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刺客
待出去勘察的小將回來以後,看到的隻有一地的黑衣人屍體。壓根就找不到韓破立他們的身影。
突然被推到水中,夏枳隻能小憋一口氣。
碧綠的河水果然跟外麵看起來一樣,深不可測。起碼夏枳從落入河中開始到現在,都還沒有觸碰到底端。眼見頭上的光亮漸漸消失,夏枳有些著急地撥了一下水。
再沉下去可能就起不來了。
但是當夏枳撥開水,突然感覺自己的腳踝上被什麽東西扯著。無法往上遊,隻能繼續沉下去。
纏繞在手腕上的脆脆早不知道消失至哪裏了,夏枳感覺有隻手握上了她的腳踝。
“唔……”拉來韓破立給她的匕首,夏枳狠狠地往腳踝下方一劃,一抹濃鬱的血水頓時在她的腳下蔓延開。
然而解決完一隻手,又有一隻手握住她,這次是更為用力地往下扯。
頭上還有細微的亮光,夏枳瞳孔一縮,再往下沉就是一個巨大的礁石。光線混亂的折射,這暗礁的正上方,就是一個尖銳的角。隻要夏枳被拉到那裏,便是死路一條。
她沒有內力,憋氣的時間也有限,如果不能在口中的氣消失之前浮出水麵,恐怕……
這麽一想,夏枳原本雜亂的心又急上了幾分。但是不管她怎麽使勁,拉住她腳踝的東西就是限製住了她的行動。
夏枳握緊匕首狠狠地朝下方割去。
韓破立眼睜睜地看著夏枳從他的眼前被人推下河,當時就感覺有一陣心驚。
現在雖然跟著夏枳跳進了水裏,但是潛了極深的河水,都沒有看到她的身影,韓破立也有些著急了。
冷眸睜大仔細地在四周搜尋,找了好一會兒,韓破立才找到了夏枳。
頭發早被披落下來,散開在水中,那副場麵就像是一具失去生命的屍體在水中懸浮著。
韓破立的瞳孔一縮,加快遊動速度,遊到夏枳身邊拖起她有些發軟的身體。
把夏枳抱在懷中,韓破立扭頭就走。但是在臨走之前,也沒有忽略夏枳身邊的那一團濃鬱的血色。
“唔。”夏枳感覺自己的呼吸越發得困難了,掙紮地唔咽了一聲,不知道抓到了什麽東西,夏枳本能地就往那個地方爬去。
接著,意誌有些迷失了的夏枳,在閉住眼的時候,突然感覺自己的嘴上被粘上了一個軟呼呼的東西。
微微張開口,她想要從那裏得到更多的空氣。
剛才為了割開那隻黑手,夏枳耗費了太多的力氣。
韓破立見夏枳還能從他口中接過氣,提著的心漸漸放了下來。鬆開兩人緊貼住的唇,韓破立需要用最後一口氣,帶著夏枳往上浮。
眼見著就要浮出水麵,之前拉住夏枳腳踝的黑手再次出現。為了拖住韓破立,那人不由地加重了手中的力量。
被阻攔的韓破立臉色一沉,收緊肌肉,之前由蛙跳訓練出來的腿部力量猛然一提,直接將那人送上岸。接著,韓破立也抱著夏枳回到了岸上。
前去勘察的將士都已回來,在岸邊等待。不用韓破立的吩咐,一個伏虎營的將士直接綁住被韓破立扔上來的人,並且卸了他的下巴。
韓破立把還有一些微弱的意識的夏枳平放在岸上,臉色是黑沉得難看。
不在意自己身上濕透了的衣服,韓破立接過伏虎營將士遞來的披風,包住夏枳的身體之後便一把抱起她。
“將軍,在森林裏有大量埋伏過的痕跡,不過我們過去的時候,他們已經撤了。”一名伏虎營的將士見韓破立想要上馬離開,立即言簡意賅地把之前勘察的情況匯報給他。
韓破立的腳步一頓,冷聲道,“把人都帶回去好好查查。再派個人去通知二皇子一聲,今日的出行取消。”
十名將士應下,動作利落地按照吩咐行動。
如同來時的風風火火一般,韓破立一行人離開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河邊。隻留下一條破舊的小船在上麵遊蕩,無人問津。
……
驛站某一處的空曠院子裏,突然多出一堆人。而外邊,除了有驛站本身的侍衛以外,還多了一群穿著墨綠軍服的將士在守著。
院子外經過的人都低著頭,不敢偷看裏邊發生了什麽事。
蕭玨冷笑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一群人,溫潤如玉之色早被卸下。眼中劃過一絲狠戾,蕭玨冷聲道,“說,你們是誰派來的人?”
