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千千靜聽
“你站住!你有本事說出這話來你有本事就不要走,不要以為走了我就能放過你!”
喬承沒有理會安父說了些什麽,在他眼裏,錢才是最重要的,任務完成了,他也就該撤退了。
至於其他的事情,都不在他考慮範圍之內。
安父急忙追了出去,這一次氣憤的似乎比上一次還要嚴重,已經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出去就發現兩人已經過了馬路,快要走到另一邊了。
安父也顧不上別的,直接橫穿馬路去追兩人,翻過了一個圍欄,隻是……時間和行動卻永遠都趕不上變化。
一陣悠長的急刹聲過後,他離開了地麵,飛到了空中。
在飛起來的那一刻,安父感覺自己輕飄飄的像一根羽毛。
當自己終於落在地上,卻又覺得時間似乎好漫長。
世界都模糊了,隱隱約約的看到麵前圍著一群人,耳邊似乎還回響著女兒聲嘶力竭的聲音……
一切都靜止了,四周隻剩下了黑色,無邊無際的黑色。
“爸!”安然幾乎是反應過來以後就衝向了安父,隻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快來人!救救我爸爸……拜托了,”安然沒有哭,隻是紅著眼睛。
因為她知道,她哭沒有用,也不會有人會聽到她的哭聲。
這一刻她終於感覺到了生命的脆弱,上一刻還鮮活的生命,這一刻就要遠離自己。
而且,忽然間才發現,原來人在世上走一遭,最後卻隻能靠自己……
“小然別著急,我已經給120打電話了,救護車馬上就到,伯父會沒事的。”
米岦隻好安慰著安然,他什麽也做不了,能做的僅僅是給這個女孩一個幫助,撥通號碼。
而接下來的事情,卻隻能看著她一個人走完。
他有些心疼,這個女孩還這麽小,為什麽就要麵對這麽嚴峻的事情?到底又是誰的錯?
“你讓我出去!”艾康大吼,“沒看見出事了麽?快鬆開!”
“我當然看見了,隻是……看見有什麽用?你過去能排的上用場麽?連那個男人現在都沒有辦法,你過去隻會添亂。”綾子優雅的笑著,有些時候,她甚至比男人都要冷靜的過了頭。
“是你!一定是你!”
“我怎麽了?我可什麽都沒幹。”綾子無奈,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會怪在她的身上,她明明隻安排了開頭,卻沒有猜中結尾罷了。
“一定是你找人做的!你之前不是還說要看好戲麽?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是你害死了伯父!”
“別叫的那麽親熱,你們根本不熟!”綾子笑著,“在某種意義上,你和她隻是普通朋友,僅此而已。”
“你這冷血的渣人!我怎麽可能會苟同你這種人?你現在馬上滾!”艾康憤怒的說著,對於這種可以草菅人命的家族,不聯姻也罷!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車禍不是我安排的,我還犯不著拉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當替死鬼,不過有件事可以肯定。”
“你會來找我的,絕對!”綾子篤定的說道,說罷背起背包離開了,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當他再次出了金源燕莎,卻發現,地上除了一大灘血跡以及一群無關緊要的路人甲,就再也看不到其他。
無奈之下隻好打了個的,又給米岦打了電話,這才知道他們去了哪家醫院。
坐著救護車來到了醫院,護士們蜂擁而上,把安然擠到了一邊。
到急診的路似乎特別遙遠,她隻是追著床跑了幾步,然後就停了下來。
周圍都是消毒水的氣味,還有遍布醫院的濃重的不好情緒,靠著牆滑了下來,她甚至都不知道是怎麽坐到的凳子上。
這醫院是她第二次進,以後有可能會多來幾趟,也有可能,這是最後一次。
此時安然的心,不得不說是惶恐不安的,一會兒要麵對的,還有將來會麵對的,一切都是未知數,就好像被吊在懸崖邊,看不見下麵是什麽,卻依舊是提心吊膽。
米岦幾度想抬手拍安然的肩膀,卻最終還是將抬起來的胳膊又放了下去。
對於現在的安然是麽都不做,什麽都不說,隻讓她好好靜靜就足夠了。
“呼呼……呼,”艾康在終於擺脫了綾子以後幾乎是飛奔過來的,在路上幾度催促司機快點,都差點出了車禍。
“安安……你……”
“我什麽?我沒事,就是有些累而已。”安然臉色有些蒼白,微微扯扯嘴角。
“安安別這樣……你知道我在說什麽的!”艾康有些急。
安然總是在最脆弱的時候強裝堅強,強裝一副沒事人的樣子,有什麽事情從來都不說。
“我真的沒事!”安然裝作無所謂的笑了笑,又說,“我媽說過,人總是會死的,隻是每種方式不同,也許……這就是所謂的人各有命吧!提前打好預防針,心裏就不會那麽痛了。”
這樣倔強的安然讓米岦有些心疼,從他見過安然到現在,這是第一次見到她露出這樣的表情。
這會不會是她最無助的情緒?
