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毀滅者（上）
自由不等於力量，或許在一些世界，自由需要強大的力量去換取，但在眾神殿，不用那麼麻煩，除非真的很難長時間離開，不然至高聖人從來不會限制你的自由。
事實上，以眾神殿為例，比起「自由自在」的仙道，反而是「受拘束」的神道，更容易獲得強大的力量。
不提別的，僅僅眾神殿中的座位，對於神道而言，就是至關重要的「位格」！
它代表著天然的神國，和大量的野生規則。
那在神道而言，都不是什麼法寶，直接就是晉陞的資糧，能瞬間轉化成自身底蘊和實力。
而對於仙道，它們雖然同樣難得，卻不過是一些輔助修行的外物。
其中規則部分，還能取長補短，即使不願意和眾神殿有太多羈絆，自欺欺人的以為自己還是自由的，沒有直接將這些規則全盤接手，好歹也能取其精華。
天然神國，就譬如福地洞天，即使有著錦上添花的作用，也不可能直接拿來就變成自身真實實力的一部分。
唯有等級極高的仙人才能創造「世界」，但即使是最弱的神靈，也都可以有著屬於自己的國度。那是吞併天然神國的基礎，假如不考慮後果的話。
「叔叔，你這次，會在原初世界停留多久。」
凌霄忍不住問著，他是一個有野心的男人，可惜的是，他的天賦並不足以支撐那種程度的野心。或者說，在一群凡人中間，憑他的天賦滿足自身的野望，那是綽綽有餘，遊刃有餘。但是到了眾神殿里，他就像一條妄想成為鯊魚的小魚，自然活得憋屈，最終只能靠著冷漠和冷酷來偽裝自己。
「不會很久。」
凌晝看得懂凌霄的心，他不認為這有什麼不好，人有上進心總是好的，但那或許不太適合這個孩子。
見到凌霄眼中的失望，凌晝最終還是在心中嘆息，又淡淡說著：
「不過，我會帶一些人手離開，其中，可以包括一部分神靈。」
凌晝的話，讓凌霄黯淡的眸子猛地一亮。
若是剛剛成神之時，凌霄一步登天成為中位神，人生最為意氣風發的時候。凌晝說這話，就算意有所指，他也只會無視，最多在心中無奈的說聲抱歉，根本不可能有半點想法。離開新世界，跟著凌晝去那個土著的世界，開什麼玩笑！
然而，隨著他在眾神殿中不起眼的角落裡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隨著他將這位置本身所賦予的東西徹底消化，卻並未能順利突破到上位神級別，隨著他在那無盡輝煌的至高聖人父親眼皮子底下，一次次被對方無視，一次次突破上位神級別失敗，凌霄如今只想遠遠離開眾神殿，除非未來有機遇讓他實力大進，有機會衣錦還鄉，不然他寧可再也不要回到眾神殿！
只是，他畢竟不是仙道中人，神國和自身力量的根基都在新世界，都在眾神殿，他怎麼走？
也正因此，他才有了先前的感慨。
既然已經選擇走上神道之路，他豈會不知神道和仙道的差別。唯有真正在需要選擇權、卻根本沒有選擇機會的時候，他才會感慨，自己失去的有多麼寶貴。
想不到，都已經沒有太多奢望，凌晝竟然又給了他新的選擇。
這是親兒子的待遇了吧！
「真……真的？！！」
「可您知道，我已經徹底融合了眾神殿中的『原始神國』，這樣的話，我還能離開嗎？」
假如說，在新世界諸多神靈仙人的認知中，仙道的自由度是百分之八十，那麼神道的自由度就是百分之三十、二十，融合了眾神殿中的原始神國，掌握了那位格所賦予的道，神靈的自由度，就只剩百分之幾！
眾神殿中，每一張座位，都代表著相應的位格，都蘊含著相應的規則，以及……「雛形神國」！
你可以選擇領悟規則，但放棄神國，或者融合神國，放棄規則，也可以選擇全盤接手，也可以統統無視。
不過，只要心動了，只要沾染了，特別是將「原始神國」直接融合到自己的神國中，或者反過來，將神國融合到「雛形神國」中的話，那麼隨著自身實力大增，本身和新世界、和眾神殿的羈絆，也必然變得更深。
「這沒什麼關係。」
「那些，原本就是為你們準備的，其實，你們從開始，就想錯了。」
「罷了.……」
「你應該知道，只要你的父……只要至高聖人同意，那麼在這個世界，就沒有什麼，是不行的。」
凌晝一句話就說出了真相。
在原初世界，凌歧就是唯一至高的主宰者！
只要他想，就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是做不到的。
