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深海的孤獨
派克當日被阿卡麗攔腰斬斷,但他身負深海詛咒,溺水而生,在海中恢複了完好的身體。又被崔斯特賦予了一種邪惡的腥紅之力,他帶著新的力量回歸,誓要找阿卡麗複仇。
他回到比爾吉沃特,見到島上內戰未止,便沒有出現在明麵上,而是隱藏在暗處尋找仇敵。沒過多久,他果然在夜裏見到了改裝後的阿卡麗,他想著要把阿卡麗那一夥人全部殺掉,便沒輕舉妄動,隻在暗中跟隨。但每次見到這個銀發刺客穿行於黑暗中清殺普朗克的人,之後就會突然跟丟,找不到她究竟返回了哪裏,也不知道她跟誰在一起。
阿卡麗為了艾瑞莉婭的安全,一直都非常小心,防止有人跟蹤她,威脅到重傷的艾瑞莉婭,每次回家都要繞過很隱蔽的地方。而今天艾瑞莉婭身體恢複的差不多,並可以出門走動了,終於讓派克抓到機會,盯上了她們兩人。
派克看到了虛弱的艾瑞莉婭,看出來她是傷病初愈,便迫不及待的要開展複仇。
艾瑞莉婭在島上轉了大半天,身體舒展活動開後,變得更有精氣神。回到住的城區時,太陽已經落到海島的另一邊,天色黯淡了下來。艾瑞莉婭靠在屋外的圍欄上,靜靜地望著眼前幽暗深邃的大海。
海浪拍打在下方的礁石上,海風吹響吱啞的木門。身在異鄉的旅人,此刻猶感淒冷。
阿卡麗站在門口,敲了敲門板,對她說:“莉婭,天涼了。進屋吧。”
艾瑞莉婭轉頭看向阿卡麗,點了點頭。四目相接時,阿卡麗從她瑩瑩泛光的淚眼中又見一抹哀傷。這一瞬間的艾瑞莉婭,猶如下麵這片孤獨的深海,靜靜地將無數悲傷的記憶埋葬。
阿卡麗留著門,獨自走回了房間。
過了一會兒,艾瑞莉婭整理好情緒回到室內,對阿卡麗說:“你準備什麽時候跟我去暗影島啊?我告訴你,也別拖太久啦,雖然我的身體沒完全康複,但也沒大問題的。隻不過體力差點,多吃幾頓飯就補回來了。耗得時間太長,說不定就真變漁夫了。你不用太擔心我,就算後麵幫不上忙,我保證不拖你後腿還不行麽……”
阿卡麗在旁邊翻弄櫃子,拿出幾把黑水短刀,聽著艾瑞莉婭絮叨的話語,沒有理睬。她擦亮一把短刀丟在艾瑞莉婭麵前的桌子上,打斷她說:“明天。”
艾瑞莉婭愣了一下,看看刀,看看阿卡麗,問:“明天幹嘛?”
阿卡麗繼續擦另一把刀,說:“明天咱們就走。”
艾瑞莉婭半信半疑的說:“你是嫌我煩,故意哄騙我麽?我知道你怕我遇到危險,想讓我多休養一下。我也聽你的話,努力的在調整,要找回原本的狀態。但我沒你想的那麽脆弱,今天出去轉一圈,已經感覺好多啦……”
阿卡麗將第二把刀丟在桌子上後,又拿起第三把,說:“你確實很煩……但我沒有騙你。咱們明天就去找厄運小姐要一艘小船,直接去暗影島。這邊距離暗影島很近,說不定到了之後,隨隨便便就找到鬼啟示的解答,然後當天就能回來了。”
艾瑞莉婭驚異的說:“你白天時候還很不情願呢,現在是怎麽啦?突然改主意了麽?”她拿起桌子上一尺餘長的短刀,說:“這些是給我準備的武器嗎?”然後鬆開手,用念力隔空操控兩把短刀浮在手邊飄動,繼續說:“雖然質量差點,但也能用。”
阿卡麗不停地擦拭著從厄運小姐那裏要來的黑水短刀,說:“你這個樣子,就算等到在這裏成家落戶,也很難恢複狀態的。還不如直接去把事辦完,說不定找到解答後還能對你有點幫助。躺在床上等並不能解決問題,走一步算一步吧。”她連著將另外兩把短刀丟在桌子上,坐過來說:“怎麽?這幾天過慣了舒服日子,不舍得走了?”
