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到來
攀談在爐火邊繼續，但已經沒有人去提那些也許會讓人掃興的話題。
巴林淺飲著葡萄美酒，微醉的他一邊說著對這次冒險的看法，一邊又不時習慣性的列舉一兩個實例，來佐證自己的觀點。
和索林一樣，巴林對甘道夫的計劃並不看好，但他也認為這是最後的唯一的手段。
「巫師其實並沒有人們想象中的那樣強大，他不可能保證我們每個人在行程中的安全，真到了最後的關頭……」
巴林話未說盡，可其中滿滿的擔憂、絲毫不加掩飾。
他和索林一樣，不怕犧牲，只怕犧牲的毫無價值。
這世上傻瓜不多，甘道夫的心思，真的沒人看出來嗎？只是暫時目的一致，又沒有別的辦法，所以大家心照不宣。
對於甘道夫，不相信他的人並不止巴林一個。索林已經在來信中明確指出甘道夫有自己的打算，而且握著最關鍵的情報不肯拿出來分享。這點讓他最為憤怒，因為那本就是屬於矮人一族的秘密！
索林、林奇、巴林，也許是唯一提前獲知這次任務目標的成員。
其他待定的同行者可能多少聽到了一些風聲，卻不知道具體情況，也許還有人以為他們此去收復孤山、真是要直搗龍巢。這種瘋狂的事情，主力嘛、當然是在很多傳說故事裡已經有屠龍戰績的甘道夫。
巫師屠龍？矮人助威？又一首屠龍者的讚歌？
正因此，巴林才有了先前的話。甘道夫的名頭太大，可實際上他擁有的卻遠不如名聲那麼響亮。
靠著這麼點人去屠龍是可笑的，有巫師幫忙也不行，加上凌歧一夥兒也不行！
就算只是去偷東西，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上！
索林可能還會寄希望於巨龍已經離開了孤山，頭腦清醒的巴林絕對不會那麼異想天開。
至於同樣是甘道夫一力促成的，什麼矮人王的會議，從時間來看應該已經在昨天就圓滿結束。至於結果，目前還不清楚。可就連甘道夫在見識過幾大矮人王的嘴臉后都再沒什麼信心，別說原本比巫師更了解族人本性的巴林了？
此役絕非謀定後動的傳奇之旅，而是不得不去的死亡征程。
「劈啪！」
壁爐中的松木枝釋放著暖暖的熱量，依稀還有淡淡的馨香。
凌歧從茶几上拿起紅酒，為自己和矮人斟滿，看著巴林鼻頭通紅，他忽然想到了匹諾曹，不禁笑道：
「巫師的力量其實遠比表現出來的強大，只是礙於某種限制不能時常展現偉力罷了，千萬不要小看他們。」
為了激勵起矮人們不多的信心，也讓自己的話顯得更有說服力，凌歧甚至不介意提前透露一點小情報，原本正陶醉在酒香中的巴林果然豎起了耳朵。
「呵呵，巴林老友，你來該不會只是看我，介紹一位新朋友給我認識，或者，只是為我們的灰袍巫師大人傳個話。」
巴林的到來也捎來了甘道夫最新的口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實際上，就算沒有巴林，凌歧也早在半個月前就已經知道箭在弦上，甘道夫的來信可不光只是鼓勵與關心。
很明顯，甘道夫和矮人都已經把他當成可信任的人，也許還要算上霍比特人！
「這個嘛……」
巴林雖然不滿凌歧故意轉移話題，吊他胃口，可想了想，還是認真回答道：
「本來的確是那樣，不過現在看來你早有準備。」
「另外，就是我個人希望，你能為這次冒險提供一些額外的幫助，比如少量的武器和裝備。當然，這只是我的私人請求，站在朋友立場上的請求。」
「你知道，最近部落的日子並不好過，而這次冒險如果真和計劃的那樣，囫圇拼湊，實在是拿命去博。」
凌歧微微一笑，並不意外巴林的條件。
半個月前索林來信，除了對他為都靈部落提供衣食的感激，就是希望他能友情贊助這次冒險。
比起要求不多的巴林，索林甚至希望凌歧能帶上一隊整編的護衛，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那種。
另外就是，他還想讓凌歧屆時和他一起定下飛賊人選，免得甘道夫胡搞。凌歧已經把關於比爾博的「猜測」提前透露給了索林，這讓他對巫師更為不滿。
再然後的重中之重，他希望凌歧和他暫時聯合，通過隱晦的手段逼迫甘道夫提前拿出最關鍵的藏寶圖，那張記錄著如何打開寶庫後門方法的藏寶圖！
用索林的話說，矮人的東西本就不該流落到其他人手上！
而當他結識了大腿又粗又硬、並且為人豪爽更符合他心意的凌歧，神秘的巫師在他心中的分量立刻暴跌！
一個巫師也許能輕易打敗一位人類戰士，十個呢？一百個呢？要屠龍，要復國，靠一個老邁的巫師可不行，索林的價值觀非常簡樸。
「呵呵，巴林老友大概你還不知道，你擔心的那些，我其實早就和索林商議過了。」
