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皇女
終於進入了世界核心之地，林奇狠狠喘了幾口氣，無奈的盯著前方！
雖然他已經拼盡全力，但和「本尊」的距離，還是越來越遠。
他不清楚本尊究竟有沒有感知到他的存在。如果沒察覺到，那是否意味著，自己和凌歧果然沒有任何關係。如果感覺到了，卻又故作如此，那麼本尊現在的行為，又意味著什麼？
林奇是個來歷莫名的個體，是從半神少年法師林奇身上重生的個體，因此在無法確定自己的來歷前，沿用了林奇的名字。
但是，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內，在那模糊的回憶中，自己始終是凌歧的化身，所以即使某一天忽然發現，真相併非如此，他仍然對凌歧有著好感和好奇！
事實上，如果有選擇的話，林奇絕對不會去傷害「本我」，無論那是否是他的本我。
只是……
幾分鐘后，林奇調勻了呼吸，又一次施展輕身術，開始朝著前方趕去。
他以「凌歧」之意志，借「林奇」之殼重生，無論他現在是凌歧還是林奇，又或者什麼都不是，這無法改變他已經掌握兩者共有的部分技能這個事實！
「凌歧」之前的變化之能，他有；凌歧強大的近戰能力，戰鬥天賦，他也有；「林奇」掌握的禁咒，施法技巧，他同樣駕輕就熟。
所以，他究竟是誰呢？
他更傾向於，自己是凌歧分裂的化身，卻由於某種原因失去了和本體的聯繫，這一「事實」。
一種謊言如果太真實，而真相太荒誕，那麼究竟什麼是謊言，什麼是真相，已經完全都不重要。
即使「本尊」的速度非常誇張，只要他不停下，林奇就算拚命追趕，也只會越來越遠，永遠都追之不及。可他不會放棄、不能放棄，因為他需要一個解釋，因為他必須找到那個答案！
林奇本來也可以向某個莫名的存在，去求證答案。問題是，那個存在藏得太深，深到他幾乎不可能找出它。況且，他既然認定自己是因為凌歧而出現，又怎肯捨本逐末！
就在林奇離開不久后，一棟倒塌一半的小樓後面，一名丰神俊朗的少年緩緩走出。
「這個人……究竟是誰？」
方源蹙眉盯著林奇離去的方向，暗自思忖。
按理來說，剛剛逃脫無形怪物追殺的他，根本不應該對一個陌生人，產生這種無厘頭的念想。
偏偏，在見到那個素未謀面的傢伙的時候，方源本能生出一種「認識他」的錯覺。
普通人可能會有「似曾相識」的錯覺，但方源不會！他既然那麼認為，這就代表冥冥中有個聲音在告訴他，真相就是如此！
那麼，那個看起來並不比他成熟的少年，那個給他某種淡淡的熟悉感、淡淡的威脅感的少年，究竟是誰？
少年的實力並不強大，一眼就能看透，至少方源不認為少年能威脅到自己，那麼——
「他，是誰？」
方源故作疑惑的自言自語，眸子里有種名為震驚的神采一閃而逝，那點異樣的神采，藏得很深很深。
新世界，神庭。
所謂神庭，也就是萬神殿、眾神殿、神之王座——它立於虛空，懸在大日之下。
宛如日光凝聚金身的凌歧，看著跪倒在座下的英武女子，淡淡說著：
「你的請求，我不能答應。」
「這句話，我不會說第二遍。」
「這次遠征，將由凌武擔任最高指揮官。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這個道理，你該懂！」
凌歧一言而決，沒有任何遲疑。
新世界，從始至終沒有宣揚過什麼民主的論調。
在普通人看來，新任女皇凌岄就是至高無上的權威者。
而在天空之下，大地之上，即使女皇，也必須遵循父神的旨意。
「為什麼！父親！」
「你知道，我並不喜歡做什麼女皇！」
「這次遠征至關重要，凌武那個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凌岄抬頭，失望的看著凌歧，試圖申辯。
凌歧垂下眼帘，揮了揮手，打斷了凌岄的話，卻沒有任何解釋。
他已經表明了態度，在這種情況下，就算凌岄再得寵、再自負，也不敢忤逆他的意思。
凌岄不滿的撇了撇嘴，最終恭敬的領命離去，至於心中究竟把同父異母的兄弟罵了多少遍，就只有她自己才清楚。
片刻后，看著空空蕩蕩的神殿，凌歧嘆了口氣。
金色彷彿雕塑的身影緩緩淡去，同一時間，一尊猶如烈日鑄成金身的神祇，出現在了地下三萬米的秘密試驗基地中！
看著被關在禁閉室里的猴子，隔著金仙之力塑造的屏障，凌歧淡淡問道：
「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我很可能又被盯上了！」
「我發現，除了這個世界，其他所有世界、大部分世界，都不怎麼安全，都在那個存在的關注下！」
