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雙輝水無月
艾瑞莉婭戰意未平,眼看兩名敵人消失無蹤,卻無處追擊,顯得有些不甘心。阿卡麗走近對她說:“別想了,你難道沒有什麽事情要問她麽?”隨後指了指站在旁邊的奧莉安娜。
艾瑞莉婭回過頭,猛然想起這名受阿狸所托而來的機械少女,頓時把剛才的苦戰拋在腦頭。拉著奧莉安娜的手,急切的問:“對了對了,阿狸她現在怎樣?有受傷嗎?她為什麽跑到皮城去了啊?這段時間她都經曆了什麽啊?又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啊?她果真沒事,我太開心了……對了對了,她為什麽沒自己過來呢?是有別的事嗎?用我過去幫忙麽?……”
奧莉安娜看著她期待的眼神,不停念叨的嘴巴,打斷道:“嗯……如果剛見麵的時候,你直接提出這麽多問題,我就能確認你是艾瑞莉婭了。”
艾瑞莉婭疑惑地愣了愣,問:“嗯?什麽意思?對呀,你為什麽不相信我就是艾瑞莉婭啊?阿狸沒跟你說過我的樣子麽?你都能認出卡麗來,怎麽就認不出我呢?……”
奧莉安娜歪著頭,看著她說:“伊澤瑞爾說的沒錯。你果然是個問題少女。”
艾瑞莉婭聽到“問題少女”,第一時間沉下了氣,小聲說:“哦,那我不問了……”跟著突然瞪大了眼睛,驚呼:“什麽?!伊澤瑞爾?他……也沒死?他……”
這時,阿卡麗打斷她,說:“好了好了,咱們先找個地方休息吧,原來那個住所被派克發現就不回去了。有話在路上慢慢說……”然後就彎腰去幫奧莉安娜拿破損的魔偶,又說:“不好意思啊,把你的玩具弄壞了。明天我幫你找地方修修。”
艾瑞莉婭連忙搭手抱起了半塊魔偶,跟著又試探的問:“誒誒,奧莉安娜?你說的伊澤瑞爾,是那個又沒本事又喜歡耍帥的小黃毛嗎?他怎麽會跟阿狸在一起呢?”
阿卡麗走在前麵帶路,奧莉安娜跟在後麵,對瞪著大眼睛緊緊盯著自己的艾瑞莉婭說:“這樣吧,從現在開始,你問一個問題,我回答一個。慢慢來……”
艾瑞莉婭激動地點點頭,說:“那,那先不管伊澤瑞爾了。你跟我說說阿狸,她現在怎麽樣了……”
昏暗的海港夜路之上,艾瑞莉婭一雙寶藍色的眼睛閃動著一抹光暈。三人沿著潮濕的木板路,朝高層的街區走去。奧莉安娜一問一答的將她了解的事情大概的講述了一遍。寧靜的夜晚,時不時的被艾瑞莉婭發出的驚呼打破……
阿卡麗帶著她們倆穿行在內島的道路上。離開了血港之外的地方,這個海島的深夜又是一如往常的安寧與沉靜。隻有亮著昏黃燈光的屋子裏,還隱約能聽見酒鬼們的吵鬧聲。賭桌上的海盜,緊握著手中的銀蛇幣,布滿血絲的眼睛盯著桌麵上的紙牌。街角的陰影中,偶爾有幾個鬼鬼祟祟的人似乎在做著見不得人的勾當,見到阿卡麗三人時,顯得十分警惕。
而艾瑞莉婭對周圍的一切都視若無物,仿佛隻能聽到從奧莉安娜嘴裏發出的聲音。艾瑞莉婭一個接一個的問著關於阿狸在皮城遭遇的事,說的嗓子都有些沙啞了。阿卡麗突然停下腳步,轉身遞給她一杯不知從哪弄來的清水。艾瑞莉婭看也沒看就推開水杯,說:“我不困。”然後繼續對奧莉安娜說:“要我說呀,那個叫辛德拉的傻丫頭,一定是被伊澤瑞爾拐騙來的。你說是不是?”
