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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或許是明天

  酒桶沒一會兒就已經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按他的酒量來看,可能他自己一個人喝掉的酒都比店裏所有人加起來的還多。


  艾瑞莉婭想著,以他這種喝法,應該是很難掙到錢了。她對吧台後麵的酒桶笑著說:“老板,你的酒如果在這裏發展不開的話,可以去艾歐尼亞試試。我覺得呀,那邊的人應該會喜歡的……”


  酒桶打了個嗝,說:“老妹兒咋嘮嗑呢!哪能遇到點困難就放棄呀!換個別的地方,要是也沒人稀罕,難道再繼續換嘛?當然是要征服一個地方的胃之後,再去下一個地方啊!貴在堅持懂不?等全比爾吉沃特人都喝上我釀的麥酒,我才會去其他的地區。最終走遍全世界,喝遍全世界!”


  他說著又一口喝光了滿滿一杯酒,舉著空酒杯叫道:“大聲告訴我,誰是喝酒大王!”


  酒吧裏喝得稀裏糊塗的酒鬼們隨聲附和道:“弗雷爾卓德的酒桶,古拉加斯……”角落邊小舞台上的幾名吟遊詩人也撥弄起琴弦,彈奏著輕快明朗的酒館小調,活躍起店內的氣氛。


  整個酒吧內,到處都是東倒西歪的酒杯與酒氣熏天的粗糙醉漢。隻有坐在吧台邊的兩名黑衣少女還在低調的喝著酒,淡淡的氣息淹沒在隨性的歌聲與肆意的笑聲中,沒人留意她倆的存在。


  艾瑞莉婭受到多件事的煩擾,此時很難像這些無憂的海盜一樣開懷痛飲,放聲高歌。但她本性卻仍是個開朗熱情的女孩,被酒吧內熱鬧的氣氛影響,心情放鬆了很多。


  而阿卡麗本身是一名冷酷的忍者,不會被任何環境影響,時時刻刻都是同樣的嚴肅淡定,永遠不會讓別人看出她的所思所想。


  艾瑞莉婭看阿卡麗麵無表情的靜靜地喝著酒,打趣的問:“誒,卡麗。你們忍者的訓練課程裏,是不是有一門表情管理啊?自從你加入教派後,我就很少見到你笑了。”


  阿卡麗嘴角微揚,說:“所以我們都帶著口罩。就算笑也不會讓別人看到。”


  艾瑞莉婭驚訝的追問:“是這樣嗎?怪不得忍者都裹得很嚴實。”


  阿卡麗順著她的話,說:“是啊。你想,我們帶著一身殺意去執行任務,對敵人的威懾力很重要。不戴口罩,萬一笑場了,你說多尷尬?還怎麽好意思下手。”


  艾瑞莉婭呆呆的點著頭,說:“哦,怪不得我在戰場上,敵人都不怕我,原來是少了一個口罩……”


  阿卡麗看她的反應,不禁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艾瑞莉婭頓時反應過來不對,羞噪的說:“好啊!你是在逗我玩嗎?過分……”


  阿卡麗淡定的說:“可怨不得我。連這種話都信,隻能是你自己的問題吧。”


  艾瑞莉婭不服氣的說:“誰讓你整天都是一副嚴肅死板的樣子,又很少說笑。你怎麽說我就怎麽聽了啊……沒想到你也會騙我,辜負了我的信任!”她故作失望的看向吧台內側的酒桶,問:“酒老板,你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是值得信任的嗎?”


  酒桶舉起酒杯,收緊麵容,嚴肅的說:“酒的味道。”


  然後他跟著就打了一個酒嗝,把酒杯伸到艾瑞莉婭麵前,笑道:“哈哈哈!幹杯!”


  艾瑞莉婭無奈的搖搖頭,隨意的跟他碰了一下酒杯,小喝了一口。


  阿卡麗這會兒突然語氣認真的問艾瑞莉婭:“你對我有多信任呢?”


