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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鋒刃由心鑄

  艾瑞莉婭在酒吧喝喝酒,談談心,低迷的狀態有所緩解,繼續朝北港走去。她踩在吱啞作響的木板路上,感覺腳步也輕快了一些。


  她回味著阿卡麗的歌聲,說:“我隻記得很小的時候你總喜歡唱歌,長大一些後就沒怎麽聽到過了。原來,你一直都有在練啊,琴彈得也很好。誒,你真是的,偷偷學都不叫上我。”


  阿卡麗不知何時掏出了一把閃亮鋒利的苦無,在手指間甩動著說:“這種是看天賦的,我沒怎麽學過。彈琴的手法也跟平時練習丟暗器差不多,很自然就會了。”


  艾瑞莉婭無語的吐槽說:“這怎麽會差不多呢,難道你還能抱著一把吉他去打架嘛。”她看著麵前這名冷酷的刺客,略顯惋惜的說:“你如果沒選擇加入教派當忍者,憑你的天賦去做歌手一定很受歡迎。”她想了想,又說:“誒,不過啊,你的形象太冷了,不夠親切,容易嚇到別人。”


  阿卡麗順著她的話回道:“我就算是做一名歌手,也不會在意別人的感受,台下隻要有你這一個觀眾就行了。”


  艾瑞莉婭輕笑道:“啊呀,那我可真榮幸。”想到阿卡麗站在舞台上唱歌的樣子,她興致勃勃的說:“前些年,在艾歐尼亞西邊的納沃利地區有一家很大的劇院,發生火災被燒掉了,一直都荒廢著。我想,等咱們辦完事回去,就找人把劇院重新修建一下,然後給你辦一場個人演出,好不好呀。”


  阿卡麗哼笑一聲,滿不在乎的說:“你還真是什麽都敢想,有這精力先修修……”她本想說修複被焚毀的聖域,突然想著艾瑞莉婭要是回憶起那日的殘象,又會陷入悲觀的情緒之中,便把話咽了回去。對於現在的艾瑞莉婭,很難擺脫由多番遭遇產生的負麵情緒。阿卡麗能做的也隻是幫她掩蓋住心中的傷口,避免提及相關的事情。至少在達到終點之前,還不是該悲傷流淚的時候。


  艾瑞莉婭沒聽清楚阿卡麗的話,又自顧自的說:“到時候啊,觀眾不隻有我。還會有阿狸,有安妮,嗯……不管你喜不喜歡安妮,都要帶上她。伊澤瑞爾呢,也算一個吧……”


  在這種時候,她也隻有盡量去想一些好的結果。無論是對找到這幾個朋友的可能性,還是對自己旅程的未知性,艾瑞莉婭內心實際都非常的迷茫,她唯有虔心的祈禱,在經受了如此多的苦痛之後,可以等來一次柳暗花明。


  她們兩人穿行在石林島嶼的內部,高升的太陽將金色的光輝直射下來,穿透雲霧與山壁,稀疏的落在潮濕的木板路上。晌午的比爾吉沃特顯得非常的冷清,街上偶爾會有幾個宿醉的海盜搖搖晃晃的從酒吧裏走出來。尤其是在厄運小姐打贏了同普朗克的內戰後,活下來的海盜更是要痛飲幾天,來慶祝戰爭的結束,與祭奠那些變成魚食的同伴。


  繞過最後一座石峰,跨過一座巨大的石橋,艾瑞莉婭終於見到了波光粼粼的海麵,明媚的陽光照在木頭搭建的海灣碼頭上。成群的海鳥盤旋在碼頭的屠宰點,偶爾落下來啄食幾口被宰殺掉的海獸屍體。


  海灣這邊明顯熱鬧很多,夜間出海的漁船在清晨滿載而歸,這會兒漁夫們都在緊張的忙碌。遠處一名身形瘦小的藍皮膚海靈魚人,正把他捕獲的一條半艘船大的巨型海獸吊起來炫耀。生活在海島周邊水域的兩棲類約德爾人,雖然個頭不大,但都是捕殺的好手,就算是體型比他們大幾十倍的凶惡海怪,也會被古靈精怪的海靈魚人輕易的捕獲到。


  艾瑞莉婭迎著海風,深吸了一口氣,說:“這才像是個海島的樣子呀。”她加快腳步走到碼頭上,找人打聽任何有關阿狸的訊息。而無論是往返於艾歐尼亞航道的商船,還是在近海捕魚的漁船,近十幾天內都沒有見過與阿狸相似的人。


  阿卡麗漫步跟在後麵,沒有幫忙打聽消息。因為早在剛到比爾吉沃特的時候,艾瑞莉婭還沒蘇醒之前,她就已經問遍了島上各處的人。阿卡麗本也期待能聽到一個好消息,這樣在艾瑞莉婭醒來時,會給她一個交代,但最終卻是一無所獲。


