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寶物
莫非沒有回答他，繼續說道：“而且，你講的不是故事，而是真實的？”
瞎先生激動的從石凳上站了起來，期期艾艾的道：“你，你是怎麽……你小孩子亂說什麽？”後麵一句說得十分肯定。
莫非珠轉了轉，道：“我也不知道，但是莫念村確實叫莫念村，不是嗎？”
瞎先生沉吟片刻，道：“你小子的確聰慧過人，但是你的人生磨難重重，夠你小子受的。”
莫非沉默了，很久之後，吐出一句：“管他呢，過著今天的日子，去管明天幹嘛？那不是管得太寬了。”說著哈哈一笑，抬眼看時，瞎老先生早就走得不見蹤影了。他摸了摸腫痛的臉龐，舉步往家裏走去。
他還沒到家，便給曹玉珊看見了，又把他揍一頓。問清是誰後，拉著他找上老功和海龍家。全村都知道這位村長夫人的厲害，誰也不敢包庇自家孩子，都說交由她處置。曹玉珊其實並非不講理之輩，讓小孩子們互相道歉，便一筆勾銷了。莫非臨走之時，還沒忘記給老功和小海龍使眼色，那模樣想多搞笑就有多搞笑。小海龍和老功花了不少功夫才沒笑出聲來。
三日後，鄧葉的身上存在的電流，果真如村長所說，全部消失了。他也如往常一樣，走進了學堂。莫非對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大是看不慣，以前每每相逢，總以拳頭說話。可是今天還沒逢上，便已結下梁子，就因老功對鄧葉說的一句直白話：“莫非也是我哥，你也是，你們的恩恩怨怨我不再摻和！”
照著板凳兄弟的性子，那裏能忍下這口氣來。直接找上莫非，告訴他，放學的時候在月霞橋上等著，要跟他算算賬。月霞橋便是村口的那座石拱橋，因形似新月，每逢晴日，夕陽必然從橋上經過，故而村民們都叫他月霞橋。
下午的天，陰沉沉的，灰色的雲來去舒卷，給人的感覺狂暴而洶湧。橋頭，莫非背著包，騎在獅子頭上，臉上的浮腫消下去了，但是淤青還在。雖然看上去怪怪的，但那笑容並非就此而收起，依舊自信童真。
不多時，兩個少女出村而來，後而還跟著兩個小男孩。莫非老遠的便打招呼：“你們要去那裏呀？”
老功走上前，道：“
莫哥，板凳兄弟要來跟你算賬，特地相邀我們來作個見證。他說讓我們瞧瞧，誰才是真正的老大。”
莫非笑得更加燦爛，卻沒有說話。
小海龍以為他多想了，便道：“你放心，我們兩不相幫。”
莫非擺了擺手，正要說點什麽，忽聽身後一人道：“你們這些沒良心的，老子才兩天沒出門，便讓人家給挖走了。”
莫非回頭一看正是板凳兄弟，也不生氣，笑道：“嘿，小板凳，他們多半也是看不慣你這專橫跋扈的作風，這叫什麽，多行不義必自斃。”
“誰斃誰還不一定呢？哼，要不看你媽麵子，早把你揍死了，再去把你老爸也揍死。”鄧葉惕著臉說道。
他說“看你媽麵子”實際是表明曹玉珊太凶，他惹不起。可聽在外人耳中，好像跟他媽有什麽關係，才瞧他媽麵子，這是拐了彎罵人。
莫非果然大怒，從石獅子上跳下來，臉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不見，森然道：“你說我可以，但是說我爸媽就不行！”說完，書包擲到一旁，上去就是一拳。
板凳一直以來欺負人，都是跟班出手，他在一旁看好戲，這下親自上陣，全然高估了自己的實力。人家一出手，他沒有防備，結結實實捱了一拳。二人你一拳我一腳，打得那叫一個慘烈。
就在此時，天空中飄下點點雨絲，淅淅瀝瀝。老功四人都退到村裏，遠遠的看著，風雨中廝鬥的兩人。時間稍長，各人優勢就明顯了，板凳兄弟家庭條件好，生活優越，養尊處優，那裏能和天天都挨揍的莫非相提並論。很快便給打倒在地，爬不起來了。
莫非見他全身都給裹上泥巴，但覺他甚是可憐，有意將他扶了起來。沒成想，他不但不領情，還給了莫非一個大耳括子吃。莫非原本傷勢未愈的臉，霎時又長腫了起來。
板凳氣衝衝的跑入村中，回頭對呆在原地的莫非道：“我是不會怕你的，我也不會認輸！哼！你爹是個軟蛋，你媽是個母夜叉，你繼承了你爸媽的特點，叫傻蛋。”說完跌跌撞撞的走了，不再回頭。阿波阿會四個也都各自回去了。
莫非呆立良久，才柔了柔那高腫的半邊臉，自言自語說道：“這小犢子，勁還真不小！”
他想到自己回家必然要挨揍，索性回到田裏，抓兩條稻花魚回去，也好找個理由說是摔傷的。
言念及此，當即倒轉，回到田裏。
雨天，稻花魚易出來覓食，莫非經驗豐富，不費力便給逮了兩條，還意外收獲了一條黃魚。有如此收獲，他適才不平的鬱鬱心情，一掃而空。進了村，走不遠便是一處鐵匠鋪子，莫非老遠叫了一聲：“塗先生？”
鐵匠鋪的櫃台下鑽出一個人來，道：“你這小鬼，又去哪裏來了？”當他看到莫非手中的魚時，麵落喜色，欣然道：“收獲不錯啊！”
莫非來到櫃台前，將一頭稻花魚交給了塗先生，道：“給你的！”
這塗先生原來是個瘸子，力氣雖不小，但行動不便。莫非見他可憐，每次打來的魚，總分上一些給他。
塗先生膚色黝黑，臉上布著縱橫交錯的皺紋，一頭亂發，也不知多長時間沒有洗過。全村隻有莫非能和他說上話，其它村民要買農具，隻管將錢放在櫃台上，選好農具走人。塗先生不和別人多說話，村民們也自然不想和他多說，看他髒兮兮的已經夠了。
塗先生露出少有笑容，道：“多謝了！”
莫非一擺手，道：“客氣什麽，我們都是朋友嘛！”他的口氣，動作無不像個成年人，還帶了三分俠氣。
塗先生頓了頓，有些渾濁的眼眸，一時間變得明亮起來，似是做了什麽決定。將莫非拉到一旁，道：“你小孩子對我好，我也報答你一回。告訴你個秘密，你要不要聽？”
莫非一聽又是秘密，又是報答的，登時來勁。道：“什麽？說來聽聽！”
塗先生手指遠處，道：“背兒岩下，亂墳林中，最中間的那所圓形的大墳下，有一樣好東西。”
塗先生很有深意的對莫非眨了眨眼，看得莫非雞皮疙瘩掉一地。莫非一本正經的道：“可是那裏是墳地，是村裏最恐怖的地方。而且，不知是那家老祖墳，你這不是讓我去挖人家老祖墳，我不會去的！”
莫非從小便聽人說，挖人祖墳，那是極損陰德的事。讓他去幹這勾當，那是萬萬沒有的可能。說著便走出了幾步。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