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銀月映雙刀
伊澤瑞爾被這名女子的話驚醒，慌手慌腳的走進來，帶上門，並看向聲音的方向。
在角落裏的一張方桌旁，背身坐著一名身穿黑色緊身皮衣的紅發女性。
這名女子身體斜向左邊，短衣露腰，右手舉著酒杯輕輕搖晃。單從背影就能看出她苗條曼妙的身材，柔順的長發自然的垂落到腰間。在她的桌麵上疊放著兩把寒光熠熠的精鐵匕首，身上散發出一抹凜然的英氣。
伊澤瑞爾關上門後，不自覺的對她表示歉意，說：“啊，不好意思呀。”而女子並沒有理會他，依舊自顧自的飲酒。
長著鯰魚臉的廚師用低沉淒冷的聲音，對伊澤瑞爾說：“隨便坐。”
伊澤瑞爾脊背一涼，緊張的找了一個沒人的位置坐下。
緊跟著海盜副官就帶著其他人走了進來。伊澤瑞爾連忙招呼辛德拉與阿狸她們幾個過來，說：“這邊這邊！”
辛德拉見到這名形貌可怖的廚師也被嚇了一跳，輕呼：“哎呦喂！什麽東西？”而廚師並沒有在意她的反應，依舊認真的準備手上的料理。
辛德拉、阿狸、安妮坐在伊澤瑞爾的桌位上。奧莉安娜則是站在過道邊，並沒有跟他們坐在一起。伊澤瑞爾等大家都坐下來，趕緊去拿了一桌吃的，跟安妮大口吃了起來。
那名副官先是先朝店裏麵的角落走去，來到了那名女子的身邊，恭敬的說：“小姐，我帶來了幾名皮城的人，他們或許可以幫我們盡快離開，作為交換，要讓我們派人送他們去比爾吉沃特。”
然後副官又對伊澤瑞爾他們介紹說：“這位女士就是我們的船長，卡特琳娜小姐。”
卡特琳娜是諾克薩斯帝國的一名高階女刺客，行事機敏冷靜，出手狠辣果決，在帝國發動的多個戰役中都扮演著重要的角色。
帝國前不久獲悉了比爾吉沃特將發生叛亂的消息，“厄運小姐”莎拉計劃暗中推翻“海洋霸主”普朗克的統治，要成為海盜之國新的領導者。
諾克薩斯作為一個意圖征服全世界的霸權帝國，對海上的力量也同樣渴求。便想借這次海盜的內鬥，將自己的勢力植入海盜集團，獲取更多的利益。
厄運小姐的實力原本非常薄弱，在比爾吉沃特眾多的海盜集團中隻是很小的一股地下勢力。帝國原本以為普朗克會輕鬆解決，便派卡特琳娜帶著一隻精銳部隊，偽裝成海盜，前去與普朗克合作，借機滲透進海盜集團，再伺機而動。
但意想不到的是，厄運小姐竟然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擊潰了普朗克的主力，在其他集團勢力還在觀望的時候，就已經占據了比爾吉沃特的部分主要區域。而普朗克也在亂戰之中敗亡，不知所蹤。卡特琳娜的部隊同樣在對抗厄運小姐的戰鬥中失利，匆忙的離開海島，來到了皮城休整，準備撤回帝國。
卡特琳娜在昨夜進港後，正遇上皮城內亂與祖安的破壞。這邊的局勢更加混亂，他們滯留在海港中，沒法轉移到陸路北上返回帝國。
現在，卡特琳娜聽說有辦法可以快速通關，原本沉悶的心情有所好轉。她微微側頭，看向伊澤瑞爾那一桌。
伊澤瑞爾通過副官的介紹看過去，嚼著口中的食物對她問候。
辛德拉打量著對麵這個紅頭發，煙熏妝的女人。在卡特琳娜轉過臉來後，見到她一隻眼睛上包著紗布，想是在早前的戰鬥中受了傷。辛德拉見她坐在椅子上，身形婀娜，容貌俊美，但態度冷漠，十分孤傲。
辛德拉心中不爽，嚷道：“喂，不是來談合作的嘛？你倒是提條件呀！怎麽，眼睛瞎了一隻，舌頭也被割了嗎！”
聽到她的嘲諷，伊澤瑞爾眉頭一皺，十分無奈。而散坐在店內的其他海盜則是憤怒地瞪向她，手中緊握著武器。
