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戰略調整
可是,風還沒過去的時候,雲根本停不下來;雨還在下的時候,天又怎麽會晴。
李經緯的心像是一顆沉入海底的小石頭,帶著莫名的傷感與失落,在一片人潮中無精打采地慢慢往前挪著。他清楚地記得,從離開老家坐車北上廣州的路上,他就曾暗暗下定決心,要在大學裏麵努力奮鬥,要來一場革故鼎的深刻的自我革命,積極追夢圓夢,要主動開創一片真正屬於自己的天空。但是,今天的戰績,確實不爭氣,著實太晦氣,理想與現實似乎還隔著十萬八千裏遠!這訪仙求道最終得以學成駕馭一個筋鬥雲的日子,何時才是個頭呀!
他走著想著,越想越亂。李經緯此刻感覺頭是兩個大,腦子裏的神經仿似纏上了N元N次方程不等式,繞來轉去怎麽也思考不出一個令自己滿意的答案。前路漫漫,孤獨無援,煙塵滾滾,風沙彌漫,看不到前方的路,感覺無處下腳。試問前方的路在哪裏?人生的下一步又該邁向哪方?他很想知道前方的道路的走向,他很想知道人生下一步的方向。
大夥在他旁邊,一路走著笑著,笑著說著。他們好像都是局外人,肆無忌憚調侃著身邊的一切,對剛才競選演講環節的龍爭虎鬥進行添油加醋的評頭論足,對每名上台競選的同學進行雞蛋挑骨頭式的說三道四,對上台競選的同學寫的字也進行徹頭徹尾的顛唇簸舌。
走著聊著,林鴻博還異想天開的開起了玩笑,胡謅道:“要是我的下鋪兄弟軍哥在,那班長競選的結果可能就完全不一樣了。”
“結果肯定還是一樣的,命中注定。”大夥跨進宿舍門的時候,黎尚榮搶了眾人一句對白,甚是惋惜地說,“今晚的班委競選幾乎就是一場男女對壘賽,就算軍哥在場,我們也是回天乏術,誰叫我們中文班男少女多陰盛陽衰呢!”
大夥這時才曉得,原來董曉軍周五回家到現在還沒回來,大夥把他徹底給忘了。
至此,彭德海終於解開了困擾他心中一個晚上的疑團,宛如發現新大陸時難以抑製心中的興奮,衝大家解釋道:“統票的時候,我就開始納悶了!為什麽全班一共53人,而競選班長三個人所得票數分別是我們宿舍李經緯12票,女漢子區茜彤5票,小甜心黃梓綺35票,三人合計一共才52票,原來還有一票是軍哥的。想不到,我們把身邊最親近的哥們都給忘掉了。”
“死海臭海,人家持中立態度你不給呀!”黃國安接過話,反駁道:“又沒有說過不可以棄權,有誰說過不準棄權嗎?誰說多少個人就一定得有多少張票的!”
黃國安幾句話嗆得彭德海欲言又止。
“不給就是不給,老子說不準就不準,多少歲的人了,誰還會那麽沒主見投棄權票的真是瞎了他的狗眼。”黎尚榮滿嘴鄙視,反嗆黃國安道,“誰的眼界那麽高,上去競選的人都入不了他的法眼,那他為什麽不幹脆自己上去參選呢。”
“惡心榮,你會不會算呀。”黃國安發現黎尚榮從半道上殺出來,立馬追打一耙,吊高嗓子說道,“你才瞎了你的狗眼,也聾了你的耳朵,你沒聽見唱票的有念棄權這兩個字嗎?林東婷一個人競選學習委員,才得51票,除了軍哥的一票,肯定有一個人也是投了棄權票的。說你偏不信,還唧唧歪歪。”
俗話說得好,解鈴尚需係鈴人,係的啥結係鈴人自己最清楚。
林鴻博隨口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平息了這場看似無休無止永無定論的爭吵:“木已成火,米已成粥,請問你們爭這些還有用嗎?”
晚上九點半,柳青青師姐來到宿舍看望大夥,她想親自了解一下今晚競選的戰況。
黎尚榮把晚上班委競選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柳師姐作了口頭匯報,柳師姐聽得很認真,大夥也靜靜的不出一聲。
柳師姐先是肯定了大夥英勇作戰的成績,十分認可九分讚揚道:“宿舍六個人,除去董曉軍請假在家一個星期看牙醫外,目前五個人中,三個人上去競選,成功拿下兩個職位,在文學院女生居多的班級裏麵這是很不錯的成績了。大家不要小看班委裏麵的任何一個職位,在這裏麵如果自己能夠積極主動創造機會大膽地去鍛煉自己,小小的平台也可以有大作為的。”
“當然,落選也沒有太大關係,我們名師大還有很多社團組織,這裏麵提供的平台並不比班級的小,機會有的是,大家盡可能爭取加入自己心儀的社團去鍛煉自己。”柳青青不愧是一位既善解人意又懂得關心體貼人的師姐,她安慰李經緯他們說道,“隻要你們願意,總會有一個社團組織是適合你們的,要知道,我們文學院的男生在學校裏麵還是挺搶手的。”
柳師姐的話字字在情句句在理,說到了大家的心坎裏,大家聽了受益匪淺,師姐在李經緯他們心中的形象頃刻變得高大無比。
“林鴻博,你現在是宿舍舍長,對嗎?”柳師姐突然調轉了話題,提出了一個尷尬的問題,“你願意讓出宿舍長這個職位嗎?”
