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泉湧血鬼恨
在比爾吉沃特連綿的山峰峭壁底部,交錯的內部河道流過山腳下的礁石群,形成多個小港,連接起了島內外的通路網。阿卡麗緊追派克來到了下層的一處港灣。
在任何國家地區,黑市與地下交易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比爾吉沃特更甚。非法、危險的買賣在陰暗的角落裏盛行。派克的血港就是其中之一,港灣內的水永遠都是暗紅色的,分不清究竟是海獸的血還是人血。
派克回到他自己的領地,停在了一個三層樓高的木製起重吊架上,阿卡麗跟著落下,站在潮濕的青石地麵上,而腳下踩著的卻是未幹的血液。
派克站在吊架頂端,叫囂道:“這裏平時掛著的都是巨大的海獸,我們趁那些畜生還沒死,將它們生切活剝,剁成新鮮的肉塊,賣掉所有值錢的地方,再用血液衝洗地麵。今晚我要把你切成多少塊,才能解我心頭之恨呢……”
阿卡麗雖然背部的血刃還沒辦法取出,但仍不影響她除殺派克。況且現在派克手無寸鐵,她更不會留給派克機會。她對準吊架上的派克,徑直的衝了過去。而就在她來到派克身下時,派克手中亮起一道紅光,形成了一條半透明的血紅長繩,連到了阿卡麗背部的血刃上。
派克再次變化出一條禁錮繩索限製住了阿卡麗,跟著用力一甩,就把阿卡麗卷在地上,黑色的衣服沾染了層層血跡。不等阿卡麗站起身來,派克拉動繩索,又將阿卡麗拉到吊架下方,懸掛在支架上。血光短刀插在阿卡麗的背部,隨著她左右搖擺,血刃在阿卡麗的身上來回攪動,卻不能被拔出。阿卡麗蕩在離地幾尺高的位置,無力的自由下垂。
派克看著吊在下麵的阿卡麗,興奮的竊笑道:“嘿嘿,這個樣子才更像一個待宰的獵物嘛!”
阿卡麗自從被偷襲中刀後,每次試圖掙脫,體內的腥紅之力就會與背上的血刃產生聯係,變得更加躁動。她在用了幾次腥紅之力後,現在光是壓製力量就很困難。她怕這種力量一旦爆發,便不能控製,這會兒再次被派克限製,不敢輕易使用。被吊在半空,另尋脫身之法。
但相對於擺脫派克的控製,阿卡麗更在意艾瑞莉婭究竟在哪。派克這種喪心病狂的惡徒要報仇,一定會對阿卡麗身邊的所有人都趕盡殺絕。如今派克把阿卡麗控製住,下一步很可能將艾瑞莉婭引到這裏,繼續複仇詭計。阿卡麗雖然持續承受著巨大的傷痛,但她作為均衡教派頂尖的忍者,在長期艱苦卓絕的修行中,身心上的痛感早就變得麻木。
阿卡麗懸在吊臂上,淡定的問上方的派克:“給你這種力量的人,隻是讓你過來找我報仇麽?”
派克用力甩動幾下繩索,帶動阿卡麗加大擺動幅度,叫道:“我最不爽的就是你這種什麽都不放在眼裏的樣子!你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現在隻要我稍一發力,就能刺穿你的胸口,撕碎你的身體!死到臨頭你該做的是哭天喊地的跟我求饒,而不是問這些廢話!”
阿卡麗任由背部的刀口中流出一股股鮮血,仍是淡定自若的說:“如果這種程度就需要求饒,那我早就該放棄當忍者了。我換個問題……給你這種力量的人,跟慫恿你在海上偷襲我們的人,是同一個麽?”
