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交易
飛揚的旗幟,一隊整裝待發的軍隊停在東淩與西蒼兩過必經的路上。來往的路人看到這些軍人紛紛加快腳步,那種鐵血的味道讓人從心底生出一股畏懼。
好幾輛華麗的馬車從邊城駛出,這種張揚的行為再加上護在周圍的墨綠軍服,立馬讓擋在路上的人自覺地讓開,空出一道足夠大的距離給馬車經過。
“將軍,他們來了。”一個伏虎營的將士一直盯著遠方,終於看到人來了,便立馬策馬上前稟告。
韓破立輕輕夾了一下馬肚,冰冷的雙眼看向遠方。
今天是他們出使西蒼的日子。因為韓破立還有事情要處理,所以他是第二天才與其他人匯合。除了寧言,待在軍隊裏麵的人一律沒有跟來,比如說方寅涵。即便如此這使團也已經夠龐大了。
一身輕便的鎧甲,足以彰顯韓破立的威嚴。這在平時,不管是誰看了都會心生畏懼,但是今天,卻顯得有些滑稽。
韓破立坐在高大的棗紅色戰馬上,懷裏還擁著一個小娃娃。
遠處的馬車緩緩駛來,一隊出使的人馬,雖然去往西蒼的路途遙遠,但是該有的儀仗都有。駛在最前是蕭玨的馬車,白色的車幕簾在整個隊伍中是格外的顯眼。
被派去保護使臣的伏虎營的將士們一臉肅容地隨行在馬車的周圍,在看到韓破立的身影的時候,眼中竟浮現出一抹激動之色。
韓破立是他們心中的神。但是在看到韓破立懷中的人以後,心中的那抹高大的形象,竟有點破滅了。
連坐在蕭玨車前的隨從,麵容也有些扭曲。聽到馬車裏麵的吩咐,隨從立馬掀開蕭玨的車簾,寬敞的馬車就此露在韓破立的眼前。
蕭玨在第一眼看到這個很有愛畫麵的時候,眉毛明顯地挑了一下。“阿立,辛苦了。即墨小公子,聽說你前幾日受傷了,現在好些了嗎?”
被擁在韓破立懷裏的夏枳,在聽到蕭玨關心的話,也是臉色未變,目光清冷地點頭,“多謝二皇子關心,已經好了。”
“騎在馬上有些累吧,不如過來跟我一起坐馬車。這裏還很寬。”蕭玨讓旁邊的隨從退下,親自掀開簾子。溫潤如玉的笑容,讓夏枳有點無法拒絕。
夏枳雖然臉色有些動容,但是身體還是穩坐在馬車上,並沒有任何動作,“不用了……”
然而韓破立擁住夏枳的手微微緊了一緊,抿住唇,不知道想了什麽,原本不想鬆開的手,卻摟住夏枳輕輕地把她放下馬。
對上夏枳的疑惑眼神,韓破立解釋道,“從軍營跟著我騎馬到這裏已經累了。現在可以先去跟二皇子擠擠,等到了下一個地方,我再給你安排一輛馬車。”
因為他們是直接從軍營裏出來的,個個都是騎馬,並沒有備馬車。如果蕭玨不提,韓破立好像還忘了夏枳的身子骨有些嬌貴的事。
唔,要讓她鍛煉,也不急在這一時。再說,蕭玨這人最會審時度勢。畢竟他能邀夏枳上車,想必是想要再次收攏她,遇到什麽突發狀況,還是能護住她的安全。
這麽一想,好像隻有讓夏枳坐馬車才是最合適的選擇。
韓破立的安排,夏枳也隻沉默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便往馬車走。事實上,就騎了一會兒的馬,她早感覺到自己的大腿內側被磨破了皮。
夏枳微微皺了皺眉頭,其實不用韓破立要求,她也覺得這副身體太弱了,必須要鍛煉。
蕭玨伸出纖長的手迎接夏枳,跟韓破立布滿繭的手不一樣,蕭玨一看就知道是一個養尊處優的人。“來,這馬車有點高。”