「那麼，你能不能告訴我，觀察者，究竟是什麼！」
凌歧的問題，只怕縱使聖人，都未必能夠解答。
即使是猴子，如果不是最近發現它的一些異常，凌歧也根本不會詢問它。
坐在角落裡的孫悟空抬起頭來，淡淡的掃了掃外面的凌歧，默然無語。
究竟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還是余恨未消？
「我們，未必要走到這一步。」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銷毀一切與你有關的研究資料、成果，然後放你離開、任你逍遙。」
凌歧誠懇的說著，甚至沒有提出任何要求和條件。
孫悟空木然的表情終於出現一點變化，嘲諷的看了他一眼，彷彿是一個富翁在嘲笑乞丐對自己的施捨。
明明已經身陷囹圄，明明實力弱的凌歧用一根手指就能碾死，這隻猴子卻桀驁異常，彷彿它隨時都能翻天。
凌歧沒有流露出任何不滿，從始至終，他都平靜異常。
當然，換個人來，就算沒有凌歧淡定的心態，對這猴子，恐怕也是憐憫居多。
在和這隻猴子交往的過程中，的確是他自己，一直心存算計。
只是，對於一個沒底線沒下限的人來講，算計別人，不是很正常嗎？
狼和兔子一起上路，結下了深厚的友誼，最後狼把兔子吃了，莫非怪狼？
凌歧見孫悟空不願意合作，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臨走，凌歧又留下了一番讓猴子蹙眉不已的話。
「我之所以和你講這些，不是因為觀察者已經把我將軍，更不是因為我需要你的幫助。」
「甚至，我都不認為自己虧欠你什麼。落得如今這步田地，你只能怪自己，怪自己識人不明，怪自己不夠強大！」
「我是真心覺得，你我勝負已分，沒必要如此針鋒相對！」
「你的桀驁，無非因為你是孫悟空，是齊天大聖。」
「然而，到了如今，我仍未可知，你和我究竟誰才是齊天大聖！」
「究竟你只是一個備胎，還是它用我來給你打掩護？」
「我不懂，因為我根本就沒想過要做什麼齊天大聖。偏偏，和你不同，我並不想讓他白白犧牲！」
「好在，看你現在的態度，也無所謂了。」
凌歧的話，模稜兩可，聽了讓人摸不著頭腦。
猴子卻緩緩站起，覺得自己應該有所表態。
只是還不等它說些什麼，進行表態，凌歧的身影已經消失。
孫悟空看著空無一物的囚籠，重新坐下。這一次，它的目光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當然還有一點淡淡的疑惑，和迷茫！
「齊天大聖，不是只有力量！」
「他把力量留給了你，但只有我，才是孫悟空！」
猴子自言自語，目光中閃爍著令人驚心動魄的自信！
伽馬-365星，也就是埃爾法人給某星的編號。
這顆特殊的2級行星，剛剛適應了新環境的人類們，在這一天，迎來了新的恐慌！
埃爾法人的大部隊，來了！殖民統治，開始了！
天空中，一艘艘星梭撞破了空間，自虛無中魚貫而出！
大氣外，巨大的母艦緩緩浮現，一艘、兩艘、三艘直至密布那一片虛空！
埃爾法遠征軍365艦團，佔領伽馬-365星的第一百八十九天，遠征軍第三方面第一、第三、第六、第八軍團，聯袂而來，姍姍來遲！
埃爾法遠征軍，一共有三個方面軍，第三方面軍實力最強，人數接近兩億。其下轄八支軍團，365艦團不過是第六軍團的第五艦團，是分支的分支，和第六軍團兩千多萬人總人數的規模相比，艦團六十幾萬成員總數，根本不值一提。
當然，艦團和步空聯合軍不同，365艦團的戰鬥力，主要體現在戰無不勝的艦隊上，綜合而言，它比一般人多勢眾的步空聯合軍，還要強些！
只是艦團單兵再精銳、實力再強，也抵不過這是一支孤軍的事實！
當本方大部隊到來，佔領伽馬-365星的埃爾法人，才徹底吃了一顆定心丸，尤其是在艦團長艾諾塔不知所蹤的關鍵時刻！
四大軍團，近億埃爾法戰士，加上戰艦、戰機之類的戰鬥兵器，這幾支軍團完全可以把365星團團圍住。
所以，四支軍團中，唯有第六軍團的一半戰士登陸這顆行星 ，進行殖民統治，穩固戰爭前線的後方，其餘都在天上當神仙。
第六軍團的軍團長，是一位中年埃爾法貴族，同時也是恆星階位的星空術士，表示他有一顆恆星的力量！
這尊幾乎能媲美天仙的頂級地仙人物，究竟有沒有一顆恆星的能量，這尚未可知，然而他要毀掉這區區2級的行星，恐怕不會非常困難！
當艾諾塔的副手米古拉見到軍團長德威斯·薩洛特的時候，他的神情簡直可以用欣喜若狂來形容！
埃爾法人實行民主共和制，人皇有著至高無上的權利，但是沒有世襲的慣例，每一任人皇，都是人民選舉產生，是當代最傑出的埃爾法人！
