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勿問刃下心
從塞壬號上突然發出的強力魔法攻擊，讓下方的艦隊再次陷入一片混亂。
普朗克大聲叫罵：“都給老子冷靜點！開炮還擊！把那艘破船打下來！狗東西居然還會魔法！”他開槍打死兩個慌不擇路的海盜，然後指揮殘存的部隊朝天空一通炮轟。
而塞壬號上沒有實體武器，在發射了一輪魔法飛彈後，也沒有後續的攻擊，隻是靜靜的懸浮，靠魔法屏障格擋下方的炮擊。
菲茲拉著受到刺激而失魂落魄的崔絲塔娜，藏在船的角落裏，躲避混亂的轟炸。崔絲塔娜在得知關於傳送門的真相後，完全陷入了悲觀的情緒當中。她苦苦搜尋並期待了近十年的最後一絲希望，這時也化作夢幻泡影，破碎在絕望的海上。她突然覺得，也許那個約德爾人的故鄉，真的已經是一個完全無法觸及的美夢。她目光呆滯的癱坐在地上，任由菲茲用力的搖晃，也沒有任何反應。
艦隊另一端，阿卡麗望向站在塞壬號船頭的約德爾法師，嚴肅的說：“是黑暗魔法。情況更糟了……”
艾瑞莉婭對魔法沒有多少了解，見阿卡麗的神情，緊張的問：“那是什麽魔法？很危險嗎？”阿卡麗說：“古老的黑暗魔法，用的是物質滅亡時產生出的力量。同樣，也可以毀滅掉任何物質。”
這時，在水中和艦隊的甲板上，都有很多幽藍色的小光球盤旋升空，朝向維迦手中的法杖匯聚。那些被魔法飛彈殺死的人，死亡產生的能量都被抽出，轉化成了維迦新的黑暗能量被吸收回去。那些代表死亡力量的小光球全部被法杖吸收，從法杖中發出的黑光也更加黑暗。
阿卡麗拉著艾瑞莉婭，說：“他在引導一個很強大的黑暗魔法。快走。”
“走？死！”卡特琳娜出現在旁邊的甲板上，緊握匕首，凶狠的說。
艾瑞莉婭用同樣凶狠的眼神看著她，說：“陰魂不散！厄運小姐從海裏把你撈出來，就是要我再敗你一次麽。這回，我就讓你死的徹底！”
卡特琳娜不屑的說：“剛才的一點小傷算什麽，我從來都沒把你放在眼裏。但諾克薩斯人有仇必報，作為代價，我要讓你親眼看著我一刀一刀殺了她。”
卡特琳娜由厄運小姐的行為牽動起滿腔怒火，加上大意被艾瑞莉婭所傷，此刻使出全力，用最凶狠的招數，最迅捷的身法發起攻擊。
甲板上刀光疾閃，片刻間斷木橫飛，忙著炮轟天上飛船的海盜都受牽連，一不注意被匕首、刀鋒斬殺掉大半。艾瑞莉婭正麵掩護阿卡麗，操控刀鋒防禦射來的匕首。卡特琳娜先遠處丟出匕首，又閃現到近處死角砍殺。艾瑞莉婭配合阿卡麗雖然勉強防住了她的攻擊，卻仍能感受到從匕首上透出的剛猛刀風，彼此都清楚的知道，這將是分出生死的最後一戰。
艾瑞莉婭側目小聲對阿卡麗說：“卡麗，你先下船跟安娜走。我牽製住她，等你們走遠了就追過來。”
阿卡麗的左臂不能動，單靠右手的苦無戰鬥，說道：“你小心她。”
艾瑞莉婭點點頭，說：“嗯。放心吧。”
阿卡麗卻又說：“小心天上的那個……”
“什麽？”艾瑞莉婭下意識的抬頭一看，隻見懸浮的塞壬號正慢慢移動位置，先是向上升了一段距離，又後退了一段，船頭側移，正麵對向海上的整片艦隊。厄運小姐隨之舉起手中兩把大口徑的精美火槍。
厄運小姐伸直雙臂，兩把火槍瞄準斜下方的艦隊，看向正中間的普朗克，說：“你的新武器是崔絲塔娜做的吧，上次看起來還不錯。我一直忘了說，我的這兩把槍，也經由約德爾人改造過的……想來，我還從沒開到過最大的火力，今天是個好機會，可以試試了。”
隻見厄運小姐的兩把大口徑火槍閃耀出明亮的火光，一槍打出後，竟射出了大量的高爆子彈，而一槍未止，第二槍跟上射擊，同樣是打出一片火星四濺的彈藥。厄運小姐雙槍交替連續射擊，頃刻間就打出了密集的火藥彈幕。以厄運小姐的槍口為姐姐，擴散成一個廣角扇形，傾瀉到由十餘艘戰艦組成的艦隊之上。
伴隨著厄運小姐放聲的