  艾瑞莉婭在港灣問了大半圈後


  ,失望的回頭看著默默跟在後麵的阿卡麗。從阿卡麗的眼神中,她也看到了那個想說卻沒說的結果。


  艾瑞莉婭垂頭喪氣的走到一處冷清的海岸邊,坐在地上望向北方。一望無盡的大海也許已經吞噬了與她同甘共苦又情投意合的友人。


  艾瑞莉婭與阿狸懷著各自的悲傷與希望,在未知的道路上尋找落腳之處。本可以相互支撐走完一段荊棘密布的旅程,而突然出現的分岔路讓二人被迫走向殊途。


  阿卡麗站到她的背後,說:“你覺得我跟阿狸相比誰更可靠。”


  艾瑞莉婭轉頭疑惑的看著她,說:“幹嘛這麽問?你總會在最危險的時候救到我,當然非常可靠了。不過,阿狸也一樣吧……她也是個非常厲害的人,跟你們兩人在一起的時候我都覺得很安心。”


  阿卡麗坐到她的身邊,說:“這就是了。我相信阿狸一定會沒事的。就像我會救下你一樣,阿狸也不會輸給這區區的一片海。她會為了安妮,為了你努力的活下來。這個時候,她一定也在世界的某個地方打聽著你的消息。期待著再次重逢的人,不會隻有你自己。”


  艾瑞莉婭知道阿卡麗是在安慰她,但也很讚同她的話,對阿狸有很大的信心。淺笑道:“借你吉言……”


  艾瑞莉婭看向遠處將要駛進港灣的一艘商船,站起來對著那艘船大喊一聲:“阿狸!——”聲嘶力竭的叫喊聲在兩側的山壁間回響,引來一些人驚異的目光。她盯著越來越近的商船,幻想著在船上有那個熟悉的人聽到了她的呼喊,從甲板上探出頭來,熱情的跟她打招呼……


  艾瑞莉婭呆呆的凝望這商船駛進港口,過了一會兒,眼中的現實世界並沒有任何意料之外的變化,艾瑞莉婭自嘲的輕笑一聲,轉身對阿卡麗說:“走吧……”


  阿卡麗帶著艾瑞莉婭出門放風,希望能讓艾瑞莉婭身心的創傷都能得到改善。阿卡麗問:“出來這一趟,你感覺怎麽樣?”


  艾瑞莉婭擠出一抹淺笑,說:“挺好的……”


  她表麵看起來十分堅強,但內心卻有著很脆弱的一麵。她一出生就被選中成為艾歐尼亞未來的領導者,而無論是出於責任還是壓力,都讓她需要時刻保持堅定勇敢。她被視為艾歐尼亞意誌的象征,就要撐起這個國家的精神支柱。無論她的本意如何,都隻能用自信的笑容來接受麵對的一切。


  但阿卡麗卻能清楚的看到她柔弱的內心,甚至比艾瑞莉婭自己還了解她該是一個怎樣的女孩。同時,阿卡麗也知道艾瑞莉婭的命運已經注定,成為能夠肩負起一個國家的優秀領導者,是艾瑞莉婭的最終歸宿。所以,阿卡麗不會放縱她的任性,不會照顧她的脆弱,或者替她清除麵臨的威脅。阿卡麗隻會在她有生命危險時,把她從死神手中搶回來,其它的任何困難都需要她自己去戰勝。阿卡麗想著,艾瑞莉婭成長的道路雖然艱辛,但隻要不死,在一次又一次突破困境之後,終會蛻變。


  雖然艾瑞莉婭笑著說沒事,但從她暗淡的眼神,落寞的背影中,阿卡麗還是能看出來,她仍沒恢複成為那個堅毅無畏的刀鋒意誌。


  阿卡麗跟在後麵對她說:“心之所向,終為所歸。生死如一,往而無悔。”


  艾瑞莉婭轉過頭,疑惑的說:“嗯?這是慎大師通過暮光之眼看到的對於我的評價,你突然說起這個幹嘛?”


