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揮劍斷情
一邊退避，他的目光一邊留意著她胸口的衣裳一片血紅，看到血紅在不斷地擴大，他急得幾乎無法冷靜地應對，好幾次險險被她的匕首劃到。
「可兒，快停下來，不然你真的會死的！」
他的嗓音有些焦急地喊，語調也無法自控地微微顫抖起來。
「你不是真就想讓我死嗎？！」可兒冷笑一聲，雙眸水色冷凝地鑠住他。
匕首，不斷刺出，挑起層層銀亮逼人的光影。
他退避之間，金光揮灑，防守地混淆著她的攻擊。
雙方交戰，一個焦急，一個為恨，為痴，為……自己能活著。
她知道，即使她現在不死，陽曦以後也不會放過她。
而他，現在為了陽曦也會讓她死無葬身之地吧，他剛剛不是說過嗎，因為她差點殺了他未來的王后！
可兒眼眸中有淡淡的笑意，然而那笑意卻是冰冷的，隱約透著一絲嘲諷與傷感。
原來，他們竟然可以走到這一步，為了各自的利益，竟然可以像這樣仇人相對，兵刃相接……
只是，這一次，她卻不會再為他這樣的絕情流淚。
因為，他已不值得！
昏暗的地下室里，金光與匕首的鋒芒如同閃電般交錯飛舞，瞬息萬變。
二人糾纏著，冰冷的空氣里，她的攻擊完全沒有留一絲餘地。
因為，她已經不想給他們留任何的退路。
可兒的匕首如同流星，沒有剎那的停頓。
傲宸夜卻只是見招拆招，一一將她的攻擊化解開來。
他應對之際，不由得為她此刻的功力突飛猛進而感到驚訝。
她的功夫，是他教的，她以前馬馬虎虎的根本就沒有這般利落的身手，如今突然將以前他所教的完全學會了，他該感到欣慰，還是該感到神傷。
而可兒在狂亂的攻擊之中，心神一片空白，然而，腦海里卻無法自控地掠過他教會她功夫的一幕幕。
想起曾經，他曾憐惜又寵愛地指點自己的法力，曾教會她種種招式，在水晶宮裡，在宸宮裡……
忽然間，可兒心裡有一種蒼涼而恍惚的感覺，隱隱約約的，她笑了一下。
傲宸夜為她這凄涼的一笑給弄得心神恍惚了一下，她的笑……緊緊地懾住他的呼吸，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他的心裡流走了。
本能地想要抓住一點什麼，他瞬間做了一個決定。
「可兒，我會如你所願……」混戰之中，他嗓音輕輕地，夾雜著讓她迷惑的溫柔。
一種……可以為她犧牲的柔情？
可兒恍惚了一下，攻擊的動作卻不曾停止只是這一恍神，她的匕首已直直刺向他手臂……
她的動作猶如流星閃電，「嘶」地一聲尖銳地劃過他的左臂……
可兒顯然未料他會接不住她這一劍。
等她意識到的時候，劍，已刺破他的衣裳，刺破他的肌膚，直直刺入他手臂的血肉里。
血色，立即染透了他手臂的布料，通紅一片……
鮮血頃刻間飛濺而來，點滴打在她的臉頰上，溫熱的血氣撲入鼻息。
血腥味瞬時間竄進腦海里，猶如一記重鎚敲醒了她昏沉的腦子。
狂亂的水眸，在這一瞬間似乎被抹掉了眼前的一層紗，變得清晰起來。
看著他手臂上的血痕，她的手開始顫抖起來。
「你……為什麼不躲？」她怔怔地看著他站定在那裡，承受她的這一劍。
以他的功夫，明明可以躲閃開的。
傲宸夜卻只是淡淡地一笑，用只有他們兩人聽得見的聲音說道：「因為這是你想要的。」
他……到底在做什麼？
可兒完全被他的行為，他的言語給徹底混亂了，也呆住了。
她面色已蒼白如死地盯住那一抹因為她而增加的血色，手中的匕首顫抖得幾乎要握不住。
這一刻，她清醒地感覺到，這樣的結果，並非她所願的……
而那一邊，陽曦完全沒有料到情況竟然會發展成這樣。
看到傲宸夜受傷，她瘋了一樣地尖叫出聲：「夜哥哥！」
發瘋似的，她飛奔而來，同時甩手射出一道凌厲的紫光……
「叮！」紫光襲擊向可兒，直直撞擊在她的匕首之上，她的手一震，匕首被彈了開來，她在措手不及之際踉蹌地退了兩步。
匕首「噗！」地從傲宸夜的左臂上抽出，帶出一道血痕，在空中飛濺……
當可兒剛定神，便見面前一道紫紅倩影擋在傲宸夜的面前，手中握著一把玉琴，冷眼直睨著他。
傲宸夜眯了眯眸，眸光似是在思考什麼般地深邃地看著陽曦。
「陽曦，快讓開，這裡危險……」他嗓音輕緩地出聲，絲毫不在意自己手臂上的傷。
這本來就是他想讓可兒停下來而設計的苦肉計，陽曦這一攪和，只會拖延可兒接受療傷的時間。