  艾瑞莉婭疑惑地看著她,說:“怎麽啦?還能多信任……反正就是完全的相信唄。硬要說的話,不管你做了什麽,別人怎麽看待你,我都會無條件的相信你!”


  阿卡麗話語一轉,說:“阿狸……對於安妮,也會是這種信任吧。”


  艾瑞莉婭不解的問:“你什麽意思啊?她倆怎麽了?”


  阿卡麗說:“你一路上的遭遇,我總覺得沒這麽簡單。無論是你先前遇到的妖物,還是在海上遇到的泰坦和海盜,可能都不隻是普通的意外。”


  艾瑞莉婭不知道她懷疑的問題點是什麽,便問:“你想到什麽了嗎?跟阿狸有什麽關係?雖然我最信任的是你,但阿狸也一定是個好人,你可別無緣無故的懷疑她。”


  阿卡麗卻說:“我懷疑的人,是安妮。”


  艾瑞莉婭稍顯不悅,說:“你夠啦,安妮就是個普通的小女孩,有什麽好懷疑的,別疑神疑鬼的。你不如說懷疑伊澤瑞爾那個大笨蛋,還更說得過去。”她嚴肅的要求阿卡麗:“等下我們要是找到了阿狸,你可不能當她的麵說安妮的壞話啊!阿狸會很傷心的。”


  阿卡麗無所謂的回道:“如果讓我確定安妮有問題,我不介意會傷到她。”


  艾瑞莉婭用命令的口吻說:“不行。絕對不允許你亂說……你到底在懷疑她什麽?安妮多可愛的一個小女孩啊,我都想要一個那樣的小妹妹。”


  阿卡麗說:“小孩子騙人,更容易被相信……我找到你之後,聽阿狸講你們幾個遇險的事情,都是因為安妮被抓,就覺得有些奇怪。”


  艾瑞莉婭嫌棄的說:“嗨,就這?你也太大驚小怪了吧……那些妖物異獸喜歡抓小女孩也很正常啊,童話書上都是這麽寫的……”


  阿卡麗解釋說:“我那會兒隻是覺得奇怪,並沒有懷疑安妮。不過,在船上遭到水鬼海盜的襲擊後,便覺得安妮有問題。”


  艾瑞莉婭滿不在意

  的說:“什麽問題?當時我們被那個射箭的怪人打傷,隻顧著逃跑了。海港上又一片混亂,胡亂的上了一艘賊船。非要說,就是運氣不好罷了……”


  阿卡麗思索著說:“也許並不是隨便登到那艘船上的……我當時見到你們受到攻擊,觀察了一下情況,第一時間想著帶你們脫離。然後就優先把安妮帶走,放到了碼頭上,等著大家一起坐船離開。”


  艾瑞莉婭點點頭說:“是啊,你的判斷沒問題,以當時的狀態,我們很難對付那個弓箭手,趁亂隨著港口的船離開是最好的選擇了。最後也成功的走掉了,隻不過沒能想到那一箭會追到海上來……我不小心被射中,算是比較可惜的吧。”


  阿卡麗說:“穿海的一箭先不考慮。我們會登上那艘船,可能不是運氣差……我記得我把安妮放在碼頭,是在最靠近沿海道路的位置,距離我們最近,方便第一時間上船離開。但是,我牽製住那個弓箭手,回來找到你們幾個,卻是在稍遠的另一個地方。你應該還記得為什麽會去到那裏吧。”


  艾瑞莉婭回憶著當時的情況,說:“當時我跟阿狸受了傷,在伊澤瑞爾的攙扶下走到碼頭上。之後就見到安妮從一個貨箱後麵出來,我們就過去安妮那裏了啊,她也說是你救她出來的。”


  阿卡麗繼續說:“安妮出現的位置,就在那艘水鬼的船的正下方吧。我們隨後便急切的就近登上了那艘船。”


