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既然這樣，你走吧

  季小白睜開眼，十隻手指頭都是腫的，她眯了眯眼，記憶如潮水般湧上來：梅鳳去請示徐戰驍，徐戰驍說任憑她處置，梅鳳用針紮她手指頭，最後她暈過去了。


  然而十指連心的痛，也比不上那個人此刻的漠然。


  他坐在床對麵的小沙發上，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敲著腿麵，他麵容驕傲，睥睨天下的氣息撲麵而來，一如他們初見時的高傲。


  “徐戰驍……”她想要坐起來，手指撐到床板，那種無法形容的痛感迅速傳遍全身，眼裏含著淚，她看向徐戰驍，眼角的淚珠隨時都會掉下來。


  徐戰驍卻視而不見。實際上，他根本就沒有在看她。


  她終於撐著坐起來，十指的痛感幾乎讓她再一次暈倒，她看向徐戰驍，低喃：“你說過，不論如何，都會給我解釋的機會。”


  輕敲腿麵的手指一頓，徐戰驍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季小白淚光盈盈，徐戰驍麵無表情。


  難過與難堪同時湧上來，季小白移開視線，一滴淚從她眼角飛落，沒入到柔·軟的被子裏，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那份名單，是假的。”季小白啞聲，“我不想聽他的，可是他挾持了我的母親，我母親兩次出事，都是他動的手。還有大山，小林他們。”


  “我不想與魔鬼做交易，可我沒有辦法。”季小白抬頭，淚水滾滾落下，“徐戰驍，我隻有我媽一個親人了，我不能讓她出事。”


  徐戰驍沉默不語，隻冷冷的盯她，季小白在他的冷漠裏羞愧無比，她低著頭，知道自己這個時候，已經沒有資格說些什麽了，怎樣的申辯，都是蒼白無力的。


  不知過了多久，徐戰驍終於開口：“這就是，你背叛我的理由？”


  季小白心一突，徐戰驍的聲音緊接著傳來：“我認為，我足夠強。可以讓你依靠。”


  他嘲諷一笑：“原來，你從不曾這樣認為。”


  “既然如此，你走吧。”徐戰驍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繼續用你自己的方法，去尋求比我更強的男人，他們會給你庇護。”


  “不！”季小白不停搖頭，“我不走！我不走！我要留在這裏！我要留在這裏！”


  徐戰驍不聽她的，揮了揮手，梅飛梅飛便閃身而出，“爺。”


  “把她送走。”徐戰驍麵無表情，“現在就送走。”


  季小白不停搖頭，邊搖頭邊哭，她哭著喊著要他相信她，可他背對著她，不看她，不聽她，她被梅心梅飛按著肩膀走，腳步踉蹌。


  車子駛出曼陀羅山莊，她在車上頻頻回頭，每一次回頭她都懷著期盼，每一次她都失望，很快，曼陀羅山莊便消失在她的視線裏，很快，車子駛出了海曼島，到了海城。


  她被扔在海城車站，身上除了一張卡和身份證，什麽都沒有。


  她坐在候車室裏，一次一次往外望，一直到她上車，依然沒有看到徐戰驍的出現。


  幾個小時後，她回到幸福小區，門打開，看見的便是母親天真無邪的臉，小米和小王蹲在她跟前，極有耐心的哄她。


  “姐姐！”母親歡快地朝她喊，“菲菲有乖乖等姐姐回來哦！”


  “菲菲真乖。”她努力擠出一絲笑容，“菲菲是姐姐最喜歡最喜歡的人。”


  母親一高興就開始唱歌，那是一首很舊很舊的歌謠，季小白好像聽過，又好像沒有聽過，她在母親斷斷續續的歌聲裏慢慢閉上眼。


  她大睡了一覺，醒來之後就去廚房做飯，晚飯用完，她把小米和小王都叫到了跟前，“小米，小王，這段時間，謝謝你們的照顧。”


  “這是你們這段時間的薪水，從明天開始，你們不用再過來了。我自己可以照顧我媽。”季小白遞出兩個信封，“謝謝你們，真的謝謝。”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伸手去接，小米說道：“季小姐，徐先生已經支付了我們半年的薪水，我們……”


  “那是你們跟徐先生之間的交易，我這裏，已經不再需要別人了。”季小白低下頭，“對不起，我這樣說可能有些傷人，但這是我的實話。”


  “我想跟母親多呆一些日子。”她輕喃，“我想像她從前照顧我那樣的照顧她，請你們給我機會。”


  小米與小王再次對看一眼，點頭：“那，我們先走了，不過我們是拿了薪水的，這樣，我跟小米不再全天出現，中午我來，晚上小王過來，就給阿姨做營養餐，做完就走，保證不會占用你們母女相處的時間。”


  季小白統統拒絕：“抱歉，不需要了。”


  兩人無法，離開季家就馬上給徐戰驍打電話告知這一情況，徐戰驍什麽也沒說，聽完就把電話掛了。


  “這是，什麽意思？”小米問小王，“徐先生一個字都沒說？”


  “對，一個字都沒說。”小王看向小米，“現在要怎麽辦？”


  “隨時待命吧！”小米歎氣，“看樣子徐先生和季小姐鬧矛盾了。”


  *

  把小米和小王遣退，媽媽的一切都由季小白接手，她發現自己真的高估了自己，不說別的，單單說幫媽媽衝涼就是一個大問題，媽媽現在就是一個五六歲的孩子，衝涼的時候總是把水往她身上潑，她不能罵，連臉都不能變，不然媽媽就會大哭特哭。


  連續兩三天下來，季小白的耐心也被磨得差不多了。


  “媽！”她終於朝母親發了脾氣，“你能不能聽話一點！”


  隻有五歲孩童心智的媽媽見她發了脾氣，嚇得抿住嘴，一聲也不敢吭。


  她幫媽媽衝涼，幫她穿衣服，再把她背回臥室，讓她在床上躺好，“睡覺。”


  渾身濕漉漉的很是難受，季小白想去衝涼，一轉身，衣角被人扯住了。


  她低頭，看見一隻消瘦的手。


  那一隻消瘦的手，曾經在無數個夜裏給過她溫暖與安全，如今它顫·抖著，拉著她的衣角，而她剛剛卻嫌棄了。


  “姐姐，菲菲會乖乖的，姐姐不要生菲菲的氣好不好？”


  媽媽那樣不安，那樣委屈，可她卻沉浸在自己的悲傷裏走不出來，甚至還遷怒於她，季小白又自責又羞愧。


  她怎麽能這樣對媽媽呢？那是她的媽媽，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她怎麽可以在這個時候讓媽媽不安？


  “對不起！”季小白撲到媽媽懷裏去，“姐姐以後再也不生這樣了，菲菲不要生姐姐的氣，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