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故事

  幾人心中都有了結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陣後怕，不知道怎麽辦。便在這時，村口一個穿漏屎褲的小男孩，約莫四五歲，老遠大叫道：“喂，瞎子講故事了，你們聽還是不聽啊？”他正值換牙，說話時漏風的，咬字不明，聽起來，倒是叫人好笑。


  “啊！有故事聽？”


  老功四人不約而同的尋聲看去，隻見莫非一個翻身站了起來，一瘸一拐的往村子裏走去。四人差點跌倒，不過，各人也均自鬆了一口氣，笑了出來，心想：“大麻煩算是去了！”也快步跟了上去，連魚也不要了。


  莫非兀自走著，老功來到莫非身側，道：“老子除了板凳，其他誰都不服。今天算是服你，你要不嫌棄，以後我們就是兄弟，他日，水裏來水裏去，火裏來火裏去。”他說的板凳就是鄧葉，因其姓鄧，凳的諧音，都叫他板凳兄弟。他倒不空口說的，他對莫非委實感激之至，每想到曹玉珊發怒的樣子，不禁一陣後怕，莫非等於救了他一次。看他蹣跚的步伐的樣子，比天下最美的新娘子還要好看。


  莫非那像極了八月瓜的臉，笑起來十分的勉強，反而佯裝出一幅大英雄樣子，道：“好好！嗯，隻要你拳頭沒事就好！”


  四人都給他這話給逗樂了。小海龍道：“我也是服了，莫哥，你和板凳矛盾怎樣，都跟我沒有關係，咱一碼歸一碼，我兩不相幫。以後你就是我哥，明天抓魚的時候別忘了叫我噢。”說著大笑起來。


  阿會怎瞧得起莫非這樣子的人，當即一瓢冷水潑到，道：“兩個沒出息的家夥，巴結也不找個靠譜點的！丟死人了。”


  阿波則笑吟吟道：“莫非，其實很仗義的，你總是以貌取人，這識人的本事太也差勁了。”


  五人說說笑笑，很快便來到了大樹下，算命先生瞎老頭端坐在一個小石凳上，一群小孩子圍坐著，老人正要開始講故事。這樣的場麵不是很常見，有時候數年才有一次，有時候一年也有幾次。


  莫非五人也圍了進來，聽瞎先生講道：“我給你們講講莫念村的來曆吧，好不好？”


  小孩子們都說好，也有幾個大人來旁聽，不過都站在後麵了。


  瞎先生笑道：“嗯！在好多年以前，我們莫念村不叫莫念村，但具體叫什麽，我也不知道……”


  他談到這兒，故意


  搖頭撇嘴，甚是招人笑。小孩子們都笑作一團。


  看小孩子們笑得開心，老人慈祥的麵容上笑意尤濃，繼續說道：“那時候村子裏生活的人比現在還多得多呢。他們淳樸隨和，不爭不鬧，沒有仇恨，家家戶戶相親相愛，鄰裏間不分彼此，一家有事，百家應，誼比金蘭。平素裏，往往是一起出田，一起回來，相處融洽和睦，就像魚和水的一樣，誰也離不開誰……”


  便在這時有小朋友問道：“怎麽就像魚和水叫呢？”因為他聲音怪異，其他小朋友皆朝他看來。不料竟是個鼻青臉腫，麵目全非的人，除了老功四人，無人識得。


  瞎先生自然瞧不見他的容貌，卻道：“莫非……你怎麽了，甕聲甕氣的？”


  莫非笑道：“沒事，抓魚掉溝裏磕著的。”


  其他小孩見他說話都是哈哈大笑，原本很鬧熱的氣氛，這時越發的活躍了。


  瞎先生也是一笑，道：“你和他們四個打架了？是不是？”


  莫非還沒作任何反應，老功和小海龍先詫異了起來，甚至有些畏懼，全寫在臉上。阿波和阿會也是一驚，突然想到和自己沒有多大關係，便也不放在心上了。


  莫非豎起他的大拇指，即使瞎先生看不見。由衷的道：“佩服，佩服。您老人家是算出來的嗎？”


  瞎先生笑笑，不說話。


  其實，隻是他瞎了之後，耳朵較常人敏銳些。當他聽出莫非的聲音，並公布的時候，其他小朋友都難以至信的發出聲，隻有莫非身旁四個沒有，他便隱隱猜到是他們。又因先前，阿波和阿會小聲說過話，落到他耳朵裏，稍加推斷，便知是誰了。


  瞎先生繼續講道：“可是，一次可怕的戰爭便爆發在莫念村周邊，莫念村時時受到牽連，無法反抗。後來，又染上恐怖的瘟疫，眼看全村就要覆滅。長輩們無可奈何，為了保留血脈，不得不將一些年青沒有染病的子嗣送出去……”


  又有人發問：“他們去了哪裏啊？”


  瞎先生板著臉道：“別瞎打岔！”接著說道：“奇怪的是，就在他們離開的第二日正午，也一個睛天霹靂，就像昨天的一樣。村子裏射出九道光芒來，這九光顏色各異，直衝雲霄。一時間，我們的村子，光怪陸離，華麗無倫，有如神苑。光芒持續有一段時間，所有的村民都抬頭看著天，沒有一個人說話，甚

  至是鳥獸河流的聲音都在那一瞬間消失了。當光芒消散，村民們奇怪的發現，已經染上瘟疫，咳嗽不止，等死的人，突然間就好了，好得毫無征兆。不僅如此，連殃及到他們的戰爭也停了，好像徒然間和歸於好了似的。更怪得出奇的是，因戰事受牽連的村民，竟然奇跡般的生還。”


  瞎先生講到激勵處，語速不自禁的加快，聲音也拔高了不少，真叫個口沫橫飛，聽得一眾小孩，有時沮喪，有時驚心，有時拍手稱快。


  他這麽一頓，也沒有人說話，想是小孩子們的全部的心神都融入到故事中去了。瞎先生繼續道：“此事事出過怪，關係重大，也訪了周邊的人，除了莫念村和後山十八裏峒外的雨花寨外，其他的瘟疫也都還在。精明的村長，立即封鎖了所有消息。從此，除了一些老人給子孫講笑話時偶爾提及，這驚天動地的大事，從未落入外人之耳。無數年之後，這些出門避難的年青人，全都回來了，他們懷揣著對家鄉的眷念情懷，回來了！嗯，回來了！”


  莫非壓根不明白，他這三個“回來了”的意思，學著瞎先生道：“嗯，回來了！是怎麽回來的呢？走回來的，還是爬回來的，亦是飛回來的？”


  瞎先生似是在沉思，過不多久，才道：“是回來了，滿村都是鬼哭狼嚎之聲。雖未落葉歸根，終究隻有這片純淨的土地才可以容納得下他們。莫念村的‘莫念’便是由此而來，莫念即不要想念。”


  小孩子們顯然無法接受他講的這個結果，有頭無尾，大煞風景，都很不滿意的走了。瞎先生聽小孩們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歎道：“無知小兒！”


  忽然有一小孩出聲道：“他們都死了，對不對？”


  “咦！你是莫非？”瞎老先生十分驚訝的道。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