店內隻有他們雙方的人，除了伊澤瑞爾一行，其他的都是卡特琳娜的手下。雖然是偽裝成了海盜，但這些人本身都是帝國訓練有素的戰士。即使麵對挑釁，他們也能克製，如非首領同意，不會輕舉妄動。各自手按兵刃，等
待卡特琳娜的指示。
而卡特琳娜被辛德拉這樣嘲笑，卻並未生氣，一口喝光杯中的朗姆酒，輕笑一聲，優雅的轉過身來正麵對向辛德拉，微微揚起頭俯視她，莫名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卡特琳娜雙腿交叉，雙臂環抱，僅露出來的一隻眼睛，目光銳利如刀。說：“呦，小丫頭嘴這麽甜，應該還沒男朋友吧？”
辛德拉羞惱的叫道：“關你什麽事呀！我們要跟你的船去比爾吉沃特，你要怎樣才肯帶我們過去，快說！”
卡特琳娜注意到她旁邊的阿狸，轉移話題問道：“這隻小狐狸，看衣裝是艾歐尼亞人？”
辛德拉急躁的說：“你問這些幹什麽！快說正事，我們很急的！”
卡特琳娜眼睛盯著阿狸，回答道：“隻要能說通皮城的守關人員，讓我們快速從陸路離開，那艘船就給你了，我再安排一些水手送你們去比爾吉沃特。”
辛德拉聽完，期待的看向奧莉安娜，問：“那個……你能跟教授說說嗎？他們這夥人又不是祖安的同謀，隻是一群傷殘海盜，又瞎又瘸，不會搞出亂子的。”
奧莉安娜說：“我來的時候，聽到各方消息，說這次皮城被祖安算計，損傷嚴重。為了防止後續破壞，對各種不明人員都要嚴加防範。你們幾個因為是教授的熟人，又幫助了皮城救援，才容易疏通可以隨意行動的。他們這些突然出現的海盜，要進入城區，並且是大量人員攜帶武器物資，可能沒那麽容易。”
辛德拉顯得有些失望，低頭沉思不語。
奧莉安娜在之前受到維克托的攻擊差點死亡，醒來之後聽黑默丁格講了後續的事。她知道辛德拉等人對她有救命之恩，本身很想能幫上忙。便說：“你們先別急，我跟教授匯報一下這邊的情況，希望他會有辦法。”她用通訊器聯係了黑默丁格，把這邊的情況說了一遍，然後就耐心的等待回複。
卡特琳娜又倒了一杯酒，晃著酒杯說：“比爾吉沃特剛換新主，局勢跟這邊差不多，都很混亂。我想……不會有別的船願意過去的。”
辛德拉想了一會兒，看向伊澤瑞爾說：“喂，要不你突擊學一下開船？”
伊澤瑞爾抗拒道：“別鬧了，我可不想再掉海裏一次……”
卡特琳娜全程都在盯著阿狸看，等了一會兒，又問：“喂，這隻小狐狸怎麽一句話不說？心情不好麽？要不要來喝一杯？”
辛德拉不想阿狸被打擾，挪動身體擋住卡特琳娜的視線，說：“你少管閑事。”
卡特琳娜試探著問道：“看你們幾個油光水滑的小家夥，也不像是海盜。這種時候急著去比爾吉沃特要幹什麽呀？”
阿狸最近在這個港口打聽了無數次，都沒有一點點關於艾瑞莉婭的消息，已經不指望有人見過她。隻想著親自過去尋找艾瑞莉婭可能留下的蛛絲馬跡。
伊澤瑞爾簡單地回答說：“哎，我們要去找兩個人。不過最近問了很多從比爾吉沃特過來的人，都沒有消息。你應該也不會見過。”
卡特琳娜隨口說道：“沒有任何消息，還一心急著要去，看來是很重要的人啊……是艾歐尼亞人？”
聽到這句話，阿狸渙散的眼神突然發了光一樣看向卡特琳娜。伊澤瑞爾也同樣激動地看了過去，問：“你……怎麽知道……”
卡特琳娜見他們激動的樣子，輕笑一聲，擺擺手說：“別激動，我在島上也沒見過什麽艾歐尼亞人……”
阿狸突然又是滿臉的失落，轉回身來沒了反應。
辛德拉氣憤的說：“你……你沒見過，就別亂問！氣人……”
卡特琳娜又說：“隨便猜猜嘛……我聽說，艾歐尼亞有一個均衡教派，教中的忍者每個人都身手了得，武技超群，能以一敵百，不知道真的假的……”
伊澤瑞爾回答道：“這的確是真的，我們要找的人裏麵就有一名女忍者。我親眼見識過她的實力，非常的……凶。”他這會兒想起阿卡麗凶狠的手段，仍有一絲寒意。
