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它饞我身子
四隻金色豎眼，帶著類人的陰鷙鎖定了韋安，即使身為一株小草，韋安依舊能感受到那種徹骨的寒意。
一種被絕世凶物盯上的危機感。
黑色小蛇蜿蜒而行，僅僅隻有一米長的細小軀體卻給韋安帶來莫名的壓迫。
小蛇雙頭昂立，瞳骨之上竟然生有小角，鱗片細膩精巧，開合之間竟然閃爍著淡淡紅光。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是……霜炎蛇！”
韋安倒吸了一口涼氣，小草葉子的氣孔都張開了。
前世紈絝子弟雖然識物不多，但對於一些絕世凶獸還有不少了解的。
霜炎蛇在世上留存極少，乃是絕頂凶獸霜炎龍的遺種!
霜炎蛇，顧名思義，一頭噴射火焰，一頭掌控冰霜，先前大鳥雖然也能激發恐怖的高溫，但是明顯霜炎蛇的寒冰之力更勝一籌！
“眼下這蛇雙頭皆生角，已經開始覺醒自身的血脈，踏上了化龍之路。”
韋安不知是該慶幸還是悲哀，黑蛇對死去的怪鳥不管不顧，轉而朝他本來，已經說明了問題。
果然是金手指，連最初級的轉生方式誕生出的靈草都有如此之高的品秩，竟然吸引了此等凶獸！
可這坑爹係統卻沒有教授他保命之法，這下怕是要真的葬身凶獸之腹了。
“我隻想猥瑣發育一波啊。”韋安苦笑。
不知道這霜炎蛇吃了他能進化到什麽層次！
小蛇遊曳而至，靈動輕巧，和地球上的蛇類沒什麽區別，但是挺立的雙頭和黑紅的蛇軀卻時時刻刻透露著詭異。
漆黑的蛇信子緩緩吐出，韋安渾身一顫，已經做好了等死的準備。
“我是不死的，這盤崩了大不了重開，老子不相信發育不起來！”
沙沙……
“嗯？”
小蛇將韋安盤踞在中心，如精鐵般的鱗片摩擦著細嫩的枝葉，這讓韋安產生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
“我隻是草啊，也要給我來個絞殺？！”
“大哥你快吃了我吧，等我發育起來了保證不打死你！”
韋安在心中默念，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小蛇並沒有將他一口吞下，倒是兩顆腦袋起伏不定，像是在仔細端詳著他。
四目冰冷，、卻沒有先前怪鳥眼中的神色波動，更沒有獵食者的意味，倒像是一個年長的老人，古井無波。
韋安驚歎，這蛇的靈智恐怕已經到了一個相當高的地步。
嘶———！
倏然間，蛇口大開，露出猩紅的血肉與雪白的獠牙，韋安頓時心驚肉跳，嚇得原本矮小的植株都在大幅度搖晃。
“艸，不是說不吃的麽！”
韋安連連叫苦。
然而黑色小蛇並沒有下嘴，兩張蛇嘴同時張開，將小草圍在中心，呈相對之勢。
一縷淡淡的紅光從一顆蛇頭之中噴射而出，而另一顆蛇頭則口湧淡藍色的匹煉，目標皆是朝著小草而去。
“嘶————”
韋安在心中發出一聲怪叫。
他隻覺一股奇異的暖流瞬間席卷全身，明明十分焦灼卻不熾烈，就好比處在被灼傷的邊緣。
而下一刻又有一道寒意湧遍全身，與暖流形成交匯。
逐漸的，暖流愈加熱烈，寒意也愈加濃厚，兩者形成對抗之勢，在小草的枝葉之中不斷徘徊。
“啊啊啊，好熱我要燒起來了”
“不，好冷凍壞.……壞掉了.……”
小草時而青煙直冒，時而白霧升騰，但枝頭依舊鮮綠青翠，隱隱間還有不斷抽芽的趨勢。
韋安隻覺冰火煎熬之餘，原本焦灼枯萎的經脈依舊殘存著生機，並且這股生機極其旺盛，幾乎是在熱流與寒流席卷的空隙，瞬間修複了每一處受損的枝葉。
“它在.……熬煉我？”
真————冰火兩重天！