這一點別人不清楚，凌晝豈會不知。
至於自由，呵呵，那就是一個笑話。
當然，這些凌霄肯定不知道，不清楚原初世界的源頭，不清楚凌歧真正的底蘊。
然而至高聖人之名，早已在很多年前就傳遍這界。
至高聖人無所不能，同樣是理所當然的，類似的觀點已經深入人心，唯有極少數「明智之士」不以為然。
「那他，會同意嗎？」
凌霄有些猶豫，這確實是關鍵。能帶一般神靈離開，不代表能帶他一起離開。他……終究不是什麼一般神靈啊！
「會的。」
凌晝回答的非常肯定，這讓凌霄黯然，也讓凌霄欣然。
凌晝這樣說，倒不是凌霄想的那樣，認為他在凌歧眼中，在眾神殿中，真的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即便真相，很可能會是如此。
凌晝如此自信，完全是因為隨著他自身實力的提升，他在凌歧面前的話語權，也明顯得到了增加。
這亦是因為，他此次所要行之事，對於新世界的發展，對於鋼鐵之城勢力的擴張，對於凌歧羽翼的豐滿，都大有好處。
他甚至想不到任何凌歧拒絕的理由，只因為凌霄是他的「孩子」？
雖然說起來很殘酷，就連凌晝都感覺有點過，然而凌歧，好像真的對血脈不是非常在意。
這甚至不是因為對方已經站得太高，所以看不見自己弱小的後裔。
而是從骨子裡，對方就沒有將他們當回事兒。
又或者，對方從來沒有認可過他們。
有些事情，凌晝真的不想多做評價，那會讓他罕有的覺得，從根本上，凌歧就缺了一些人味兒，和他不是一路的。
或許，凌歧本就是一個瘋子，一個人格有缺陷的瘋子。
那曾經被補完過，這讓瘋狂，都顯得有了人情味兒。
但是隨著經歷，隨著一點點成長，接近至高的領域，就像是返本還源，曾經缺失的部分，後來彌補的，也開始淡去。凌歧身上，某種變化的趨勢，正變得越來越明顯。
事實究竟是如何，凌晝沒有去探究。
他很清楚自己的立場，不管心中有多少不認可，他始終要站在凌歧一邊。
天羅世界，在數位土著聖人的幫助下，混亂的混沌之地，躁動終於開始平息。
它仍舊不適合生靈存在，但至少可以重新開闢一些天外界空，用以存身。
甚至，那破碎的混沌之中，都開始有一股股力量化為靈氣，滲透到三界之內，滋潤這個世界，重回大地。
這不是一蹴而就的過程，這個過程本來會在千萬年後才開始出現，幾億乃至幾十億年後，才會完成。
就算有著聖人推動，不惜本錢，能將時間縮短百倍，都已經是極限。
所以，短時間內，想讓天羅世界恢復舊貌，是沒可能的。
這靈氣，也確實沒對天羅世界造成太大的影響，不是因為它們微弱，而是因為它們被引導著，用在了其他地方！
那是一張無孔不入的大網，猶如一些魔法世界的魔網，或許這可以被稱為是靈網、天網！
靈網才剛剛架設，沒有太多驚人的能力，靈網鋪設的本意，也不是說讓天羅世界的普通人都能施展靈術，就和魔網一樣，方便他們掌握相關體系的力量，並且加以引導和控制，至少這不是最開始需要的。
它的存在，是為了疏導靈脈，更好的溝通天羅內外，甚至在天羅世界，和諸天萬界之間，鋪設起一座力量互通的橋樑。當然，這是未來的目標，目前還做不到。
世界的晉陞，有著不少手段，想要快，最好的辦法，不是死命去攀科技樹，畢竟世界的底蘊和潛力是有極限的，拔苗助長，也會損害根基，讓那原本的極限都達不到。
世界晉陞，真的想要達到催化效果，又不想影響本身成就上限的話，只有一種辦法，那就是.……掠奪！
高等文明對其餘文明的攻略，也是一種掠奪的方式。
柔和一些，就靠殖民，掠奪文化和各種其他資源。
粗暴一點，更會將對方從頭到腳先擼一遍，這才一口吞掉，連皮帶骨，什麼都不剩下。
這種手段，凌歧也用過，原初世界也在用著，來損不足而奉有餘。
原初世界對外界的戰爭，從未停過。否則即使有著天書在手，這個世界也不可能發展的那麼快。每攻陷一個世界，大量的本源，就能被掠奪，送到原初世界。
從這方面來講，如果原初世界願意不惜代價的出手相助，天羅世界也能在短時間內得到長足的發展，但那可能嗎？
在凌歧而言，原初世界才是根本，天羅世界，終究只是一片後花園。
靈網的作用，就算完全架設成功，也不可能像直接掠奪那麼霸道。
但它更不易被發現和破壞，也更不易引來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