活膩了是吧！快放開！”他倆用力扭動身體，卻不能掙脫，急躁的大聲叫罵。附近其他水手海盜見到同伴受到襲擊，都抄起武器圍了上來。
辛德拉不為所動，對著麵前的幾十名壯漢叫道：“看什麽看！叫你們老大過來！”
劍拔弩張之時，奧莉安娜注意到這邊的情況，趕了過來。站在辛德拉身前，用魔偶防備著問：“出什麽事了？”
辛德拉不想牽扯到她，便說：“沒事沒事，我在跟他們商量一起去比爾吉沃特。”
奧莉安娜歪了一下頭，似懂非懂的說：“我看，你們好像不是在商量。”
這時，船上的一名副官走過來，見奧莉安娜的樣子，知道她不是一個普通的機器人。然後他命令其他人收起武器，對辛德拉與奧莉安娜說：“大家都冷靜點，有事好商量。”
辛德拉也放開了那兩名水手，問：“你……就是他們的老大？”
副官搖搖頭說：“老大在上麵的酒館休息呢，小姑娘有什麽事可以跟我說。”他剛說完，還沒等辛德拉開口，卻又馬上轉頭問奧莉安娜：“這位看起來很特別呀，請問是做什麽的？”
辛德拉被他無視，滿臉不悅的憋著一口氣。奧莉安娜很有禮貌的回答道：“我是時鍾學院的一名
助手。他們是我的朋友。我們在找去比爾吉沃特的船。”
這名副官點點頭，說：“啊，你們是看到這艘船，就想要跟著一起去比爾吉沃特吧……那真不巧，短時間內我們是不會過去了。”他隨即接著說：“不過……你是學院的人，說不定我們可以相互幫助一下，事情都好商量嘛。”
辛德拉看他迎合的笑臉，怕他不懷好意，戒備的擋在奧莉安娜身前，說：“你想幹什麽？我警告你，不要有危險的想法。”
副官擺擺手笑道：“小姑娘別緊張，我可沒惡意。我們隻是著急趕路，本來是要從皮城轉到陸路離開，可是到這才發現皮城竟然變得這麽亂。對外的交通貨運基本癱瘓，不僅各處道路被封閉，還沒法安排車馬轉運。我想這位小姐既然是學院的人，能不能跟相關人員聯係一下，盡快讓我們離開。”
辛德拉說：“我還沒說讓你送我離開，你倒是先找我們幫忙啦。想走也可以，先開船帶我們過海。其他條件免談！”
副官哈哈一笑，說：“小姑娘是要去島上當海盜嗎？看你這氣勢膽魄，很有機會成為下一個‘女帝’呀。”
辛德拉不屑於他的誇讚，說：“哼，女什麽帝，誰稀罕，要當我也是當女王。”
副官繼續說：“你放心，既然我們有求於你，當然也會有所回報。隻要能盡快安排我們離開，我也會留下一些水手開船送你們去比爾吉沃特的。”
辛德拉稍顯滿意，說：“這說的還像是人話。”然後看向奧莉安娜，說：“誒，你能讓我們暢通無阻的穿過水壩，也可以帶他們跨過各處隘口吧。”
奧莉安娜說：“最近是特殊時期，幫助你們是教授的心意。他們這些海盜，人員情況複雜，我不確定能否方便，需要請示教授。”
副官趁勢趕緊說：“哎呀，別都站在這啦。咱們找個地方好好商量，我們老大正在岸上休息，大家一起過去，就當交個朋友了。”他引領著辛德拉幾人往港口的上層走去，又對其他船員說：“你們繼續幹活，動作麻利點，說不定很快就能走了。”
一行人走上了高處的防洪堤，阿狸正摟著安妮坐在堤壩上，呆呆的望著遠處的海麵。阿狸還沒有從卡莎父母的死中緩解過來，顯得十分的憂傷，也沒有精力去幫忙找船，隻是在安妮的陪伴下坐在岸上發呆。
辛德拉走上來見到她，快走幾步，拉著阿狸說：“阿狸，我們找到船了，很快就能見到艾瑞莉婭啦。”
阿狸微微抬頭，臉上不知何時又掛上了兩行淚痕，苦澀的淚水流進了嘴角。她看著辛德拉輕柔的回道：“是嗎？真好……”
辛德拉看她憔悴的神態，很是心疼。迫切的希望這艘船能盡快把阿狸帶到艾瑞莉婭身邊，現在也許隻有艾瑞莉婭才能撫平阿狸心中的創傷。辛德拉把她扶起來，說：“走，咱們去岸上的酒館休息一會兒。”
副官注意到阿狸，看她的形貌衣裝，略有所思，問身邊的奧莉安娜：“那位狐尾少女，看樣子是艾歐尼亞人？”
奧莉安娜並不了解具體情況，搖搖頭說：“我不清楚。”
伊澤瑞爾走上前，回答：“她是我朋友，我們一起從艾歐尼亞過來的。她的話，倒也不能算是艾歐尼亞人，隻是在那邊生活過一段時間。”
副官點點頭，繼續前行。
港口岸上的沿海街市，受到昨夜事件的影響，現在基本所有商鋪都關著門，狹窄的青石板路也被各種丟棄的雜物堆滿。
走了一段距離，看到不遠處隻有一家壽司店還開著門。伊澤瑞爾看到後，興奮的說：“哎呀，居然還有店在營業啊，太好了，能吃點好的了。”
副官說：“我們老大就在店裏，這頓飯我請，大家隨便吃。”
伊澤瑞爾感動的看著他，說：“大哥，講究！”然後就一路小跑，推門走了進去。
一間不大的壽司店內，零散的坐著幾名海盜。而最顯眼的卻是站在正對麵操作台內側的廚師。
店裏的廚師是一個身形肥胖，樣貌凶惡的大家夥。穿了一套白色的廚師服，一張大嘴左右咧開到耳根，露出兩排尖銳的牙齒，長得就像一隻大鯰魚，上唇兩條肉須隨著呼吸擺動。他一人就占滿了整個操作台，一雙小眼睛看向門口的伊澤瑞爾，手上動作不停的做著料理。
伊澤瑞爾被這名廚師的形貌嚇了一跳，推著門站在門口，一時不知該不該進去。
這時，店內最裏麵的位置上，傳來一個清脆冷傲的女子聲音：“喂，關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