“這特麽，是要吃燒烤還是冷凍刺身啊！”韋安在心中呐喊。
但下一刻他再次愣住了。
小蛇口中的噴射並不是純粹的火焰和冰霜，倒像是夾著濃鬱的靈氣！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沐浴天地日月精華而生，雖然大部分時間在長眠之中度過，但是對靈氣，韋安的感觸無比精確。
這小蛇朝著他吐出的靈氣，恐怕比這個山頭，這方世界要濃鬱數十倍！
靈力過體，原本緩慢生長的枝節像是重新受到了刺激，一如剛開始發芽的狀態，細小的植株內在蘊含著蓬勃的生機！
片刻之後，小蛇停止了靈力灌注，它轉動著金色的豎眼，流露出一絲疑惑。
“嗯？結束了？繼續啊。”韋安此刻倒也少了幾分懼意，前世紈絝子弟的行事作風或多或少在腦海中留下了影子，無形之中對韋安造成了影響。
此刻手握轉生底牌，尚有一灰存，就可永生不死，眼下小蛇並沒立刻將其吞噬，他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就這？”
“蛇大哥，我這還不夠你塞牙縫的，您老要不等我再長長，到時候小的自備孜然，給您老奉上一道烤韭菜！”
隻可惜小蛇聽不見他的話語。
“這是要祭煉我，將我當成天材地寶了?”
韋安轉念一想。
“不對，難道說，這就是傳說中外煉……雙元？”
他既痛苦，又酸爽，掙紮著搜索前世的記憶，終於回想起類似的奇異傳聞。
傳聞有天地靈獸，或者是血脈不凡的異獸，會在體外祭煉一個靈元，等到合適的時機再將其吞噬，從而達到功力大增的目的。
譬如龍珠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蚌螺之屬的水妖也會祭煉珍珠作為靈元，這類靈元甚至可以作為攻伐重寶，與性命相勾連。
那麽這雙頭蛇，可能正值進化突破的關鍵時刻，精元反哺，與天地交匯，而韋安就是媒介。
嘶嘶——
金色豎眼微微一縮，雙頭蛇眼中竟然露出一絲古怪，它舒展細長的蛇身，遊走在小草四周的亂石堆上，像是在尋找什麽。
倏然間，小蛇陡然停滯，韋安的心又懸了起來。
黑色小蛇死死地盯著一處亂石，上麵坑坑窪窪，布有放射狀的裂痕。
亂石表麵風化了，但在細碎的沙土之下，依稀可以看見像是燒焦般的顏色。
雷擊的痕跡！
韋安順著小蛇的目光，立刻反應過來。
“按照霜炎蛇的靈智，想必它已經看出了端倪。”
“難道還能看出我的跟腳不成？”
韋安心中發寒。
三年前的雷劫驚天動地，連修為深不可測的道人都驚動了，可也不是依舊無法看出任何異樣麽？
那個道人的修道層次，恐怕要比這小蛇高出不少……
嘶嘶——
小蛇猛然回頭，扭動暗紅色的軀體朝著韋安而來。
這一次，速度明顯更快了些。
沙沙
“你不要過來啊！”
嘶嘶——
小蛇靠得更近了，它緩緩吐出猩紅的分叉舌頭，柔嫩的舌尖輕觸在小草的葉子上，韋安隻覺一陣溫熱，想必這顆是能噴火的蛇頭。
雖然隻是一顆小草，但韋安依舊擁有五感，蛇口近在咫尺，倒也不腥臭，反而透著淡淡的異香。
蛇尖迅速收回，小蛇瞳孔擴張，從驚疑逐漸變為驚喜，最後竟然透著掩飾不住的欣喜。
“媽蛋，成精了成精了！”
韋安瞧著小蛇的異樣，不由得一陣惡寒，小草表麵的絨毛都微微卷起，就如同人起雞皮疙瘩一樣，膩歪無比。
盡管帶著前世的記憶，但在異世界，尤其是如此之近的距離下，看著一條蛇展現出擬人的欣喜，換作任何一個地球人，恐怕都會發毛。
而小蛇將韋安圍繞在中心，如同發現寶藏一般。
“嗬，說到底還不是饞我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