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蛇與鳥
大夢三年，韋安仿佛又回到了地球，回到了熟悉的出租屋。
那是京城五環外的一間小臥室，他過著996或者007的美好生活。
他已經記不得前任是什麽時候離開他的了，他通過老同學得知她已經結婚了，並且過得很好。
他半年回一次老家，每次見到父母都覺得他們像是老了兩歲。
他拚命努力，職位上了一個等級，身體卻出了點毛病……
“都是一場夢啊……”
韋安已經分不清夢境和現實，那波瀾壯闊的異世界已經在腦海裏模糊了。
而天馬行空的奇遇也漸漸乏味，好似一個憑空幻想。
“為什麽，你要離開我……”
“為什麽，不肯多給我點時間……”
升職當天，他沒有請領導和同事吃飯，而是獨自一人去路邊的大排檔買醉。
他喝了很多，半箱酒下肚，他還能喝，最後，
他拎著啤酒瓶子搖搖晃晃地走在無人的街，他癱坐在地上，背靠電線杆。
他開心的是，他升職了，他更開心的是，她結婚了，不用跟著自己受苦了。
淚水從疲倦的麵容滑下，流到嘴角邊，很苦，比啤酒要苦多了。
他想仰天長嘯，他要竭力嘶吼，但毫無背景，寒門出生的他，做什麽都是規規矩矩，兢兢業業。
在京城這片繁華文明的大都市，他連發泄的勇氣都沒有。
呼————
晚風呼嘯，頭頂傳來冰涼的濕潤感。
“下雨了？”韋安抬頭。
他環顧四周，卻發現地板依舊幹燥，這雨好似隻澆在他的頭頂。
“啥玩意？”
這團不明液體有些粘稠，甚至帶著某種莫名的腥味……
一大灘，韋安覺得自己的頭頂都被打濕了。
“不對，我頭發呢？”
“淦，我腦袋……腦袋呢？！”
“啊啊啊……”
一陣天旋地轉，韋安再次蘇醒過來，麵前依舊是古樹參天，雲蒸霞蔚的異世界！
“原來是一場夢！”
韋安驚喜，但他殊不知，他已經沉睡了三年！
從漫長的夢中夢境中蘇醒，韋安立即查看自身的身長狀況。
“長這麽大了啊。”
原本萌芽的種子，現在已經長到三寸之高，一抹綠意從亂石的夾縫中鑽出，在暗灰色的岩地裏格外顯眼。
隻不過此刻翠綠晶瑩的枝葉在不斷搖晃，像是有什麽東西掉在了上麵。
啪嗒……
啪嗒……
夢境裏濕潤觸感依舊沒有改變，韋安立刻切換視角抬頭看去，他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淦，這是啥？！”
咕咕————
一對通體金色，約有一米長的巨型鳥喙在開合著，猩紅色的舌頭不斷抽動，白色的霧氣湧動之間，半透明的液體嘩嘩直淌，不斷滴落在小草的頂端。
“特麽的，這是？！”
隻見鳥喙後麵，是一顆火紅色的光禿腦袋，上麵並無羽毛，隻有鬆弛堆積的皮囊。
此時，如銅鈴般的眼睛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韋安，讓他心中發怵。
“那些在天邊盤旋的巨禽就是這玩意？！”
“等等，你要幹什麽？！”
韋安急了，這大鳥盯著自己流口水，難道要吃了他不成？
巨鳥矗立在光禿的山頂之上，時不時有鳥獸經過，但都是選擇遠遠地繞開，龐大的身軀在亂石堆中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火紅色的腦袋和黑色羽翼格外顯眼。
咕咕————！
類似貓頭鷹和烏鴉叫聲混合的怪叫，山體微顫，鳥獸四散，而韋安也被這一聲啼鳴嚇得心中一驚，這就要吃它了？
巨鳥雙眼滑動，腦袋不停晃動，就和地球上的鳥類沒什麽區別，但眼神中卻流露出一種驚喜。