艾瑞莉婭皺了皺鼻子,氣衝衝的操控四把短刀橫在胸前,說:“我恨不得現在就出發!……”又疑慮道:“可是,你不擔心我的狀態了?”
阿卡麗從腰間抽出她的鎖鐮,在眼前晃了晃,說:“我也突然想明白了。反正憑你的實力,痊沒痊愈都一個樣,指不上什麽的。遇到危險都交給我來處理就行了,你隻要在我讓你跑的時候,有力氣跑掉就可以。”
艾瑞莉婭氣憤的側過身去,右臂一甩,帶著四把短刀叮叮當當的刺入旁邊的木板牆中,憤憤地說:“哼……瞧不起誰……”
阿卡麗看著她氣鼓鼓的側臉,想著剛才在門口看到她那種哀傷的眼神。阿卡麗清楚的知道,在艾瑞莉婭心裏的傷痛是沒有辦法通過休養而康複的。既然留在這也無濟於事,那還不如帶她繼續前進。未知的道路上,也許會讓她
受更多的傷,但也可能讓她從中得到真正的成長。不管怎樣,隻有踏出這一步,才有機會見到期許的未來。
這時,阿卡麗的眼中突然閃出一道紅光,連對麵的艾瑞莉婭都察覺到了阿卡麗身上突然散發出的殺意。
艾瑞莉婭轉過來剛要說話,阿卡麗左手握鐮,右手迅速拿出一枚苦無豎在嘴邊,輕噓一聲,說:“血的氣息……”
艾瑞莉婭沒有感覺到任何異常,但是看到阿卡麗凝重的表情與銳利的眼神,也顯得十分緊張。
沉默片刻,阿卡麗說:“附近有很多人被殺了……但應該跟我們無關,那種殺意沒有指向這邊。”
艾瑞莉婭小聲說:“會不會是不服莎拉的幫派在內鬥呀,戰爭畢竟剛結束,局勢還不算穩定。”但是見阿卡麗異常警惕的樣子,她又好奇的問:“你幹嘛這麽緊張呀?海盜們整天打打殺殺的,尤其是在這種月黑風高的夜裏,死幾個人很正常啊。”
阿卡麗卻明顯的感覺到這次完全不同的氣息,附近散發出來的血腥味,充滿了邪惡的力量,與伊莉絲留在她身上的腥紅之力十分相似。但阿卡麗一直都沒有把這件事告訴艾瑞莉婭,此時在島上再現這種力量,讓她感到了巨大的威脅。
阿卡麗並不知道這裏其他人身上還有這種力量,就連她自己在對付敵人的時候也沒有使用過。現在這種極度邪惡的力量突然出現,又恰好是在艾瑞莉婭第一次出門活動的當晚,難免讓阿卡麗倍感不安。
阿卡麗謹慎的感受著外界氣息的流動,那種血紅的殺氣彌散在稍遠些的地方,並沒有要靠過來的樣子。每一次腥紅的血息傳來,阿卡麗都能感受到有幾個人的死亡。她心想:“從爭鬥的方位看來,是在厄運小姐麾下的一處據點,離這邊不遠不近,或許隻是其他勢力針對厄運小姐集團的攻擊……但為什麽會突然出現這種力量,是原本就存在於島上的,還是跟我一樣從外界來的?不該是伊莉絲,可會是誰……”
艾瑞莉婭見她滿麵愁容陷入深思,便伸出手碰了碰她,小聲說:“誒,卡麗。到底怎麽啦?外麵很危險嗎?”