卡特琳娜喝了一口酒，呢喃道：“女忍者麽……”
雙方在店裏邊休息便等著黑默丁格的回複。伊澤瑞爾跟安妮兩個人眼中隻有食物，一盤接一盤的從那名形貌怪異的廚師麵前端走捏好的壽司。
伊澤瑞爾回到座位上，小聲對身邊的人說：“誒，你們看，這個廚師好像是個鯰魚怪啊……”然後看著桌子上的魚類料理，說：“這些魚怎麽說也算是他的半個同類吧，居然忍心生切活剝的做成吃的……”
那名廚師聽到了他的話，發出低沉的聲音，淡定的說：“我用的食材都是海魚。而我……卻是生活在淡水河流之中的。”
伊澤瑞爾被他陰冷低沉的聲音嚇了一跳，尷尬的對他笑了笑。那鯰魚廚師咧開大嘴，丟進去一塊生魚肉，嚼了幾口，說：“怎麽樣，海魚的味道，很鮮美吧？”伊澤瑞爾被他的樣子嚇得吱吱吾吾沒說出話。
又過了一段時間，走進來一名船員，對卡特琳娜說：“小姐，貨物都搬完了，人數也已經清點好了。剩餘53人，傷殘21人。額外還有19具屍體，這些屍體該怎麽處理？”
卡特琳娜冷漠的說：“還能怎麽處理，難道要在這給他們買塊墓地嗎？……海葬。”
這名船員剛要離開，又被卡特琳娜叫住：“你先等會兒，屍體現在在哪？”
船員說：“都放在了船下的岸邊，等待處理。”
卡特琳娜想了一下，說：“我也一起過去。”然後她緩緩起身，將桌子上的兩把匕首插進腰後，走到伊澤瑞爾那桌的過道口，說：“你們跟我去看看船吧。”
伊澤瑞爾好不容易能休息會兒，吃點東西，完全不願意走動，就婉言謝絕道：“啊，船已經看到過了，挺好的。我們在這等消息，你有事就先去忙吧，學院那邊有回複了我馬上就告訴你。”
卡特琳娜麵帶笑意，語氣雖然平和，卻隱隱帶著一種命令的口吻，說：“走吧，剛才你們看得不夠仔細，說不定再去會發現什麽驚喜。”
伊澤瑞爾被她話語壓製的不好違拗，又不想走。猶豫之時，奧莉安娜的魔偶上閃動幾下亮光，傳出黑默丁格的聲音：“喂！在嗎？”
收到了回複，在座的幾人都期待的看向魔偶。黑默丁格繼續說：“我聯係城裏的守軍了，隻要那些海盜同意將隨身武器收裝起來，再由皮城的部隊押送離開，就沒什麽問題。奧莉安娜你就負責協調一下吧。”
雖然可以通融，但是聽到需要上繳武器，幾個船員還是顯得有些不滿，都看向卡特琳娜等待指示。
而辛德拉他們卻非常開心，說：“太好啦，這樣咱們就能盡快出發了。”
卡特琳娜對提出的條件並不介意，心中似有打算，說：“沒別的問題就跟我走吧。”
阿狸即使知道可以很快出發了，卻仍沒有什麽情緒波動，依舊很低落。拉著安妮慢慢的跟在後麵。伊澤瑞爾與安妮都是又塞嘴裏幾塊壽司，才不舍的起身跟大家一起離開。
一行人再次回到碼頭的海盜船下，岸邊擺著一排用帆布掩蓋住的屍體。卡特琳娜靠近那排屍體，回頭看了眼站在後麵的阿狸，命令船員，說：“打開。”
她的手下疑惑地相互對視幾眼，還是服從命令掀開了帆布。隻見下麵的屍身全部殘缺不全，斷首斷腰，橫切豎斬，死狀淒慘。
伊澤瑞爾他們雖然已經見慣了死人，也隻是瞄了一眼便回避開。辛德拉厭煩的說：“哎呦喂，大熱天的你想曬鹹魚幹嗎？趕快蓋上。”
阿狸也下意識的看了一眼，但她突然麵露驚訝的表情，瞪大了雙眼，緊緊地盯著地麵上的屍體。然後緩緩靠了過去，仔細觀察。隻見這些屍體雖然被切斷的部位不盡相同，但是每道切口都平滑整齊，一刀即斷。
阿狸咽了下口水，聲音微微顫抖的問：“你們……是受到了什麽人的攻擊？”
卡特琳娜見她明顯慌張又極力克製的神態，嘴角露出一抹淺笑，說：“銀色之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