她回憶當晚派克的狀態,似乎有人騙派克說艾瑞莉婭一行人是來搶寶藏的。阿卡麗想著,可能是安妮將他們引上了派克的船,並在船上慫恿派克發起偷襲。如果安妮能在暗中謀劃這各種詭計,那麽她後麵也有可能像伊莉絲那樣,給了派克這種邪惡的腥紅之力。
阿卡麗雖然對安妮有很大的疑問,但她總覺得各個事件的關聯沒那麽簡單,至於究竟是誰要做什麽,她並不能看透。
目前為止,讓阿卡麗最不解的是,以她敏銳的感知力,任憑各種心懷鬼胎之人在暗中算計,她總能察覺到從敵人身上流露出來的惡意與殺機。但在安妮的身上,卻從沒有感受到一絲的異常。
派克竊笑道:“嗬嗬,就算你的嗅覺很敏銳,還不是總慢了一步,被人牽著鼻子走。是不是同一個人,你到地獄去好好琢磨吧!”
阿卡麗輕蔑一笑,說:“地獄麽,如果那裏有人願意說,我不介意去走一趟。”
她掛在下麵,反手朝上甩出一枚手裏劍,穿過吊臂絞盤射向派克。
派克見到暗器襲來,身體微傾躲開攻擊,正想嘲笑阿卡麗這種無謂的反抗,卻見懸掛在下方的阿卡麗反拿鎖鐮,雙手結印,念道:“月遁,飛凖
——”
在手裏劍與派克擦身而過飛到空中時,下方的阿卡麗突然消失,瞬間出現在了上方手裏劍的位置。她兩根手指輕輕一捏,便夾住了急速旋轉的手裏劍。在阿卡麗的背上還插著那把血刃,繩索也還連在她與派克之間,但她卻能憑空閃到空中,瞬間接住飛射的手裏劍。
派克回想起來那晚他正欲斬殺重傷的艾瑞莉婭時,阿卡麗也是這樣借由這種忍法從遠處突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前。而現在,阿卡麗又一次利用手裏劍轉換位置,展開反擊。
派克馬上拉動繩索,要把阿卡麗甩下來。與此同時,阿卡麗手指翻轉,再次丟出手裏劍,念道:“——踏櫻。”
手裏劍疾射插入派克腳邊的木架中,沒等阿卡麗被繩索拉動甩走,她已經落在了派克的麵前。足尖輕點在手裏劍上,正麵對著派克,赤瞳微覷,比帶著鬼麵具的派克更有壓迫感。
緊接著揮刀猛砍,可不等阿卡麗出手,背部的繩索一拉,她就猛地飛向後方,被派克甩了出去。派克惱怒的叫道:“任你滿天亂飛,還不隻是我手中的一個玩物!”
突然,插在木架中的手裏劍閃出一點寒芒,隨後四散飛射出無數銳利刀光,以手裏劍為中心,環繞切割,將整個巨大的起重吊架都切成碎木。連帶著站在上麵的派克也被割出滿身傷痕。轟隆幾聲,斷裂的沉重木塊砸落在地上,派克被壓在下麵,露出半個身體。
阿卡麗通過手裏劍發動的忍法,不僅可以讓她快速轉移,還可以把力量注入手裏劍之中,再化作無形的銳利刀鋒從手裏劍上散出,切碎周圍的物體。
阿卡麗俯身落地,對前方壓在碎木下的派克說道:“到底誰是誰的玩物,你可能沒搞清楚。”她伸手握住身邊的繩索,用力一拉,將派克從木堆中拉到自己麵前。抬起鎖鐮抵在派克的頸部,鐮刃寒光映在派克的鬼麵具上,凜冽如霜。阿卡麗問:“她人在哪?”