阿卡麗對外麵那個未知的危險十分在意,想著要去暗中查看虛實,就算對方沒有敵意,她也要優先掌握對方的情況,占據主動。阿卡麗說:“莉婭,你拿好武器待在屋子裏。外麵的人並不一般,我出去看看,確認一下情況,以防他會對我們不利。”
艾瑞莉婭擔憂的說:“你到底感覺到了什麽呀?既然很危險,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阿卡麗拒絕道:“你放心,從外麵的情況來看,敵對雙方都沒注意過這裏,應該與我們無關。我隻是在意那個氣息……你又不是忍者,隱藏行跡的本事不行,如果被他們察覺到了,反而會引來麻煩,我就在暗中觀察一下,不會有事的。”
阿卡麗走到門口,用苦無輕輕頂開了門,在粗糙的木門剛打開一道縫隙,還沒發出吱啞的響聲前,阿卡麗已經悄然從門口消失。
艾瑞莉婭順著門縫朝外麵瞄了一眼,陰暗的沿海木屋群中並沒有任何異樣,昏黃的油燈微微點亮周圍筆直的山石峭壁。她關好了門,隔空抽回插在木板牆上的四把短刀,坐在椅子上焦急的等待。
阿卡麗無聲無息的穿行在背光的暗影中,不露一絲行跡。她朝著最近的一處血氣濃重的地方走去,而沿途都沒有發現異常。清冷的海邊室外沒有人願意在夜風中閑逛,海盜們都躲在屋子裏飲酒作樂,沒人注意到附近暗藏的殺機。
阿卡麗輕巧的閃到一處屋頂的暗麵,落地無聲,腳下室內打牌的海盜擺弄著桌子上的銀蛇幣,毫無反應。
在阿卡麗斜對麵的一間昏暗的屋子裏,雖然看不清內部的情況,但從木縫中嘀嗒嘀嗒流出的殷紅血液,讓阿卡麗清楚的感受到了上麵散發出來的邪惡氣息。
這一處地點已經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阿卡麗不用靠近查看,也知道屋子裏隻剩下了慘死的海盜,她轉頭去到附近另一個被腥紅之氣覆蓋的地方。
沿著懸崖搭建起來的高層木製建築,高低錯落,包裹在山體上。阿卡麗順著房屋的側壁,輕巧的翻騰到上麵幾層,周圍的景物基本一致,但在一間昏黃的小屋內,正麵的玻璃窗上染有幾道血痕。可就算是如此顯眼的樣子,旁邊屋子裏的海盜依舊在嬉笑著喝酒,沒有察覺到一絲不同。
阿卡麗閃到玻璃窗外,借著室內未盡的燈火,看到裏麵滿牆血印,被切得支離破碎的肢體混雜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有幾人。這些屍體的刀口鋒利整齊,如果不是阿卡麗就站在外麵,她自己都會覺得這些人是她
殺掉的。
阿卡麗心中思量:“凶手在這附近毫無顧忌的行凶,卻沒發現任何爭鬥的跡象,明顯就是單方麵的屠殺。而且他的動作幹淨利落,如果不是這種跟我身上一樣的氣息,我或許都察覺不到。”
阿卡麗在附近持續追蹤,而帶有邪惡力量的人仍未停手,朦朧的月色之下,不斷有新的海盜死於非命。阿卡麗不關心這人究竟要從海盜身上得到什麽,她隻想確定這個威脅的來源,提前做好防範準備,避免在可能產生的衝突中陷入劣勢。
終於在一陣強烈的殺意襲來之時,阿卡麗在前方的一家小酒館中看到了一個散發出腥紅血氣的人影。
阿卡麗透過酒館的窗戶,見內中的海盜還在與那人嬉笑交談,指指點點的似乎都是相識。而這些酒鬼絲毫沒有察覺到死期已至。
果不其然,那人慢慢從腰間抽出一把血紅透亮的短刀,跟著一道紅光閃過,鮮血飛濺,酒館內頓時歸於死寂。然後那人轉身推開門,毫無掩飾的大步走出來,完全不怕被人發現。
