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知女莫若母
第二天永遠是陽光明媚的一天，隻是心情卻不見得會如同天氣一樣好，比如安然，現在就屬於多雲轉小雨。
從睡醒以後到現在，起床氣不斷，心情一直處於低穀，就好像一個定時炸彈，一旦有人點過，直接引爆。
“小然，我給你帶吃的了，怎麽也要吃一點，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的慌。”
米岦柔聲細語的，外加美男計，幾乎全都用上了，可是安然就是不肯吃一口。
“不吃，沒胃口，你拿走吧。”說罷安然瞥了米岦一眼，然後繼續看著安父。
她現在的心情誰可以理解，看著自己父親在那裏躺著，用導管喝牛奶，她氣就不打一處來，這讓她哪裏還吃的下！
“……”米岦表示心好累，怎麽可以這樣！他自己都沒有吃，好不容易給她打來的她居然不吃。
“今天你應該回去一趟，不然伯母會擔心的，而且……”似乎她看見你應該就能猜到了。
米岦沒有說最後那句話，他怕安然太多慮了。
“而且什麽？我爸這樣我能離開麽？”安然自嘲的笑了笑，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管別的，反正遲早會知道的。
“好吧，”米岦無奈，隻好妥協，“要不然我把伯母帶過來吧？”
“……”安然不做聲，想了好久才說，“好，該知道的總會知道，早晚……已經不重要了。”
“那你就在這裏吧，飯我不會拿走，餓了你起碼可以吃點。”
安然點點頭，目光呆滯的看著床上，她在想，到底該怪誰。
怪爸爸？不該衝動，別人隻是嘴上占了個便宜，其他還是那樣！
怪喬承？幹嘛閑的沒事和自己進同一家店，而且還挑刺！
怪自己？為啥當初要找上那人，有為啥非要弄得人盡皆知！
其實誰都不怪，也誰都怪，歸根結底……誰都有錯，隻是錯的方式不同。
“爸，你要早點醒啊，不然我就結婚給你看。”
輕聲細語，一語非凡，道不盡人生的苦，酸甜又有誰知。
……
“伯母，我來接你了。”米岦打開房門，準備想把安母抱出去。
“不用，我還沒有老到那種程度，”安母拒絕了米岦的好意，強撐著站了起來，看了米岦一眼。
“怎麽？不讓抱還不扶我一把？”
“哦，”米岦才又扶著安母的胳膊，一路扶著到了車上。
“我不讓你抱是有道理的，並不是說我不承認你想做女婿的事，”安母笑了笑，“要知道，我這一輩子唯一抱過我的男人就是小然她爸。”
“嗯，伯母我能理解，您對伯父感情很深。”米岦一邊看著後視鏡，一邊回複安母。
可是越是這樣，他越緊張。
到底該怎樣，才能坦然告訴這麽一個感情深厚的人？
“我們要去哪裏？”
“……”米岦頓了頓，不知道該怎麽說，想了好久才說，“一個好的人很少去的地方。”
“嗯，”看著窗外一行行樹倒退，安母忽然說道，“小然她爸和小然昨天都沒有回來，你知道她爸去哪了嗎？”
“不……不知道啊，”頓時感覺冷汗直冒，他可沒有辦法欺騙這個將來嶽母啊。
“你看你結巴什麽，我也就是問問而已。”安母笑的人畜無害，看似還不知道那件事情。
米岦不敢再接茬，隻是安安靜靜的開車，他怕自己再說就說漏了。
“這裏……是去醫院的路對吧？”安母忽然問道。
“嗯，怎麽了？”米岦不敢扭頭看她，隻能從後視鏡裏觀察著安母的一舉一動。
“沒什麽，就是……我的右眼一直在跳，是不是小然出事了？”放在大腿兩側的手慢慢攥緊，似乎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
“沒啊，伯母怎麽會這麽想？”
“不對，一定是有人出事了，你告訴我是誰？”安母忽然情緒激動了起來，如同發狂一樣想要向前撲，還好安全帶把她掛住了。
“伯母您冷靜一下好不好？這樣會很危險的！”米岦嚇得趕快踩了刹車，回頭看安母有沒有事。
“快點告訴我，到底是誰出了事！”安母大叫著，兩手捂住胸口緊皺眉頭。
越是這樣米岦越是緊張，也顧不得回頭看安母，隻是把油門踩到底，飛快的趕往醫院。
一下車米岦就快步走到安母做的位置那裏，打開了車門，想要將安母抱出來，可是安母如同發了瘋一樣，拍開了米岦的手。
“你走！我不需要你的憐憫！”說著，安母一個人踉蹌的走下車，倔強的不用人攙扶，走到了醫院前台。
“小姐，我問一下，昨天或者今天的病人裏有叫安然的嗎？”
“對不起，沒有。”