鬼麵具背後發出派克的冷笑,說:“嗬嗬,放心吧,我會讓你們死在一起的。相互看著對方受盡折磨被虐殺,這我才能滿足啊。”
阿卡麗眼中血光外露,一刀斬斷派克的頭頸。然而卻隻砍了一個殘影,派克已經飄忽移動到了後方。
派克扭了扭腦袋,說:“你怎麽不繼續使用這種強大的腥紅之力呢,那樣或許還有機會殺掉我。難道,你不喜歡這力量嗎,讓體內血液翻湧的感覺多舒服……”
阿卡麗調轉方向,對著他說:“殺你,一把刀足矣。”
在血港上方忽然傳來嘈雜的喊殺聲,隨著一片被撞爛的木板落地,幾名衣履殘破的海盜重重的摔在地上。
緊跟在後的就是一名熟悉的黑衣少女。她從上方翻越落地,靛藍色的長發輕輕飛揚,肩頭懸空浮動四把黑水短刀。
艾瑞莉婭在阿卡麗出去之後,發現門外有人想要偷襲,又聽到那些人說阿卡麗中計被困,就緊張的跑出來追問阿卡麗的下落。而那些海盜邊戰邊退,一路逃竄,將艾瑞莉婭引到了血港。
艾瑞莉婭驚喜的發現阿卡麗就在不遠處,馬上朝她跑了過去,問道:“卡麗!你怎麽在這?”見到阿卡麗背上有一條泛著紅光的繩索連到派克的手上,驚慌的說:“你果然中陷阱了,別急,我這就來幫你!”她操控飛刀依次砍向那條半透明的紅繩,然後擋在阿卡麗麵前,關切的問:“誒,卡麗,你還好吧?”
阿卡麗見到艾瑞莉婭平安的出現,長舒了一口氣,緩緩起身,伸出手搭在艾瑞莉婭的肩上,嚴肅的說:“我不是讓你老老實實的待在屋裏,你跑出來幹什麽。”
艾瑞莉婭有些慚愧的說:“我這不是擔心你嘛……”她注意到阿卡麗背部連出的繩索,又反過來指責道:“還說我呢,你這不是受傷了?快讓我看看……”
艾瑞莉婭走到側麵,這條繩索突然變得緊繃,拉扯著阿卡麗朝後退了半步。艾瑞莉婭扶穩阿卡麗,順著繩索看去,她丟出的四把刀插在地上,但並沒有把繩索砍斷,這條紅繩仍被派克緊緊拉在手中。
派克見到艾瑞莉婭被引來,說:“終於把你等來了……現在,讓我盡情的虐殺你們吧。”他用力拉著繩索,帶動阿卡麗背上的刀口噴出幾股鮮血。
艾瑞莉婭見這個陰森詭異的鬼麵人,樣子有些熟悉,氣息也有些熟悉,但不確定在哪見過,緊張的問:“這是誰?看起來可不像海盜,更像是個惡鬼。”
阿卡麗平靜的回道
:“派克。就是當夜在海上偷襲我們的水鬼海盜。”
“什麽?!”艾瑞莉婭驚愕的轉頭看向阿卡麗,說:“那個家夥……怎麽可能?他被你攔腰斬斷,落入海裏都沒死嗎?”