奧莉安娜回道:“從我的觀察來看,辛德拉跟伊澤瑞爾的關係很好。兩個人總是走在一起。阿狸悄悄跟我講,原本是想讓伊澤瑞爾過來找你的,但辛德拉顯得有些不情願,她才麻煩我跑一趟,雖然我並不覺得這是件麻煩事。相反,對於我而言,很高興能過來認識你們。”
艾瑞莉婭驚呼道:“啊呦……辛德拉不會是喜歡上那個小黃毛了吧?這個傻丫頭,不行不行,我要盡快去勸勸她,真是的,就算失憶了,眼光也不能變差呀!阿狸也是,怎麽都不管管呢……”她又看向阿卡麗,問:“誒,卡麗。你在教派應該了解很多亂七八糟的術法吧?辛德拉這種情況有見過嗎?”她看到阿卡麗手裏舉著一個水杯,趕忙搶了過來,咕嘟咕嘟喝光,說:“啊,渴死我了。”
阿卡麗思索著說:“如果連瑞茲大師都很在意,卻又看不出究竟的話,那隻能說可能很危險。”
艾瑞莉婭被她嚇了一跳,馬上
反駁道:“別亂講,她一個傻丫頭能有什麽危險?你怎麽不是說安妮有問題,就是說辛德拉有危險呀?總是這樣在背後說別人壞話,很容易沒朋友的。”
阿卡麗說:“我是說,她身上的力量,可能是一種危險的存在。一個普通的小女孩,怎麽會有屠龍的能力呢?有些魔法同教派中的禁術一樣,雖然很強大,但卻會產生很嚴重的後果。我如果是她,最好的選擇就是不去找回記憶,也許她的過去並不是大家想見到的。”
艾瑞莉婭想著在剛才的戰鬥中,阿卡麗表現出的可怕一麵,小心翼翼的問:“誒,卡麗。你剛才戰鬥中用的……是什麽忍術啊?看起來好像有些……特別,是某種禁術麽?”
阿卡麗不想讓她知道關於腥紅之力的事,簡單的回道:“不是。”
艾瑞莉婭見她不願說,便也沒有繼續追問,隻是在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奧莉安娜聽到她倆提起了安妮,就問阿卡麗:“安妮她,有什麽問題嗎?”
阿狸在跟奧莉安娜交代事情的時候,告訴她盡量不要提安妮被綁架的事,免得艾瑞莉婭擔心。所以當被問到阿狸為何沒親自過來時,她就隻說有些事要做,敷衍了過去。但奧莉安娜心裏認為,大家是最好的朋友,這麽重要的事不應該隱瞞的,便主動提及起安妮。
艾瑞莉婭對她擺擺手,說:“誒,你不用在意,卡麗她就是亂猜的。對了,這個你千萬別對阿狸說呀。要讓阿狸知道卡麗懷疑她的寶貝妹妹,那她可要生氣啦。”艾瑞莉婭看著阿卡麗說:“哎呀,如果你跟阿狸鬧矛盾,要讓我從你倆之間選一個站邊的話,還真有些困難呢。”
阿卡麗察覺到奧莉安娜表現出來的異樣,想著她的敷衍態度,一直沒說阿狸究竟為什麽沒來,便問:“奧莉安娜,阿狸不能自己過來找莉婭,是跟安妮有關麽?”
奧莉安娜看著眼前這名沉穩冷靜的忍者,說:“安妮,她被綁架了。”
艾瑞莉婭驚叫一聲:“啊!怎麽會?剛才為什麽不說呀,我的天,阿狸一定急死了!怪不得她就算要把書交給我,都不能親自過來,原來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安妮被誰抓走了?很危險嗎?要不要咱們先過去幫忙?”
阿卡麗卻是很冷靜的輕聲說:“又是安妮麽。”
奧莉安娜勸阻艾瑞莉婭,說:“你別緊張,阿狸她們已經去營救了。她不想讓我告訴你,就是怕你擔心。阿狸要你專心做好自己的事,而她自己的事,她也會做好的。”
艾瑞莉婭稍顯冷靜,說:“誒,阿狸真是的,永遠都在替別人著想。嗯……我也不能讓她失望。隻希望她能順利救回安妮吧。”
她剛要繼續問關於安妮被綁架的事,阿卡麗就打斷她,指著前方說:“你別著急,咱們坐下來慢慢說。這件事,我也稍微有些興趣呢。”
三人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酒桶的那家小酒館門口。艾瑞莉婭問阿卡麗:“這裏不是……又要喝啊?現在的我可真沒胃口。”
阿卡麗卻說:“我們先暫時在他這裏休息,想不想喝酒隨你。”
艾瑞莉婭猶豫的說:“不太好吧,這裏是酒館,又不是酒店……”
阿卡麗走上前,推開門說:“沒事。前段時間我幫過他一些小忙,借幾張床睡不礙事的。”
艾瑞莉婭和奧莉安娜跟在後麵也走了進去……
在這個不安的深夜,除了剛經曆過血港苦戰的一行三人,比爾吉沃特的另一處海灣口岸,還有一人受到影響,未能入眠。
在海島外城的南部區域,信奉古代神靈的虔誠海民,在外城的古神廟遺跡周邊建立了一個居住地。
廢棄的遺跡中,寄托著海民對深海古神的信仰。雖然大部分的亡命海盜隻看重金錢與利益,但仍有少部分人願意相信,海神仍在水下幽暗的深淵中注視著他們。