  艾瑞莉婭不認同的說:“你不會是覺得,安妮在被你放在碼頭上後,又故意走到了水鬼的船下,想要把我們引上賊船?卡麗,你的想法很危險啊……也許隻是當時港口太混亂了,安妮一個小女孩為了躲避人流的推搡,才順勢換了個安全的位置。我們會登上水鬼的船就是意外,運氣不好。”


  阿卡麗接著又說:“一次兩次是意外,而很多個意外連在一起,就會變成一個陰謀。我們在海上突然受到了海盜與深海泰坦的襲擊……”


  艾瑞莉婭打斷她,說:“等會兒,你懷疑我們被引誘上了賊船就算了,那個深海的怪物總不會也是安妮招來的吧?這茫茫深海,那種怪物可不是會隨叫隨到的……”


  阿卡麗沒有反駁,而是說:“在船被擊碎沉沒之後,我把虛弱的你放在了一張船板上,又去與阿狸一起攻擊泰坦。在最後時刻,也是你昏迷之前,泰坦在水下放出了一道衝擊波直奔你的下方而去,你還有印象吧。”


  艾瑞莉婭想到那夜的慘況,顯得有些難過,說:“記得啊,我拚勁最後一口氣,用四把刀鋒刺向泰坦,然後就昏死過去了。有什麽問題?”


  阿卡麗說:“泰坦朝你的位置發出衝擊波,而當時,在你的身邊,還有一個安妮。”


  艾瑞莉婭還是不願相信她的判斷,說:“所以,你就懷疑泰坦也是受到安妮的吸引?他從深不見底的海中跑出來,拚了命的就為了攻擊一個小女孩?”


  阿卡麗說:“如果,她真的隻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當然了,跟你說這些,也隻是我的猜測。我之所以沒有確定,是因為,我沒有在安妮的身上感覺到一絲的殺意或者惡意,甚至在她的身上沒有顯露出任何的氣息。”


  艾瑞莉婭應道:“對啊對啊。你的直覺一向都非常的敏銳,隻要身邊出現一點點的危險氣息,你都會察覺到。就像我們剛登船的時候,你會突然殺掉那些船員。當時伊澤瑞爾還很不滿,怪你濫殺無辜。我雖然沒發現異常,但也相信你是事出有因的。那麽,你既然沒在安妮身上感覺到不好的氣息,就說明她沒什麽問題啊,就是你想多了。”


  阿卡麗仍是對安妮帶有很大的疑慮,說:“我從來都是誰也不信的……安妮,她沒問題最好,如果有……”


  艾瑞莉婭質問她:“那麽可愛的小女孩你都不相信,你把人想的太陰暗了吧?”


  阿卡麗搖搖頭,露出不屑的神情。


  艾瑞莉婭不服氣,又問:“好啊,那你相信我嗎?”


  阿卡麗赤瞳微覷,平淡的說:“不信。”


  艾瑞莉婭驚愕的一時沒分清她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氣衝衝的拿著酒杯坐到了遠離阿卡麗的位置,拍了拍吧台桌麵,叫道:“酒桶!倒酒!”


  而阿卡麗仍舊麵無表情,端起酒杯,小聲的念道:“我不相信,你會是那個,給世界帶來災難的人……”


  嘈雜喧鬧的酒吧內,嬉笑吵鬧聲掩蓋了阿卡麗最後的話。


  艾瑞莉婭跟她鬧別扭,獨自坐在遠處喝悶酒。


  而阿卡麗同樣安靜的獨飲,回想著她從均衡寺趕去找艾瑞莉婭的途中,遇到的那隻腥紅蛛魔,伊莉絲。


  那天,是阿卡麗第一次輸給敵人。阿卡麗突然遭受伊莉絲的攻擊,並很快就被那個強大的惡魔之物擊敗。而伊莉絲並沒有傷害她,隻是簡單的同她說了幾句話。


  當夜伊莉絲用蛛網纏住阿卡麗,不僅沒殺害她,反而將一份腥紅之力的種子植入了她的體內。阿卡麗感覺到伊莉絲的強大,深知不是對手,同時也感應到體內多了一種邪惡的魔法力量。