大夥頓時仿佛置身雲裏霧裏,不知師姐此言何意。
倒是林鴻博竹筒倒水,不想留一滴晃蕩晃蕩地清場道:“嗯嗯,對的,現在是由我掛著宿舍長這個職位。入學報到當晚宿管阿姨就直接點兵兵點將將捉著我要我當的,都沒經過我的同意她就在本子上畫了我的押。說真的,我非常樂意讓出宿舍長這個職位,無官一身輕,無事一身鬆啊。”
“其實,宿管阿姨指定誰做宿舍長都沒太大關係,隻要把事情做好也是一個很好的鍛煉平台。”柳師姐慢慢地說出了她的想法,用的是商量的口吻,“各位師弟,我是這樣想的,因為新生軍訓已經結束了,接下來的大學時光對每一個人來說都是非常的自由,自由到有些人虛度光陰,浪費青春。因此,我今晚到這裏來,就是想了解一下,大家對即將到來的自由的大學時光有沒有什麽計劃!”
沒有,想都沒想過!大夥每個人都搖了搖頭,按照過來人的身份,柳師姐肯定了解大夥心裏麵此刻最真實的想法。
柳師姐看到大夥思路不在同一個頻道上,便拋出了一個實實在在的案例:“比如說,有沒有想過要拿獎學金?”
大夥都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獎學金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東西。
“想拿就好,做人就是首先要有明確的目標,有了目標我們就會想方設法去達成目標。”柳師姐循循善誘,隨口拋出了第二個問題,“在李經緯、黃國安和彭德海當中,請問誰願意從林鴻博手上接過宿舍長這個職位的?”
李經緯也不知柳師姐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不敢貿然開口。
黃國安用右手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師姐,雖沒有開口,眼神裏卻是明明白白寫著一個“NO”字。
彭德海一臉愕然,他潛意識裏根本沒思考過這檔子事。
黎尚榮也是五竅生疑,百思不得其解,他不得不向師姐道出他心中的疑問:“請問師姐為什麽要我們拿獎學金呢?這拿獎學金跟宿舍長有什麽關係嗎?”
“強將手下無弱兵嘛!我之所以想要你們積極爭取獎學金,因為拿到它可以證明你很優秀,一般人拿不到。”柳師姐並不謙虛,她微笑著解釋說,“其實我來之前,我已經從你們的魏師姐那裏拿到了今晚班上的選舉結果。黎尚榮你是體育委員,林鴻博你是生活委員,而李經緯落選,我是想讓李經緯來做這個宿舍長。”
黃國安還是不解地問道:“師姐,做宿舍長就能拿獎學金了?”
柳師姐接著解釋道:“當然不是了。在我們學校,宿舍長也是學生幹部。當上了學生幹部,才有機會去爭取獎學金。學生幹部隻是申請獎學金的其中一個條件。”
“那還有很多其它條件?”彭德海想要弄明白這其中的條件究竟有多少。
柳師姐仍是耐分析道:“嗯嗯,是的。要想申請拿到獎學金,那還真得過五關斬六將,要滿足很多條件。其中有一條就是你不能掛科,一學年度任何一門功課都不能掛,一旦有一門功課掛了,那這一學年的獎學金也就泡湯了。”
“喔喔”大家貌似被打通了任督二脈,頓覺全身舒暢,好像都明白過來了。
“獎學金這麽容易就能拿到手了?”黃國安疑惑地問,懊悔道,“早知這樣,我也上去參加班委競選了。”
“那你想當宿舍長嗎?宿舍長也是學生幹部。”柳師姐已經猜到了黃國安的心思,欲擒故縱地對他說,“那讓你來當宿舍長好了。”
黃國安搖了搖頭,不停地晃動著他的食指說:“不要,我才不要做什麽宿舍長,我也沒那個信心拿什麽獎學金。”
“那彭德海你呢?”柳師姐兼顧到每一個人,自然也不會拉下彭德海,對著他問道:“彭德海,要不讓你來做好嗎?”
彭德海吐吐舌頭,鄙夷道:“這事別訛我,宿舍長不好當,我對獎學金沒什麽興趣。”
就這樣,李經緯順理成章成為了306宿舍的宿舍長。
柳師姐臨走前,拍拍李經緯的簡報對他說道:“宿舍長不是一個好差事,也不是一件壞差事,你要用心把它做好。學習上多用點功夫,要積極參加各項文體活動,這對你今後申請獎學金會很有幫助。”
柳師姐大腿剛邁出宿舍門口,林鴻博就“嗬嗬”大笑起來,向大夥倒出了他心中的最後一滴苦水:“真好,軍訓時天天督促大家搞衛生,沒人掃地還得自己上陣,有垃圾沒人倒還要自己硬著頭皮去倒,我是早就想禪位讓賢了。現在終於了卻了心願,宿舍長有人接棒了,真的感謝我的大神柳師姐。”
李經緯聽著,雖覺得不是滋味,但是心中卻是明朗起來了,像是有一道光,讓他漸漸看清了前方的路。
這一夜,大夥睡得都很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