“果然，既然是靈草，必定會吸引異獸靈禽，這大笨鳥眼珠子賊溜溜地轉，想必一定是開了靈智。”
“按照異世界的等級劃分，已經是凶獸級別！”
“完了完了，這才剛開始呢，要是被吃掉，豈不得再經曆一次轉生雷劫，從種子開始？”
韋安看了看自己的係統欄，上麵依舊是孤零零的幾欄字，沒有絲毫改變，而他現在也隻是一株草，什麽做不了。
這大鳥垂涎三尺，但遲遲不肯下嘴，像是在等待什麽。
韋安雖然是一株草，但外界的影響他感同身受，渾身被濕漉漉的粘稠液體包裹著，無比膩歪。
“大笨鳥，要殺要剮，給個痛快！”
韋安在心中呐喊，已經做好了被吞食的準備。
不過就在他萬念俱灰之時，一道幽深的黑光仿佛從虛空之中爆射而出，強烈的勁風頓時自韋安頭頂炸開。
韋安以為自己完了，視野跟著枝葉劇烈晃動，等到再次清晰下來之時，卻發現周遭依舊是熟悉的岩壁，並不是大鳥的腹中。
他猛然切換視角向上看去，隻見原本留著哈喇子的莫名大鳥已經炸開了毛，寬闊的雙翼如同芭蕉葉般陡然展開，極速飛離山頭。
而黑光猶如附骨之蛆，閃電般攀附在大鳥身上！
咕咕咕————！
大鳥直衝雲霄，啼鳴響徹天地，但這次的叫聲卻帶著痛苦和淒楚。
韋安定睛一看，隻見一道約莫一米長的黑色小蛇糾纏在大鳥的脖頸之上，細小的鱗片散發著幽幽黑光。
咕咕咕————！
怪鳥不停鳴叫，如烏金般的舉爪不斷抓向黑蛇，但奈何黑蛇速度奇快，快到韋安無法看清，在半空之中隻剩下模糊的影子！
呼呼！
巴掌大的羽毛在空中不斷落下，任憑大鳥如何掙紮，黑蛇依舊死死地纏繞在大鳥的脖子上麵。
“咬住了？！”
咕————！
怪鳥一聲哀嚎，火紅色的脖頸上多出了一個黑色小點，細看之下，其實是一個三角形的蛇頭，蛇頭猶如釘子一般，死死地釘在了怪鳥的脖頸上。
它徹底瘋狂了，淒厲的啼鳴之中竟然生出一絲怒意，渾身漆黑的羽毛竄出了淡淡的火光，像是在燃燒一般，雖然火光並不熾烈，卻讓韋安發覺這方天地都升溫了不少！
“黑羽火鳥，難不成是金烏？！”
韋安很快聯想到山海經中的神禽，但是金烏一旦現世，必焚天煮海，與日同輝。
按照前世的古家公子韋安的記憶之中，異界存在是存在著類似的神禽仙獸的，隻是同地球文明的叫法不同。
那麽這怪鳥可能蘊含著金烏血脈！
“這是施展自身的異能，還是自燃放手一搏？那黑蛇又是什麽來頭？”
韋安隻恨前世太廢材，對這個世界不管不問，隻圖享樂美色！
咕咕咕————！
大鳥再次發出啼鳴，聲音之中包含著徹底的絕望，原本熊熊燃燒的火光居然瞬間黯淡了下來，天地間的原本愈加炙熱的溫度在此時陡然下降。
此刻韋安不曾發現，怪鳥的脖子上倏然間又多出了一顆蛇頭！
兩顆蛇頭死死地咬在怪鳥脖頸之上，半空中的巨大飛禽像是被抽取了力氣，頹然地向著山頂砸來。
哢嚓——
大鳥撞擊在亂世堆中，發出一種類似晶體破碎的聲音，並且伴著陣陣白煙升騰而起。
整個山頭很快安靜了下來，想必大鳥已經斷絕了生機。
韋安啞然，他震撼無比。
“這就是異世界的弱肉強食麽，食物鏈的順序竟然顛倒過來，小蛇搏殺猛禽！”
震驚之餘，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同時又有一種莫名的焦灼感。
嘶嘶————
黑色的小蛇從怪鳥龐大的屍體下鑽出，韋安不寒而栗。
雙頭蛇！
這條小蛇竟然長著兩個腦袋，並且朝著韋安這顆小草徑直而來！
“蛇大哥，您，您應該不吃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