除了普通的奉神海民外,外城的古廟區同樣有一個海盜集團在管理,就是潛藏在黑礁與海潮之間的“黑潮”集團。他們雖是海盜,但更信仰海神,用深海賜予他們的力量在島上占據了一席之地。甚至連昔日霸主普朗克和新的霸主厄運小姐,都很少會幹涉這邊的事情。
比爾吉沃特最南端的古神廟群,修建在靠近海麵的成片矮山礁石上。古
代的能工巧匠們雕刻的石像圖騰與開鑿的廟宇祭壇,如今都已經被海水衝洗侵蝕的斑駁不堪。
這個夜晚,黑潮海賊團的女船長,黛安娜,沿著海邊布滿青苔的石板路,走到了盡頭的海角。她在淒冷的深夜,站在東南端的海岸邊,靜靜地凝望著幽邃的深海。
黛安娜帶著一頂褶皺平整的黑色三角帽,帽簷內側插著一隻多彩羽翎。暗紫色的大衣整齊的貼身緊裹,衣擺隨著海風輕輕搖曳。銀色的長發柔順的紮在帽子後麵,映著閃亮的海麵熠熠生輝。胸前掛有一枚透明的玻璃球墜飾,內部像是填充了一種紫紅色的煙霧,發出忽明忽暗的光影,在玻璃球內緩緩的流轉。
黛安娜與大部分邋遢隨意的海盜不同,她的言行舉止都十分端正莊重,儀態與氣質更像是一名風姿綽約的女將軍。她挺立在海岸邊,身體紋絲不動,卻帶有破風逐浪的氣勢,水天之間更無一物可與其爭鋒。
在黛安娜後方不遠處的二樓酒館內,她的手下們正在開懷痛飲,嬉笑醉鬧聲隔著門窗傳出來,又很快被海風吹散。一名醉醺醺的水手,拿著酒瓶搖搖晃晃的走到外麵吹風,他衣衫不整的靠在欄杆上喝酒,注意到了黛安娜正站在海角發呆。
黑潮的船員們都知道他們的女船長是一名不苟言笑,辦事認真的女強人。就算是在閑暇時聚在一起喝酒,也從沒見過她醉酒失態。這會兒見到黛安娜心思沉重的背影,這名水手借著酒勁步履蹣跚的走到她的身後,一隻手舉著酒瓶,一隻手揣進衣懷裏搓著肚皮,問:“頭兒,今晚風這麽大,你站在這看什麽呐!來,喝口酒暖和暖和!”
黛安娜若有所思的說:“海上的風,一直都是這樣。但今晚的月光,卻比以往的都要明亮……”
醉酒的水手歪著腦袋看向陰沉的天空,找了半天也沒見到月亮在哪,打了一個酒嗝笑嗬嗬的說:“頭兒,你喝了多少啊,醉成這樣?這個時間,月亮都落到山對麵啦,哪裏還有光呀!”他伸頭從側麵看看黛安娜,她紫黑色的眼妝在這個陰冷的夜裏更顯幽邃。黛安娜遠遠的凝視著海平線的盡頭,沒有理會他。
水手看著腳邊翻滾的海浪,說:“頭兒,你喝多了小心點,別迷迷糊糊的掉水裏啦!”他打了個寒顫,繼續說:“冷死了,我先回去了啊!我把酒留給你,站累了喝幾口。下次要賞月記得找個好位置呀!”說完就把酒瓶放在黛安娜的腳邊,晃頭晃腦的走回酒館,跟其他人繼續暢飲。
水手回到酒館還小聲跟同伴嬉笑著說:“喂,頭兒站在海邊發呆,還說什麽今晚的月色真美之類的怪話,怕不是看上哪家的糙漢子在思春呢!背影那個憂鬱誒,你們誰膽兒大去安慰安慰她。”
其他人竊笑著說:“嘿嘿,別看咱們老大平時總板著臉,實際上也是個需要男人滋潤的小丫頭……可她卻整天跟我們這些臉都不洗的人混在一起。誒,要不……咱們去給老大抓個小白臉回來養著玩?”幾個醉漢嬉笑道:“你這話說的,老大要模樣有模樣,要能力有能力,還用我們幫忙?我說啊,老大要是穿的少點,妝畫的豔點,不比厄運小姐差!”跟著就有人不同意,反駁道:“那跟厄運小姐比還是不太行……”他壓低聲音,說:“咱們老大可完全沒那騷氣呀!”酒館裏的人都捂著嘴格格竊笑。
黛安娜雖然為人十分的嚴肅認真,但性格卻很直爽豪放,平時跟自己的船員不分你我,有說有笑的打成一片。隻不過,說與笑都是由她的船員負責,她就淡定的坐在旁邊喝著小酒,聽他們隨意的開玩笑,最多不過是拿出她的“月刃”威懾一下這些沒大沒小的船員。
黛安娜依舊站在冷風吹拂的海角,身後高聳入雲的山峰,重巒疊嶂,遮掩了低沉下去的月亮。而在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麵之下,隱約有一輪圓月的倒影若隱若現。
阿卡麗與派克在海島遠端戰鬥時,黛安娜似有感覺到,某種奇異的力量正伴著月光照進她的身體。
黛安娜拔出插在麵前地板上的月刃,這是一把新月形的長刀,通體泛著幽藍色的光暈,刃身流動著如深海般幽邃的深藍光波。
她舉起月刃指向遠處的海麵,水中映出的月影隨著月刃上的光暈一起流動。黛安娜看向水中倒影,自言自語問:“你帶來的,是答案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