俯首在地上的人顫抖了一下身子,雖然極力掩飾,但是是人都看得出來他們強裝無辜,其實是心中有鬼。
最後還是由一個穿著紅色衣裙的侍女代替所有人開口,“請殿下恕罪,我們都是西蒼人,從沒敢想過要對您怎樣。”
蕭玨的唇角依舊呷著冷笑,微微眯了眯眼,他看著這些人中最為膽大的侍女,嘲諷道,“本王還是第一次見到把東淩話說得這麽流利的西蒼人。如果你們真的是西蒼人,又怎麽會被叫到驛站裏來服侍,又怎麽會與這些刺客那麽熟悉呢?”
侍女的話中盡是漏洞,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誰派來的。正當出使西蒼之際,有誰會蠢到要在這個時間對他動手。
垂下手,蕭玨如玉般的手指鉗住侍女的下巴,用力地把她的頭抬起來,“你說,是我的哥哥,還是哪個弟弟派你們來的?如果你能說實話,我饒你不死。”
今日是蕭玨與韓破立約好要一同出行遊玩的日子。早在前一天晚上,驛站內的人就做好準備早出行,誰知道今日一大早,還沒跨出房門,便有一批刺客闖進來。還好有韓破立派來的伏虎營在身邊,不然就以那群黑衣人高超的身手,恐怕蕭玨這一邊的人會被折損掉一些。
“奴婢,冤枉……”紅衣女子顫抖著身子,姣好的容顏在畏懼的神色下,竟有了些楚楚動人的感覺。
蕭玨看著紅衣女子的臉,眼中閃過一絲恍惚,不過很快,又恢複回清明,“本王看到那群人在臨死之前,對你投出一股希冀。如果不是同夥,那你解釋給我聽,他們的行為又是怎麽回事,嗯?”
原本還在申辯的紅衣女子,在聽到蕭玨的話之後,突然放棄了抵抗。此時她眼中的畏懼之色更加濃鬱了。
急聲道,“我說,殿下,奴婢原先是常將軍府上的人,隻要您饒我不死,我可以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您!”
蕭玨的手頓了頓,隨即麵露滿意地鬆開女子的下巴,“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紅袖……”
蕭玨得到回答,便招手讓自己的隨從過來,“你把他們都帶下去,好好給我審問。至於那個紅袖,”蕭玨微微眯了眯眼,冷笑道,“帶到我房裏去。”
被侍衛拖著走的紅袖低垂著頭。之前一直顯露出來的恐懼之色早已消失,誰也看不到,被額發遮住的雙眸中,閃過一抹光芒。
蕭玨看著隨從把所有人都帶走,沉吟了一會兒,便讓隨從派人出去跟韓破立說一聲。
“跟他說今日的行程取消,並且馬上來驛站見我。”
……
常久一身銀色盔甲,雖然已經上了一定的年紀,但是騎在馬被上還是讓人感覺一副威猛的模樣。
陰鷙的雙眼盯著前方,常久黑沉著臉,握住韁繩的手越收越緊。
昨日他被蕭玨留在帳中談了許多事。後來蕭玨便是一個命令,讓他離開軍營,代替韓破立派到東境鎮壓暴亂的柯副將,接手東境的掌兵權。
雖然常久自己也明白,他是二皇子手上的一顆棋子,也知道收獲東境兵馬的重要性,但是讓他立刻放棄伏虎營以及整個比鄰西蒼的駐軍營,常久心裏就有些無法接受了。
蕭玨的做法,是不是在說,他的能力比不上韓破立,所以要把他發配到東境?!
臉上的肌肉有些僵硬,常久緊咬住牙,不管怎麽說服自己,他都忍不下那口氣!
一個隨從策馬行至常久的身邊,仿佛沒有看到他極差的臉色,隨從回道,“常將軍,沈副將並沒有安排在這次的鎮壓軍中。”
聽到沈晃沒有跟在他們身邊,常久深深地皺了一下眉頭。
這個沈晃也可以算得上是他的心腹。因為他的能力出眾,所以常久幾乎把所有事情都交給他辦。早在很多年以前,他就擔心過沈晃跟過韓破立的這重身份,但是現在多年過去了,常久早就把那事給忘了。
現在沈晃的臨陣脫逃,頓時讓常久感覺到一股深深的危機感。
轉頭吩咐隨從,常久寒聲道,“現在立馬回去給我把沈晃綁來。不用管任何人的阻撓。”
緊緊地皺住眉心,常久聽到隨從應了一聲後,又跟他說起另外一件事,“還有之前您吩咐,把府上服侍小姐的人都審問一遍的事。後來經拷問,那些人都沒有問題,隻是少了一個人。”
“少了誰?”
“一位從小服侍小姐的侍女,名喚,紅袖。”
緊握住的韁繩,身下的馬兒終於忍不住常久的拉扯,揚蹄嘶吼。
心中閃過一絲慌亂,常久寒聲道,“你說,人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