但是，未免陽曦傷心介意，他又不能讓陽曦知道他是想救可兒……
陽曦沒有聽從傲宸夜的話讓開，她抿緊紅唇，目光如刺如刀地射向可兒：「你這該死的女人，竟然敢傷我夜哥哥！」
她手中握著刺亮的紫光，準備著隨時出擊。
然而，她的手才有動作，卻被傲宸夜拉住。
「陽曦，這件事讓我來處理好嗎？」
他的嗓音夾雜著不可抗拒的威嚴。
聽著他這樣跟自己說話，陽曦感到委屈地轉過身來，眼眸洇開淡淡的淚光。
「夜哥哥，我是在幫你啊，你怎麼……卻護著她？」
難道夜哥哥不愛她了嗎？怎麼會又變成維護白可兒了？
她的心不自覺地感到慌張。
是不是……情丹不起作用了？
傲宸夜不知道她內心的想法，他有些無奈地輕輕嘆息，然後，用一國之君的姿態解釋道：「陽曦，我是一國之君，可兒犯的錯，應該按照騰龍國的法規來辦，我不能動私刑，否則以後騰龍國還有什麼規矩可言，我又如何去治理騰龍國，你說是不是？」
他說得在情在理，也說得強硬絲毫不減帝王的架勢，讓陽曦一時也找不到反駁的話。
只有他知道，這只是他不傷害陽曦又可以說服陽曦的說辭罷了。
他不得不如此。
陽曦咬了咬唇，雖然不甘願，但是又說不出反駁的話。
於是，她只好轉移話題道：「夜哥哥，那我們快點回去療傷吧。」
她小心翼翼地扶著他受傷的左臂，急得眼眶都泛紅了。
傲宸夜迅速地在手臂上的穴道點了幾下，血很快地止住了流勢。
「陽曦，這點小傷不礙事，你看已經不流血了，你先回去幫我叫御醫，我很快就會處理好這裡的事然後去找你，恩？」
雖然是哄著她的話語，但是他看著她的眼神卻是不容拒絕的霸氣。
感覺到他不容反抗的眼神，陽曦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說什麼，畢竟，他是騰龍國的一國之君，她不能挑戰他這個權威，她能做的，就是為他處理好身後的瑣事，這才是賢妻該做的。
想罷，她只能柔順地答應他：「那你自己要小心。」
她溫柔地叮嚀著，順便看了看他手臂上的傷已經不再流血，傷得並不重。
傲宸夜輕輕頷首，眸光讚許地看著她，因為她的識大體。
看到他這樣的目光，陽曦心裡忍不住感到欣然，也才放心地離去。
於是，地下室里就只剩下他與可兒。
他們默默地對視著，她的目光一片茫然，而他目光里的火光卻幾乎要將周圍的冷空氣給灼熱。
「可兒……」
他輕喚著她的名字，舉步靠近她。
而可兒只是愣愣地看著他走近來，茫然的眸子有些恍惚地輕眨著。
她覺得……她的身體已經達到了極限……
她覺得……眼前的他開始變得模糊……
她覺得……她再也撐不住了……
腦海一片虛無，她的身子開始搖晃，手裡的匕首無力地掉落……
見她虛無縹緲無力地合上眼睛，傲宸夜驚呼一聲：「可兒！」
然後他趕緊伸手接住她下滑的身子。
可兒恍恍惚惚地靠在他的懷裡，努力撐開疲憊的眼睛，眸光無所求無所欲地來看了看他。
爾後，她咬緊牙關強逼自己站直身軀，不再依靠著他。
她輕聲輕語地對他說道：「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言語之間，依稀流露出她對這世界的萬念俱灰，什麼都沒有感覺了，就連她的傷……也變得距離她很遙遠，很遙遠……
看她即使已經陷入了恍惚，也還記得遠離自己，傲宸夜只覺得胸口猛然揪得有點痛。
他張了張口，很想對她說些什麼，然而，看著她對自己全然荒蕪的表情，他卻是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他怕她自己如果強硬靠近她，她又會像剛才那樣狂亂。
即使憂心著她的傷，最後，他只能沉默著用深切關心的眼眸注視著她，希望……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真誠，他是真的想救她，並沒有……真的想要殺她。
他知道……她之所以會瘋了似的對自己攻擊，只是求生的本能在作祟。
她內心裡已經認定……他會殺她……
也許是他沉默的關心太過於強烈，也許是迴光返照，可兒似乎能夠清醒地感受到他無聲的關心。
只是，她卻已經沒有任何的力氣去回應這塵世的任何紛擾，此刻，她只想靜靜地找個地方，就一個人靜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