米岦這樣想著,卻至始至終都沒有開口問過安然一句,隻是靜靜的坐在她旁邊,像極了保護神。
“好……我去交錢……”艾康現在腦子有些發蒙,似乎一切都是他的錯。
“不用了,我已經交過了,”米岦站起身靠近艾康,“現在小然這裏有我就行了,你也該解決你的事情了。”
“你夠狠,那女人是你找來的吧?”
“為什麽這麽篤定?明明是那女人自己找上門的。”
“媽的!”艾康小聲的啐了一句,又不好意思的對安然說,“我還有事做,先走了。”
安然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麽,隻是點了點頭。
現在她自己都一大堆麻煩事沒解決。哪裏還有心情擔心別人。
待到艾康走了,安然歎了口氣,“讓我靠靠好麽?”
米岦不做聲,卻用行動表明了,他可以。
時間似乎凝固了,好久,安然才說,“我媽是不是還在金源?”
“貌似是……在的,”米岦頓時無語,隻顧著跟著小然了,居然把伯母忘了。
“我媽腿腳不好,你還是去接她吧,我能應付接下來的事情,”安然直了直腰,又說,“這事兒別和她說,她估計受不了。”
“我還是陪著你吧,你一個人在這裏我不放心!我會派人去接伯母的,你不用擔心。”
再次讓安然的腦袋貼在自己肩膀上,隻有這樣才覺得自己離她似乎還不算遠。
“你說……這人從出生開始到底可以算是幸運還是不幸?”仰頭望著天花板,滿眼得白色讓她有些呆滯,似乎世界隻剩下了白色。
“不一樣吧,”米岦想了想,指著安然,“遇到你,我很幸運,但是也同樣我的出生不是很幸運,所以……應該是不確定的吧?”
“誰知道呢……一件事總有好的和壞的一麵,說不定……我爸早就想丟下我不管了,畢竟我總是添麻煩。”說著,安然歎了口氣,她倒是寧可是這樣,那樣就不會那麽傷心了。
“怎麽會呢,你爸媽還等著你養活呢,又怎麽會就這樣走了,養了你十八年,還沒有開始享福呢,怎麽可能那麽輕易離開。”
安然的頭發很柔順,像極了密密麻麻的絲線,隻是人的性格和頭發卻是相反的。
“也許你說的也沒錯,隻是……我還是希望是我想的那樣,”蹭了蹭米岦的脖子,似乎緊貼著這人的心髒會讓她安心點。
“嗯……”伸手摟住了安然的肩膀,兩人就這樣依偎在一起,有種有難同當的感覺。
“你會走麽?”疲憊的聲音,滿滿都是可憐和無助。
“不會,隻要你在,我就會一直等著,等你需要我的那天。”
磁性的聲音有種異樣的效果,就在米岦的懷裏,安然安下了心,陷入了睡眠。
等待的時間似乎很漫長,兩人靠在一起不知等了多久才等到了最終的結果。
“小然,醫生出來了。”米岦耐心的叫著安然的名字,醫生都快看不下去了。
“其實不叫醒她也可以,畢竟考慮到她還隻是孩子,有可能承受不了那種打擊,要不……我告訴你,等她醒了你轉告她好了。”
米岦剛想說‘好,就交給我吧,’一個聲音先他回答了。
“不用,我已經醒了。”安然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把一切都告訴我,我不會承受不住打擊,不說實話我就把你醫院拆了!”
看似威脅,實則毫無作用,她隻是不想得到醫生的安慰,雖然大多數醫生都不會說假話,搞得他們自己人總是倒黴。
“您是安小姐吧?裏麵那位想必就是您的父親,我想告訴您節哀順變吧,您父親失血過多,我們搶救了很久卻還是無能為力,他……嗚嗚!”
最後一句話還卡在喉嚨沒有說出來,米岦就已經把醫生的嘴捂住了。
“這位醫生同誌請不要亂說啊,要不然你們醫院真的會倒黴,我們可是說到做到。”
一手捂著醫生的嘴,一手卻掐在醫生喉部,隻要他說錯一個字,他不介意髒髒手。
“你放開!讓他說。”
“對不起,安小姐,我們搶救了很久還是無能為力……”
“我早就猜到會是這樣,沒關係,不怪你,你不用擔心我會回來報複的。”
看似平淡無奇的話,實則千回百轉,沒有出乎意料的驚喜,隻有意料之中的情況。
所以……即使已經猜到了,卻還是會傷心,這就是人類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