“那……有沒有叫做安施傑的？”安母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頓了頓，也不清楚是什麽原因。
不過，她現在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這個名字上了，她希望，這個名字也沒有出現在醫院掛號名單上。
“等一下，我找找，安施傑……”小護士查找著安施傑的名字，“有的，昨天晚上來的，好像是出的車禍。”
“……”安母霎時間愣住了，久久不能回神。
這一瞬間內安母設想了好多，隻是……全都被現實擊敗了，原來這麽長時間的相處，她已經對他不再反感。
隻是，明白這一點的時候卻已經晚了一步，為什麽不能早點明白？
“阿姨？阿姨？”小護士伸手在安母眼前晃了晃，安母這才回了神。
“我沒事，小姑娘別擔心，”安母說了這句以後就失魂落魄的走了。
“阿姨，如果您要找那個人的話，他在512，那邊左拐就是電梯。”
小護士從前台追來，其實她從看到安母腿不方便的時候就已經想扶來著，隻是這樣她都一個人來，自尊心一定很強。
“謝謝。”
“伯母，您別走啊！等等我。”米岦鎖了車以後急忙追了上來，眼看要追到了，可是電梯門卻關上了。
無奈之下米岦自豪走樓梯，希望還能趕得上吧。
“伯……伯母……您等……等等我……”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我有權利並且有義務知道！他是我合法的丈夫！”安母大吼，為什麽所有人都在騙她？
“伯母您聽我解釋！”
“解釋已經不需要了，帶我去見他。”安母深吸了一口氣，也打消了之前的念頭。
“小然，我回來了。”
“你回來……媽？”安然詫異，安母怎麽會來？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在了安然臉上，這個耳光讓她有點措手不及。
“你怎麽可以這樣？他是你爸！”
“我知道他是我爸！”安然捂著臉驚詫的看著安母，“你從來都沒有打過我，就連上次我離家出走都沒有……”
“那是因為是意料之中，可是這件事情，我不能原諒你，你怎麽可以讓他成了這樣？”安母顫抖的手指指著躺在床上的安父。
“這不是我想要的，那個時候我還沒有反應過來，要是我反應過來就……不會是現在這樣……”
“咳，他為你做了那麽多，可是他出事了你為什麽不告訴我？我是他的合法夫妻，你憑什麽不讓我知道？”
“對不起，媽，我……”安然想要說些什麽，但是被打斷了。
“你什麽都別說了，出去，”安母歎了口氣，現在說這些也沒有用了。
“好……我就買門外……”
說罷，安然拖著沉重的身軀離開了房間。
安母一步一步的走向安父，然後坐在了剛才安然坐的那條凳子上。
“施傑，你說你是何苦呢？明明可以不這麽拚的。”
“我現在才明白，原來你等了這麽久的時間是我的錯，是我拖得時間太久了，你應該等不下去吧？所以才會選擇這麽極端的方法。”
“其實……你贏了，我徹底輸了，輸了人，輸了心，也再也不想把一輩子交出去了，一輩子隻有這麽短。”安母說著比了比筷子的長度。
“可是啊，一輩子也可以有那麽長，但你的一輩子就是那根筷子，你到頭了，我卻還沒有到心。”
說著說著安母哭了起來，“你說你為什麽要走這麽快？快到我還沒有擔心過來。”
“你不是說過，不會丟下我一個人嗎？怎麽？現在倒好，你讓我怎麽照顧她？是她照顧我還差不多吧？我也就是一個廢人了。”
“媽，你別那樣說，我能養的起你和我爸的，大不了……大不了我一輩子都不結婚了！”
“別這樣說，我的終身大事你就不考慮麽？”米岦拽了拽安然衣角，小聲的說道。
“我沒開玩笑！”安然甩開米岦的手，“難道要我嫁出去以後讓我媽一個人生活？我還沒那麽絕情。”
“你們倆別吵，”安母笑了笑，“事實就是如此，我本來就是廢人。”
“媽……”
“沒啥不敢說的，我隻希望以後你別送我去養老院就行了，聽說那裏對老人不好。”
安母有些語塞，這人隻有一輩子，年輕的時候怕老了給孩子添麻煩，老了以後又怕孩子不孝順把自己趕走。
一輩子總是怕前怕後的，到死也沒能好好享受過生活的人多了去了。
“怎麽可能呢，我會養你一輩子的～”安然抱住安母得胳膊晃了晃，好似在撒嬌。
安母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麽，對於她來說現在最重要的是安父可不可以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