當那人走到外麵,月光灑在他的臉上,阿卡麗突現驚異之色,一雙赤瞳死死地盯著前方那個渾身染滿鮮血之人。
阿卡麗馬上認出了這個在夜色之中大肆屠戮的人,就是那晚在海上被她攔腰斬斷,沉入大海的派克。而這個水鬼的再次出現,讓一向沉穩的阿卡麗都麵露異色。但阿卡麗並不是驚訝於他會複生而歸,因為對於阿卡麗來說,敵人有類似的特殊能力很平常,就算能複活也不稀奇,殺一次與殺一百次對她都沒有區別。她隻是不能理解,派克怎會帶著這種腥紅的邪惡力量回來。
阿卡麗第一時間想著:“難道這個家夥也見過伊莉絲?或者是還有其他的人給了他這種力量?而他獲得這種力量後,是要幫某人辦事?他殺了這麽多人,到底想從這些海盜身上得到什麽……”
派克彎起手臂,在衣服上擦拭著滴血的短刀,緩緩走開,似要前往另一處地點。但他腳步散漫,大搖大擺的走在主路上,看起來就不像是有重要的任務,隻是在隨意的散步,甚至今夜的屠殺也隻是他隨性而為。
阿卡麗見他奇怪的行為,心中更添幾分隱憂。一路小心翼翼的跟隨,而派克仍是在毫無顧忌的進到屋子裏殺掉一些海盜,然後便離開去下一個地方。
阿卡麗認真的思量:“以他現在的狀態,我最好別主動招惹。要盡快帶莉婭離開,不能被他發現我們在這裏。現在也不是需要探明他身上秘密的時候……”
阿卡麗閃到高點的崖邊,俯視受到派克攻擊的幾處地點。這些地方都離艾瑞莉婭的住所不算遠,但也沒進一步的靠近,沿著海岸線分布在艾瑞莉婭的南麵城區。阿卡麗持續跟了一段時間,覺得派克確實沒有要靠近艾瑞莉婭住所的意向,便準備返回。想著趕快通知艾瑞莉婭這個水鬼的出現,要小心回避。等明天一早就悄悄地離開,別被他盯上。
阿卡麗等派克再次走進一個海盜的家後,便轉身要回去。突然一道紅光劃過她的身邊,阿卡麗微微側身,輕巧的避開,隻見一把血紅短刀插進了她旁邊的木柱上,短刀尾部連著一根長繩。
阿卡麗順著短刀飛來的方向看去,見到派克左手拖著一個渾身染血的死人,慢慢走出屋子,右手握著一根繩索,連到這把血刃的刀柄上。一雙惡鬼般陰邪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對麵的阿卡麗。
派克朝阿卡麗的方向走了幾步,左臂用力一甩,將拖在地上的屍體猛地丟向阿卡麗。這具屍體渾身布滿了很深的刀口,旋轉著飛在空中,血水被甩出一大片,飛散在潮濕的海霧中。隨後派克右手拉動繩索,將短刀回收。短刀迎麵與那具屍體相碰後,繩索微顫,在屍體上瞬間出現無數道銳利的紅光。短刀與屍體交錯而過,便把這個慘死的海盜屍體切成了寸段屍塊。
隻見一片血肉屍塊在阿卡麗眼前散成一張血網蓋了下來。阿卡麗麵無表情,手上鐵鐮反握,由下至上輕巧一挑,一道鋒利的刀光豎直切開麵前的屍塊血網,整片零散碎屍就從中間左右分開,像是被一股無形之力撕開了一道缺口般,擦著阿卡麗的身體從兩側掠過,甚至沒有一滴血水粘連在阿卡麗的身上。
阿卡麗上挑的鐵鐮還未回落,派克便橫握短刀緊跟碎屍衝擊而至。阿卡麗手肘下彎,攔截派克的揮砍。兩把利刃一橫一豎在兩人當中猛烈的撞擊在一起,同時也是兩股同源的力量相互衝撞。
鐺的一聲震響,腥紅血光從兩人身上散出,糾纏成一道陰邪的紅光直衝雲霄,連懸掛在天邊的那輪皓月都在這一瞬間被染上一抹血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