  伊莉絲對阿卡麗說:“艾瑞莉婭在不久之後會墮入黑暗的深淵,給整個世界帶來巨大的災難,憑你現在的實力並不能改變這個結果,也救不了艾瑞莉婭。我不會殺你,你隻會死在艾瑞莉婭的眼前。如果想拯救艾瑞莉婭的話,就用我給你的這種力量

  去做點什麽吧……”


  到了今日,阿卡麗仍不確定艾瑞莉婭究竟會麵臨什麽,但不管艾瑞莉婭未來會變成什麽樣子,阿卡麗都願意用自己的一切來保護她,是善是惡,是正是邪對阿卡麗都不重要。


  阿卡麗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艾瑞莉婭,然後緩緩起身,走到了角落的小舞台上。從一名吟遊詩人手中借來一把吉他,坐在了高腳椅上。


  酒吧裏的人並不認識這名銀發女海盜,隻知道她是最近常常會出現的一名新客人。總是見她靜靜地坐在吧台邊獨自飲酒,很少說話。但她的一雙腥紅眼眸卻讓人望而生畏,能感覺到她不是個普通的粗魯海盜,沒人願意來招惹她。


  這會兒見她突然走到舞台上,抱著吉他似要唱歌,店內的酒鬼們都好奇的看了過來。舞台上的其他吟遊詩人主動讓開位置,笑嗬嗬的拍著手給她鼓勵,台下也有人跟著起哄。


  酒桶興奮的叫了叫艾瑞莉婭,說:“哎呀,沒看出來她還會唱歌啊!平時就隻是向我打聽小狐狸的消息,然後就一言不發的坐這喝酒,半天都沒個動靜。這次帶著你來,看樣子是要唱歌給你聽的呀!老妹兒你也太有牌麵啦!”


  艾瑞莉婭也驚訝的看向舞台,她隱約記得很小的時候,阿卡麗剛加入均衡教派不久,兩人在一起玩耍,阿卡麗開心的時候還會唱唱歌。但長大一些後,別說唱歌,阿卡麗連話都少了很多,變得越來越冷酷。


  艾瑞莉婭心想:“我都忘了卡麗好像很喜歡唱歌的……這麽多年也沒聽到過了,原來她一直都有在練習麽。”


  阿卡麗的表情依舊沉靜,眼神淡漠,清秀冷峻的臉龐沒有多餘的變化。她手指熟練的撥弄琴弦,發出空靈舒緩的聲音,優美的音符在一瞬間就抓住了在場所有人的心。


  隨著節奏的變化,阿卡麗開口唱著:


  “AndImayge…”


  琴音、歌聲同時戛然而止,留下空靈的餘音在聽者的腦中回響,漸漸消失在大腦的深處。


  沒等店裏的人們從歌聲中醒過神來,阿卡麗已經放下了吉他,帶上口罩,起身走向門口。對著艾瑞莉婭招了招手,叫她一起離開。


  艾瑞莉婭呆呆的盯著阿卡麗,見到她招手,眨了眨眼睛恍然驚醒。阿卡麗的歌聲在她的腦中還未散去。她趕忙跟上阿卡麗的腳步,一起離開了酒吧。


  在她二人推門出去的時候,店內的酒鬼們才迷迷糊糊的發出掌聲與讚歎聲,中間夾雜了酒桶的一句:“喂!又不給錢啊!……”


  艾瑞莉婭饒有興致的盯著阿卡麗的幽邃赤瞳,想著剛才聽到的歌聲,問道:“誒,卡麗。你剛才唱的什麽呀?都沒有聽懂。不過還挺好聽的。”


  阿卡麗說:“一首偏遠小國的民謠,你不用明白。”她說話的聲音依舊冷淡的如一灘冰涼的秋水,與她的歌聲反差明顯。


  艾瑞莉婭撇過頭,不滿的說:“哼,會唱歌了不起呀?我要不是五音不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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