狂笑，如同流星火雨般射出的彈藥將所有艦船打爛擊碎。硝煙、碎木、殘肢、血浪，相互交織翻湧。槍聲停止，海麵之上隻剩一片艦船殘骸。普朗克的艦隊就這樣在頃刻之間全部被殲滅。
艾瑞莉婭和阿卡麗貼靠在一起，站在崩碎的船尾上。艾瑞莉婭右手上舉，四把刀鋒排成一個平麵，旋轉移動，擋住厄運小姐的射擊。她的左手伸到阿卡麗的胸前，緊緊握住一把匕首。
卡特琳娜就彎腰站在她倆的身邊，刺出匕首直抵阿卡麗的胸口，但被艾瑞莉婭用手擋下。
在厄運小姐發起毀滅性的射擊時，艾瑞莉婭她們所在的船很快就被打爛。為了抵禦傾瀉的彈幕射擊，艾瑞莉婭分出刀鋒擋在上方，阿卡麗則全力應對卡特琳娜。
但卡特琳娜麵對如暴雨般的射擊，卻絲毫不受影響。她第一時間拋出大量的匕首，這些匕首隨意的飛散在空中。而在彈雨落下的時候，密集的子彈打飛散落的匕首，她以這些匕首作為跳板快速位移。在子彈打在身上前，用極快的反應發動瞬步，閃到未被擊中的匕首處，在彈幕繼續射來的同時，她馬上又用瞬步閃走，再到另一處安全的位置。
而艾瑞莉婭和阿卡麗都被彈幕射擊壓製住，無法脫身。卡特琳娜抓住時機，憑借敏捷的身法，閃爍在匕首陣中，冒著槍林彈雨衝到了阿卡麗的身邊，她自己雖然沒有完全回避掉所有子彈，卻還是用更凶狠的攻擊砍傷了阿卡麗。
如果是正常狀態下的阿卡麗，也許會有同卡特琳娜一樣的行動力，能從密集的彈幕中找到躲避的間隙，但現在她傷疲嚴重，前後難顧。卡特琳娜停在她的麵前，一刀砍向她的咽喉，一刀刺向她的心髒。阿卡麗舉起苦無擋住砍向咽喉的匕首，但她的左臂不能動，沒法防下胸口的匕首。艾瑞莉婭見到危險，下意識的伸出左手握住了致命的一刀。
卡特琳娜雙手用力的壓向阿卡麗，說道：“現在，就是我的絕殺時刻。你準備好去死了麽？”
艾瑞莉婭用刀鋒擋下彈幕射擊後，馬上調轉方向，刺向卡特琳娜，將她逼退。
艦船的殘骸鋪滿水麵，哀嚎的人群在烈火和爆炸中苦苦掙紮。厄運小姐單憑兩把威力強大的火槍就殲滅了一整隻艦隊。
厄運小姐平靜的看著下方弱小又無助的人，輕輕吹散槍口中的硝煙，說：“維迦，留下幾個有用的，其餘的你都吃掉吧。”
一語未發的小法師維迦，高舉法杖站在船頭，俯瞰這個戰場的身姿顯得格外的偉岸。流轉在法杖上的黑光愈發明亮，天空黑雲匯聚，海中黑浪翻湧，在整片艦隊殘骸的水天之間，上下都被至黑至暗的光暈覆蓋。
除了與卡特琳娜搏命的艾瑞莉婭、阿卡麗。戰場的其他位置上，普朗克渾身鮮血淋淋的靠在斷裂的船頭。菲茲拉著失魂的崔絲塔娜躲在水中的船艙下。奎因遠離在艦隊殘骸的外圍，帶她快速逃離的華洛已被彈幕射擊打得羽翼零落。
天空的黑雲之中雷鳴電閃，慢慢旋轉成一個黑色的旋渦。厄運小姐抬頭看看天，低頭看看海，對普朗克說：“你一直都以為我隻會用些陰謀詭計，輸給我很不服吧？接下來，我就用絕對的力量給你收個尾。讓你看清楚，無論是哪個方麵，你跟我比，都隻如螻蟻。”
黑雲旋渦的中間點，伴著雷電出現一塊巨大的紫黑色隕石。這塊巨大的隕石，從黑雲中一點點下降脫離，大小覆蓋了整片戰場。水麵上的眾人光是看著上方的巨石，就已經深感被壓的喘不過氣。
剛剛還是攻勢凶猛的海盜艦隊，眼下就如同正在遭受天災地劫一般，成為孤海之上的一群任人宰割的螻蟻，很快就要被巨石砸扁，被巨浪衝爛。
麵對天降隕石，奎因被華洛抓起，這隻同樣傷的很重的獵鷹，扇動淩亂的羽翼要把奎因帶離隕石砸落的位置。而就在奎因剛剛飛起來的時候，環繞她的身邊突然出現一圈黑色的石柱，這些石柱結成了一個圓形的封鎖結界，把奎因困在內部不能離開。
緊接著，普朗克的身邊也出現了同樣的石柱，把他困住。麵對新出現的黑暗魔法，其他人也小心戒備會出現在自己身邊的
結界。這時，戰場的外側傳來一陣叫喊聲：“哇！船長！我們來救你啦！”