艾瑞莉婭轉過來的時候,正看到阿卡麗背上插著的血光短刀,驚嚇著側身說:“卡麗!這刀……”雖然這把刀與當夜海戰中派克的鋸齒刀不同,但想到阿狸在那時被割得皮開肉綻的樣子,艾瑞莉婭也回想起了熟悉的手法。她緊張的說:“真的是他?你堅持一下,我想辦法幫你把刀取出來……”
阿卡麗攔下她,說:“沒用的,這是一種禁錮法術,暫時處理不了。”
艾瑞莉婭看著阿卡麗殷紅的背部,也不敢輕舉妄動。隨後抬手召回地上的刀刃,浮在身前戒備,問:“卡麗,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阿卡麗抽出苦無,舉起鎖鐮,說:“你知道他是過來複仇的就夠了,並且帶著更強的力量。他交給我,你小心其他人。”
不知不覺間,港灣內已經摸上來幾十名手持彎刀的海盜,在陰影中將艾瑞莉婭、阿卡麗包圍起來。
艾瑞莉婭操控刀刃在麵前排開成一個扇形,對阿卡麗說:“你先想辦法把背上的刀弄掉,別的讓我來處理。好久沒打架了,今晚就好好活動一下吧。”
而阿卡麗卻是把艾瑞莉婭攔在了後麵,說:“你能解決那些雜魚就不錯了,注意別再受傷,不然又要我來伺候。”
艾瑞莉婭知道她是不想讓自己麵對危險的派克,但仍感到不爽,氣惱的說:“你背上插著一把刀,還被他用繩子牽製。我求求你先擺脫這鬼東西再說吧,就讓我替你擔心。”
阿卡麗不以為然的說:“有什麽必要擺脫呢?反正,我都是要衝過去砍殺。”說完,俯身突進,手中苦無直刺向派克。
悄悄圍上來的海盜們,見阿卡麗動手,也跟著舉刀砍了過來。艾瑞莉婭同時操控四把刀刃應敵,直刺橫砍,左右開弓。刀光閃動在陰暗的港灣內,在眾凶惡的海盜麵前形成一道利刃屏障。
海盜們暴躁的揮砍叫罵,雙方兵刃叮叮鐺鐺的撞擊在一起,但海盜卻不能靠近。艾瑞莉婭熟練的操控刀刃,攻守一體。對準一名海盜猛刺一刀,刀刃直接擊穿他的身體從背後透出,又轉向攔下另一個海盜砍過來的彎刀,第二把刀緊接著跟上將其砍殺。四把刀一攻一守,一刺一砍,完美的將海盜們擋在刀陣之外。她操控武器的熟練度,經過一段時間的昏迷與休養,不僅沒有生疏,反而更加遊刃有餘。
阿卡麗衝擊派克的同時射出苦無,而派克則是拉扯繩索快速移動,在身後拖出一道殘影,如鬼魅般遊離在戰場之上。阿卡麗時不時地被他用繩索甩開,每次近身之後也隻是攻擊了一個殘影幻象。但幾番攻擊下來,派克都沒有還手的動作。
阿卡麗停下來,說:“你把刀留在我的身上,雖然限製了我的行動,但自己就變成了隻會亂竄的老鼠麽。”阿卡麗指著地上被艾瑞莉婭擊殺的海盜,說:“那邊有武器,你可以撿過來用用。”
派克看著死傷的手下,說:“我的確需要武器,但不是那些廢鐵……而是血的力量。”他伸出手掌對向前方,說道:“死掉的人差多不夠了……你不願意使用的力量,我就讓認識一下它的強大……血殺,血咒湧泉!”
隻見在那些死傷的海盜身下,各自浮現出一個十字形的血紅法陣。跟著在十字的中心豎直射出一道紅光,便見那些海盜的身體都被從中間撕裂,血液隨著那道紅光噴湧而出,如同血水噴泉般依次噴發,在陰暗的港灣中形成了多個血柱。
艾瑞莉婭正緊張的對戰,突然感受到周圍爆發出大量邪惡的能量。她左右一看,見到死傷的海盜都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把身體撕碎,渾身血液都噴了出來,有些重傷未死者在被撕裂的過程中還發出了慘烈的叫聲。艾瑞莉婭看著身邊一個個的血柱噴泉,不禁被嚇得花容失色。
其他的海盜也沒見過自己老大用過這種邪惡的力量,也被嚇得退開遠離。
艾瑞莉婭的額頭滲出一滴冰涼的汗珠,她下意識的尋找阿卡麗的位置。這時,在她的身後傳來一個陰森的聲音:“你跟她,我該先放幹誰的血呢?”
艾瑞莉婭驚恐的轉身防備,看到背後的一個血柱正漸漸扭曲變化,血水聚在一起上下翻滾,變成了派克的樣子,唯一不同的是表情與形態更加的恐怖詭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