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有罪之人
在那個充滿金屬色調的地下巨型實驗室內，所有人都在忙碌著，有的收拾東西，有的搬運物品。物品箱子碰撞金屬的聲音比比皆是，並且震耳欲聾，有的人握著手裏已經沒電的喇叭扯著嗓子大喊著人們加速，快點，整個地下實驗室內呈現出一種要舍棄這個地方的姿態。
白曉也在做最後的確認，他拿著本子走在位於實驗室高處的控製台上。一項一項檢查所有按鈕是否是在準備狀態，自保是否已經啟動，整個實驗室是否做好了隨時爆炸的準備。
這一切都是為了破解墨玉，他們要迅速撤離這個地方，不然等到墨玉破解，這裏就會成為所有人爭先恐後爭奪的地方，為了不必要的損失，也是為了減少人員傷亡，他們隻能這樣做。
早在兩天前神秘男人就已經下令收拾東西，銷毀資料，今天已經基本全部竣工了，隻要等到墨玉破解他們就可以離開這個地方。
當然，那個“玻璃房”是不能炸的。
白曉有些心驚的看著下麵那道巨大的鐵門，與所有其他敞開的鐵門相比，那道鐵門倒不像是門了，更像是一堵牆，紋絲不動，聽不到任何動靜，也看不到任何人出入，甚至所有人都在躲著走，視那個地方為不祥之地。
白曉收回目光，坐在控製台的椅子上，看著下麵眾人忙碌的身影，撥通了神秘男人的電話。
“已經差不多好了。”白曉輕聲說，在這間控製室裏是絕對隔音的，任何聲音都傳不出去，任何聲音也傳不進來，但是白曉就是不想高聲說話，因為他累了，他很累了。
“好，”神秘男人聽到了白曉無力的話語“怎麽了？計劃馬上就要成了，怎麽不高興？”
“是你的計劃就要成功了，”白曉歎了口氣“現在這樣狀況根本不是我所期望的。”
“我們現在離成功就剩下一步了，”神秘男人的聲音裏多了些諷刺的意味“墨玉我會拿到，隻要墨玉落入我們手裏，你還怕有什麽問題嗎？但是後陸源肯定翹著鼻子就跟過來了，那時候你的目標也就達到了。”
神秘男人的話讓白曉無從反駁，確實是這樣，隻要墨玉拿到了，那陸源就必定會出現，倒是後自己隻要保他就行了，但是他就是心裏不舒服，不光是因為這件事怪怪的，自己像是一把男人手裏的槍一樣，更多的是存在於那個鐵門封住的房間裏的愧疚。
他還是不能釋懷。
“你就等著吧，我這邊開始要拿墨玉了，你去最後看一眼那些小可愛，我們的
成功就靠他們了。”神秘男人的聲音很興奮。
但白曉確實絲毫興奮不起來，淡淡的聲音對著聽筒裏傳出一個嗯，就再沒了聲響。男人也在同時掛掉電話，對方好像根本不關心白曉要說什麽。
放下手機，思緒萬千，白曉現在已經依稀想不起來自己最初的目的是什麽了。他完全就是在被男人牽著鼻子走。站起身從玻璃看向外麵忙碌的時空，他都覺得這是一場鬧劇。
一場徹頭徹尾的鬧劇。
但是事已至此，不得不為，手伸進衣兜，摸著裏麵的那個勳章。這枚勳章代表的就是他的所有信仰，希望不會失望。
進電梯下樓，白曉走到那麵有巨大鐵門的地方。鐵門門口站著兩個人，一個帶著黑色的麵具，是個保安，另一個帶著包裹頭部的氧氣罩，是文職。他們都是男人的手下。
在白曉接近那鐵門的時候，文職人員立刻上前阻攔。
“對不起白先生，現在玻璃屋禁止任何人進入。”說的義正言辭，像是如果進去就是觸犯法律一樣。
“他讓我進的。”白曉沒有理會，想要閃身躲過對方。
但對方依舊是不依不饒“對不起白先生，沒有老大的指示，我們不能放人，並且您也沒有證據證明是老大讓你進的。”