約德爾海賊團的船快速的駛來。他們這夥人一直遊離在戰圈外騷擾，厄運小姐剛才威力強大的彈幕射擊並沒覆蓋到他們的船。這會兒眼看天上落下個大隕石，普朗克的艦隊又被團滅，他們馬上衝進戰場要救走崔絲塔娜。
失魂落魄的崔絲塔娜被菲茲帶著浮在水麵上，聽到熟悉的聲音稍微恢複了一點精神。菲茲借機鼓勵她，說：“你振作一點呀！就算厄運小姐說的是真的，水下的傳送門打不開，但你也不能灰心呀！我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對我講，不要去找班德爾城，可我不還是一直在堅持嘛！連我這個沒有機會的人都不放棄，你怎麽能因這點小挫折就放棄呢！”
崔絲塔娜聽著菲茲的話，慢慢恢複理智，眨了眨眼睛，說：“哼……別拿我跟你比！”然後看向正快速靠近的約德爾海賊團，伸長了脖子大叫：“你們瘋了呀！別過來！快跑！”又舉起重炮，對著天上的大隕石一通猛打，可不出意外的沒有任何效果。
她的船員不停勸阻，還是繼續加速衝了過來。這時，在崔絲塔娜的身邊也出現了一圈黑色石柱，菲茲在見過奎因和普朗克的情況後，一直都在認真的留意，看到周圍剛閃出一抹黑光的時候，馬上拉起崔絲塔娜就竄了出去，跳進海裏朝遠處快速的遊走，沒有被結界困住。
可就算在這個極度危險的時刻，卡特琳娜依舊沒有放棄奪取阿卡麗的性命。她緊握匕首，對阿卡麗說：“比起被天上的石頭砸死，我覺得你死在我的刀下，還更體麵一些。怎麽樣？要放棄抵抗麽？”
艾瑞莉婭除了防備卡特琳娜，還在留意會出現的石柱結界，但在崔絲塔娜身邊出現石柱之後，其他人的附近就沒有再出現過那種黑色的石柱了。
這時，漆黑的水下突然噴射出一道水柱，奧莉安娜帶著魔偶從水下躍出。她落在艾瑞莉婭和阿卡麗的身邊，控製魔偶用激光、飛彈、鋼刃持續攻擊卡特琳娜，將她逼退到遠處。
奧莉安娜一直都藏在水下等待機會救人，但突發的變故讓她準備的這條退路也被截斷。整個艦隊被毀滅，她帶過來的救生艇也一起被摧毀。她甚至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衝出水麵就見一片破敗的殘骸。她看到天上漸漸逼近的黑影，說：“這種時候，應該隻有一種選擇。我等下收回魔偶，帶你們離開。時間緊迫，注意了。”
阿卡麗卻走到她的身前，說：“卡特琳娜不會放我們走的。你帶著莉婭逃出去，我來攔下她。”
“不行！”艾瑞莉婭拉住她，激動的說，“卡麗，你別……”
阿卡麗打斷她，說：“你還記得當初與帝國的戰鬥麽？”
艾瑞莉婭緊緊拉住她的手臂，怕她就這樣衝過去與卡特琳娜拚命，說道：“我不管你要說什麽，反正我不會讓你自己留下來！要走一起走，要麽就都不走了！”
阿卡麗不顧她的勸阻，朝前邁了一步，說：“當時，在與帝國亡靈勇士的戰鬥中，我常用的這對雙鐮折斷了一把……”
她艱難的移動受傷的左臂，舉起鐵鐮，說：“分別代表‘殺’與‘護’的雙生鐵鐮，如今隻剩下這一把。那個時候，我對你說，斷掉的是‘護’……”
她甩開艾瑞莉婭緊握的手，繼續朝前走，平靜的說：“我是騙你的。斷的那把，是‘殺’。而‘護’，永遠都在……”
艾瑞莉婭眼中閃著淚光，看著阿卡麗堅定的背影，顫抖的手沒能拉住漸漸遠離的人。
半空中的漆黑隕石就要壓下來，這片海上的一切都將被毀滅。
阿卡麗左手反握鐵鐮，右手橫舉苦無。背離艾瑞莉婭走遠，說出了代表告別的話：“一殺一護，生死有度。”
同時，魔偶停止攻擊，飛回奧莉安娜的身邊。卡特琳娜緊跟著發起反擊，阿卡麗迎麵截住她，兩道光影在逐漸扭曲黑暗的空間裏交錯閃過。
利用魔偶發出的最大衝擊波，奧莉安娜緊緊抱住嘶聲呼喚的艾瑞莉婭，兩人滑過黑暗的水麵，快速離開隕石墜落的範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