在這種氛圍下，埃爾法人敬重人皇，卻也不搞什麼個人崇拜。
歷任人皇，也從沒刻意宣揚、神話過自己。族群中的貴族、高層同樣如此，並不標榜道義。
可這絕不意味著，埃爾法高層、貴族，就沒有幾個崇拜者！
身為中層軍官的米古拉，當年在第一眼見到薩洛特后，就已經成為他最忠實的擁躉，直到如今！
「關於艾諾塔艦團長失蹤一事，將你所知的前因後果，全部告知與我。」
薩洛特能感覺到，米古拉的興奮和激動。
只是對於這個忠實的擁躉，薩洛特非但沒有感覺到欣賞、欣慰，反而有些不滿。
薩洛特是宿將、老將，近百年的軍旅生涯，加上天生耿直的性子，令他眼中容不得一點沙子。這位將軍，在軍中也是出了名的古板、嚴苛！
在這樣一位老將眼中，米古拉的表現，實在乏善可陳。
身為下屬，直屬上司生死不明，不說痛心疾首，豈能輕易喜形於色。
身為殖民地臨時最高指揮官，就算有高層前來接手，在沒有徹底完成交接前，他代表的就是整個埃爾法民族，豈能如此放浪形骸！
薩洛特城府極深，自然不會將一切都表現在臉上，但是由於心中失望，還是禁不住冷淡了幾分。
手足無措的米古拉卻沒察覺到那種疏遠，他帶些興奮和無奈說道：
「這個.……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是艾諾塔他、艾諾塔閣下自己離開的、擅自離開了365星，進入一處空間裂隙，接著就和總部失聯了。」
薩洛特聽出米古拉的推諉，恐怕在上官私自進入空間裂隙后，這個副官，根本沒有派人去尋找過。這不奇怪，薩洛特知道艾諾塔的身份有些問題，也知道米古拉是所謂純正的埃爾法人，但這並不是理由。如果米古拉真因為這個原因對艾諾塔抱有歧視，只會令同樣是純正埃爾法貴族他更為失望。
而且此人這樣的心機、能力，也能成為殖民星的二號人物？
薩洛特不是不知道，殖民星最重要的只有一號指揮官，至於所謂二號人物，大多都是背景深厚的貴族，前往鍍金。
但這次攻伐365星的計劃，畢竟非同往昔，薩洛特以為在這樣關鍵的計劃中，這種現象肯定會杜絕才是。
至於說，米古拉對自己的欽佩、崇拜。若是私下，他會為此驕傲。可公事公辦，這不會對他的決斷產生任何干擾！
半個小時后，一份由第三方面軍第六軍團軍團長薩洛特簽名的實體電子文件，被送到了星空中一艘比母艦還要巨大的豪華母皇戰艦內！
一名身材窈窕容貌妖艷的女性埃爾法貴族，將最新的情報遞送到了一位埃爾法少女手中！
這個埃爾法少女，看起來也就和人類十幾歲的女孩差不多，連身體都沒有發育完全。
她有著標準的埃爾法人特徵，但是看起來並沒有貴族的魔紋，就和普通埃爾法平民一樣。
可若仔細去看，不難發現這女孩淺藍色的皮膚下，有一絲絲淡淡的紫意，遍布身體，彷彿為她鍍上了一層尊貴的紫光。
「遠征軍三大統領中，我最年輕，實力最弱！」
「如果不是因為父皇的關係，恐怕另外兩個老傢伙，早就把我架空。」
埃爾法少女淡淡說著，氣息極端強橫並不遜色尋常恆星術士的女性埃爾法貴族，聞言恭敬的低下頭，沒有回話。
少女並不苛求侍者的迎合，事實上她很清楚，能夠長時間留在她身邊的，沒有一個是傻瓜。
聰明人最聰明的做法，不是無下限的溜須拍馬，而是在最恰當的時候做最恰當的事，比如當聽到一些會給自己招來麻煩的話，應該做的不是評頭論足，而是不聽不問。
很快，少女將電子情報檔案瀏覽了一遍，這種書面形式呈交的電子檔案，往往記錄著最絕密的內容。
「那麼，米古拉叔叔的意思，是除了那個強大的異界生命，還有另一股力量，躲在暗處干涉著彼我雙方？」
少女自言自語，女性埃爾法貴族仍舊充耳不聞。
她微微顫動的肩膀，卻出賣了她的心聲。
顯然，對於少女隨意泄露機密情報的舉動，她感覺到了一陣難言的寒意。
這個少女，能在眾多皇子皇女中脫穎而出，以稚齡掌重權，絕對有著外人難以想象的心機和智慧。
在明知有第三方關注著自己，甚至很可能那種關注會達到無孔不入的地步時，還旁若無人的自言自語。
會做到這種程度，放在一個聰明人身上，要麼表示這人腦子忽然壞掉了，要麼就是這人已經意識到了什麼，開始新一輪的布置。
女性埃爾法貴族倒是沒有想那麼多，只是從修羅場歷練出的生存本能，讓她感覺到了生命受到嚴重的威脅。
這甚至和機密情報的內容無關！
少女隨手將電子檔案捏碎，抬頭看了看無名高處，微微一笑。
人皇之女，唯一被承認的人皇之女，擁有的可不僅僅是一個看似高貴的身份！
許多別人看不到，接觸不到的東西，她早就有所覺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