  阿卡麗走上前,說:“我隻是提醒你一下,你選擇的這條路,注定不會好走的。但在抵達悲傷的盡頭之前,莫要回首戰鬥過的日子。”


  艾瑞莉婭低著頭,沉重的說:“我當然清楚這些了……不管這一路上會遇到什麽,我都能堅持到最後。心中追求的目標從來沒變過,也不會放棄,不會後悔。”


  而阿卡麗卻說:“我看你現在是既迷茫,又後悔。”


  艾瑞莉婭反駁說:“才沒有,我一直都很堅定。不信你給我把刀,我現在就殺去暗影島,管他有什麽牛鬼蛇神,我都要找到啟示的解答,然後回去壯大艾歐尼亞。就算我能力不足,沒有完成使命,死在路上

  了,我也不後悔。”


  阿卡麗說:“你現在這個樣子,繼續冒險確實會死在路上。你因為連遭挫敗,而對自己的能力感到迷茫,因為在海上沒能拉住伊澤瑞爾,沒能救下阿狸而感到懊悔。雖然現在強撐著要繼續前進,但隨便吹來的一陣微風都能把你擊倒。”


  艾瑞莉婭被她戳到痛處,眼中泛著淚光,說:“你……說的這些都沒錯,可我也不想啊。那怎麽辦嘛……”


  阿卡麗說:“你自己走的路,隻有你自己知道該怎麽辦……你對我說過,阿狸一路上都用她的魂力魔法替你療傷,而她的力量隻能救人,不能救己。你跟她不同,你的力量源於自身的意誌,而這份意誌,也隻有靠你自己來加強。就像慎大師說的,意誌是你的武器,心誌越堅,刀鋒越利。”


  艾瑞莉婭明白阿卡麗說的道理,但該如何重塑信心,她卻並無頭緒,說道:“誒,意誌也許還有,但刀鋒已經沉入深海,再也回不來了。”


  阿卡麗想起她在教派臨行時,慎對她說的一席話。然後對艾瑞莉婭轉述,說:“天地逆旅,舞者為客。萬物自然,皆可化刃……”


  艾瑞莉婭疑惑的問:“你是在學慎大師講謎語麽?既然我現在是又迷茫,又後悔,聽你說這些有的沒的,還不如再去酒桶的店裏喝幾杯來的實在。”


  阿卡麗回道:“這就是慎大師說的話……我當時趕來找你之前,在寺院武器庫更換裝備的時候,師尊找到我說了這句話。那個時候,因為我常用的雙鐮斷掉一把,有些不悅。就以為他是在勸導我,想告訴我不用執著於具象化的武器,要隨機應變。現在想來,也許這是要我傳達給你的話。”


  艾瑞莉婭不解的說:“這跟我又有什麽關係……首先我不會唱歌跳舞。活在這個世界上也不是一名過客,我的生命早就跟艾歐尼亞綁在一起了。而且,萬物就算都屬自然,但也不能都拿來當武器呀。”她左右看了看,對準旁邊一家店門口的掃帚,發動念力把它牽引過來,握在手裏說:“你看,難道我拿著它也能戰鬥麽?誒,師尊這人也是,有話為什麽不能直說呢?總搞人心態。”


  阿卡麗說:“這些話隻是他通過暮光之眼看到的東西,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具體意義。而且,他早就解釋過了,有些話就算提前講明了,你也不會理解,隻有在經曆過一些事情之後,回過頭去看才會領悟……”


  她拿過來艾瑞莉婭手中的掃帚,把玩了幾下,又說:“那把從小陪著你的飛刃會消失,我想並不是因為隨著泰坦沉入了海底,而在於你本身的狀態問題。‘靈物心化’,你的武器本非凡物,隻要重拾心念,你的意誌定會重鑄成鋒……那個時候,也是你該繼續前行的日子。”


  艾瑞莉婭糾結的看著阿卡麗,說:“什麽啊……我可不能等太久,不管有沒有武器,都還是要盡快出發的……”


  阿卡麗沒有回應她,而是舉起手裏的掃帚,輕巧的一甩,這把掃帚就像一隻利箭射入了遠處的石壁之中,擊穿了堅硬的岩石,細枝捆成的掃帚深深的嵌進山體,隻剩尾端露在外麵。然後說:“你現在缺少的,本也不是武器。而且,隻要實力夠強,就算是用這種東西,也一樣可以當成武器來戰鬥。”


  艾瑞莉婭偷偷看了一眼剛才的店,慌張的拉著阿卡麗就快速離開,小聲說:“快走快走,一會兒老板出來找你算賬了……”


  二人走掉之後,在不遠處突然飛射出一道紅光,刺中石壁上的掃帚。隨後連著一條長繩往回一拉,輕鬆的就把掃帚扯了出來。在回收的過程中,長繩輕輕一震,掃帚周圍就閃出無數條細長的紅光,然後這把掃帚便在半空被切成碎末,迎風飄散。


  在海中重生歸來的派克,手握血紅短刀,帶著仇恨的怒火,在陰影中盯著遠去的阿卡麗與艾瑞莉婭。


  他得到了崔斯特的幫助,身上不再那麽的灰暗陰沉,而帶有一抹更加邪惡的血色紅光,手握一把如同由血液凝結而成的腥紅之刃。而他的目的,就是要讓這把刀染上麵前兩名少女的鮮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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