白曉有些火了“我是這個基地的建造者，我現在就要進去！”白曉看著文職人員，他不知道這些家夥為什麽要帶個麵罩，是嫌自己不幹淨還是自己的同伴不幹淨？他們可都是住在一個宿舍的。
“對不起，白先生，不行。”文職人員也狠了起來。她可不管白曉是什麽人物，隻要沒有命令或者指示，一概都不讓進。身後帶著黑色麵具的人也過來了，站在白曉麵前，將自己變成了一堵牆。
本就心情不快活的白曉被這麽兩個家夥一弄，瞬間情緒有些難以忍耐。咬著嘴唇握著拳頭，指著那個文職人員惡狠狠的說“我現在要進去，你最好給我讓開。”
“對不起白先生，沒有命……”
噌——
氧氣麵罩自脖子處齊齊斷開，文職人員的額腦袋瞬間落地，鮮血朝著天空噴湧，活脫脫一個紅色小噴泉。落地的腦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嘴裏還在吐著那最後一個字的最後一個音。
突如其來的血漿將鐵門麵前整片空地染紅，但是來往的人們卻好像沒看見似的，還在跑著，隻不過速度變快了一點。
帶著黑色麵具的保安此時手微微顫抖，但還是一動不動，白
曉踩著地上鮮血走過來的時候，帶黑色麵具的男人還是一動不動，白曉則是很識趣的從他身邊繞開，徑直走向那具沒了頭的屍體，蹲下身在身上摸索了一陣，找到了一把鑰匙。
帶黑色麵具的男人此時才反應過來，立刻回身，直接衝過來，像是要撞白曉一樣。但剛邁出去一步，他就已經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了。腦袋騰空，血液噴濺，他清楚的看清了自己脖子處的斷口，然後就被紅色所浸染了。然後就是一片黑暗。
白曉閃身躲開那噴濺的血液，特意踩著血跡繞開了噴湧的斷口來到那帶著黑色麵具男人屍體的旁邊，又是一陣檢查摸索，發現了另一把鑰匙。
白曉拿著來兩把鑰匙走到鐵門前，全部盡數插入，然後兩手各抓一個，嘴又咬住一個。心中默念倒計時，三，二，一。
扭動，開門。
白曉鬆口，後退了幾步。
此時的玻璃房內已經沒有幹淨的玻璃存在了，左邊那一排玻璃櫃都被黃色紅色的汙垢覆蓋，甚至有些已經流到地麵上了，右邊則還是那樣的鐵籠子，裏麵裝著作為祭品的人類。
白曉的心底再一次難過，右邊的是最後一次的喂養，最後這一次成功之後，祭品就算是全部成功了。
慢慢走近第一個玻璃櫃，原本裏麵隻是一個大型的不明物體，現在得用巨型來形容了。而且越靠近玻璃櫃，越能聞到一種血腥味和爛肉腐爛幹枯後的臭味，隻是聞一口就會覺得反胃。
白曉卻絲毫不在意，他摸著那個玻璃櫃的牆壁，想要摸到那一片片的汙垢，想要體驗那種死亡的感覺。但是卻根本摸不到，因為他們不是一個次元裏的人，白曉是活生生的人類，裏麵的則更多的像是工具。
但是這件工具之前也是人啊。
白曉的情緒有些壓抑，他後退幾步，雙膝下跪，跪在了那個玻璃櫃的麵前，然後雙手撐地，磕頭。聲音響亮，傳導進四麵八方。
抬頭，沒有起身，原地轉圈，又轉向用作食物的人類，再一次用力磕下去。聲音響亮，同樣傳導四麵八方。
他帶著愧疚起身，低著頭，此時的這片空間裏沒有一個人類，隻有他，也隻有他，在這裏不停的下跪磕頭，轉身，磕頭。
白曉的額頭已經流出血了，紅紫的傷口引人注目。白曉在又磕完一個頭後，看向剩下的那些，歎氣。
他對不起他們，對不起這些普通人。
他們都是無辜的。
我們是有罪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