凌歧信心滿滿的說著。
「哦？」
巴林露出了明顯意外的神色。
「事實上，我非但要為這次冒險提供贊助，還準備帶上五十名最精銳的戰士，以策萬全。」
凌歧的話讓巴林露出掩不住的驚喜。
「當真？」
老好人巴林雖然也希望凌歧能提供更多的幫助，但實在不知該怎麼開口，他可不像索林那樣已經鍛鍊出了一副極厚的臉皮。
換了你，你好意思要人家為你的私事出錢出人又出力？
蜜酒之地雖然爭端頗少，可一旦領主離開，還沒有重兵把手，很難說會不會引來貪狼環顧。
「千真萬確！」
凌歧一字一頓，加強語氣。
他倒是真想多帶點人上路，不過他隱隱有種感覺，甘道夫到時候肯定會反對，理由嘛——就在他來信的字裡行間，濃濃的神棍味道。
凌歧其實對此並無異議，命運也好，謀划也罷，還有這趟狗屁的任務，莫非真能靠這些傢伙去屠龍？
他見識過矮人索林的力氣，可他現在很有信心在二十招內將其斬於刀下，何況其他人。
所謂集體，除了甘道夫，他一人在一刻鐘內就能把隊伍團滅。
凌歧不認為甘道夫還能拉來什麼強力人物，又或者會因為這樣的事情就賭上一切，暴露出真實力量。這個巫師，更相信宿命。
要屠龍，還靠真刀真*槍，靠他們幾個輪迴者！
不論後續會怎樣發展，他們真實的實力才是最大的保障。當然，以蜜酒之地的財力物力，也絕對是猛虎雙翼，因為他駐紮在此的部隊，絕對能在五天內趕到孤山，助他一臂之力！提前調動隊伍，也只是為了搶佔先機，搶佔.……矮人們的先機。
當然，如果事情順利到能靠著這種莫名其妙的配置就成功屠龍，他更樂意。
他很相信命運，因為曾不止一次深陷其中，但永遠不會去依賴！
爐火月第五日，甘道夫來到了蜜酒之地，交給凌歧一個他意想不到的任務。
「呃，你真準備讓大家在這裡集合？當然，我沒意見，這很好，蜂刺蜜酒的美味絕對會讓矮人兄弟們流連忘返。」
「但是，讓我去邀請比爾博……」
凌歧吞吞吐吐，甘道夫眉頭微皺，遠處更有一道充滿怒意的目光瞪視而來。
凌歧低頭一笑，思量著假如艾利克斯的可選任務第一環節就被自己卡主，他大概會直接翻臉吧。
艾利克斯的目光甘道夫也感受到了，頓時對那人更為厭惡，打定主意要讓「洗心革面」的凌歧遠離此人。
「咳，邀請比爾博當然沒有問題，我們可是老朋友了。」
凌歧露出了友好的笑容，就和純良的霍比特人一樣。
甘道夫也禁不住笑了起來，他喜歡一切美麗的、陽光的東西。
「邀請比爾博不是問題，他肯定會到。可如何讓他加入冒險，這件事情就.……」
凌歧了解比爾博，那是一個純粹的霍比特人。或許有一點不同，但絕對不會不同到願意放下富庶安逸的生活，和一群落魄的矮人跑到見鬼的孤山去和巨龍拍照。
「這不是問題，到時候由我來負責勸說他——」
甘道夫話音未落，屋外又有新客造訪。
「哦？需要偉大的『塔空』親自勸說？這是準備邀請誰呢？莫非就是我們的飛賊夥伴？」
「哈哈！我想他一定是一位聞名中土的傳奇人物吧？讓我猜猜，是墮落的森林精靈凱爾？還是在人類世界臭名昭著的獨眼飛鷹湯姆魯斯？該不會是兩百年前就銷聲匿跡的『夜影』吧！」
豪邁的聲音，豪爽的笑容，彷彿說話之人真對甘道夫為他們準備的飛賊多期待一樣。
「索林？！」
眾人很快意識到了這個不禮貌的、隨便打斷他人說話的傢伙、究竟是誰！
凌歧完全沒有表示，甘道夫臉上露出了幾分不渝，聽出這廝話外之音、言外之譏的艾利克斯，更差點從暗處蹦噠出來，一刀劈了那裝腔作勢的矮子！
「呵呵！索林·橡木盾，山下之王！沒想到你這麼快就趕來了！」
提著法杖的甘道夫在轉過身去的瞬間就已經換了副面孔，滿臉都是和煦的微笑。
他張開雙臂，想要給小矮人一個熱情的擁抱。
可惜在巴林和德瓦林簇擁下進入大廳的矮人，仗著自己身高方面的優勢，直接從甘道夫腋下穿過，一把擁住了做著同樣動作的凌歧。
「哈哈哈！林奇兄弟！你該不會怪我不請自入吧！」
索林像是完全沒有看到甘道夫一樣，灰袍巫師的面色在須臾數變，彷彿喝了什麼毒汁。
唯有巴林朝著他投去一個歉意的目光，讓他稍微挽回了一點面子。
「哪裡，山下之王可是蜜酒之地的貴客，我的領地永遠歡迎矮人朋友的到來。」
凌歧真誠的說著，他給索林隨意出入莊園的特權，早已佐證了自己的說法。
「呵呵！感謝你提供的衣服和食物，這讓族裡的婦孺今年冬天能好受許多。」
索林再次表示感謝，朝著凌歧深深鞠躬。
這甚至讓一直在默默旁觀的夏爾都對他稍微多了些好感，連甘道夫也不再介意他的冒犯，因為這是一個真心為族人考慮的矮人領袖，雖然染上了一些政客的通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