夏枳卻直接忽視蕭玨,隻用自己的小短腿,以一個有點狼狽的形象爬上車。鎮定地坐下,夏枳示意蕭玨可以放下簾子出發了。
蕭玨臉上的笑容頓了頓,很快又恢複回原來的溫潤模樣,“即墨小公子果然是一個比較有個性的人。”
夏枳能聽得出蕭玨話中的意思,卻厚著臉皮點了點頭,淡然道,“過獎。”
見她一副疲憊不願多談的模樣,讓蕭玨溫潤的笑容再次頓了一頓。
察覺到身下的馬車開始前行,咕嚕的車輪,搖晃的車廂,蕭玨微微放鬆了一下身體,閉著眼靠在車牆上。這個馬車是他的專用,上麵鋪的軟墊,足以讓他坐上半天也不會覺得累。
馬車內沉默了許久,蕭玨緩緩睜開眼,便看到夏枳有些無聊地掀開車上的窗簾,看沿途的風景。
“其實,這後麵便是曇兒和涵兒的馬車,她們都是極其好相處的人,而且年紀也與你相差不大,如果你覺得無聊地話,可以找她們玩。”說著這話的時候,蕭玨的眼睛是一眨不眨地盯在夏枳的身上。
夏枳淡漠地放下車簾,放在身側的手指在摩擦,“畢竟我是個男子,還是不要衝突了公主和嚴小姐。”
聽到夏枳會接話,蕭玨臉上的笑容突然溫和了許多,緩聲道,“其實她們也經常與我府上的謀士們談天,連寧言,跟她們也是很熟的。況且即墨小公子的這個年齡也還提不上要避嫌。如果你願意,本王也可以把她們叫到這輛馬車裏來。”
夏枳手上的動作一頓,這蕭玨又把她跟他的那些謀士們歸在一起,是已經主觀地認為她已經是他的人了嗎?
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有什麽東西,能吸引他這麽費心思地想要拉攏。
裝作聽不懂的樣子,夏枳又轉頭掀開窗簾,“還是不要好了。我隻是覺得這車內的香氣有些太濃了,想要透透氣。”
夏枳的不領情,好像在蕭玨的預料範圍內。不再繼續糾纏於剛才的問題,見夏枳提到了車內的香氣,便順著這個話題繼續跟她聊了起來。
“這是檀木香,是本王專門請調香師調出來的,有寧神的作用。如果即墨小公子聞著不習慣,本王明日便讓他們把這香撤了。”
夏枳微微皺了一下眉頭,蕭玨還真是有些難纏。無話找話,聒噪!
不想再跟他東扯西聊地說一些有深意的話,夏枳最後是直接閉上了眼睛,提醒蕭玨她想要休息了。
蕭玨臉上的笑容再次一頓,他還從沒見過這麽不買自己帳的人。不對,隻有一個人會這麽無視他。
然而夏枳想他閉嘴,蕭玨卻不讓她休息。沉吟了一會兒,蕭玨緩聲道,“即墨小公子知不知道,福山村之前發生了一場火災。那場火燒了三天三夜,幾乎把整個村子都毀了,最後生還的人也就隻有一人呢。”
果然,夏枳聽了立馬睜開眼睛,目露不善地看著蕭玨,“你想說什麽?”
雖然她在福山村裏待的時間不多,但是突然有一場大火把村子燒沒了,就這事也足夠夏枳生起戒備。
蕭玨見夏枳終於不裝了,蕭玨的眼中閃過一抹光芒,“還有一事,不知道你關心不關心,你知道常久把他的女兒送給誰了嗎?唔,還有陳副將為什麽會被常久挑中,要讓他去動手?”
臉色微沉,夏枳清冷的目光閃了閃,最後卻是笑了出來,“那是他們的事,我有什麽好關心的。這些事情,除了韓哥哥想要知道以外,我是一點也不在乎呢。”
“哦?那如果我加上太子派出黑衣人在河邊刺殺你的目的呢?”不管夏枳想不想知道,蕭玨都隻有一個目的。
“你想做什麽?”夏枳收起臉上的笑容,眸色驟沉。
“如果你真的不願意做本王的謀士,那本王便與你做一筆交易。如何?”蕭玨收起臉上的笑容,身體微傾,看向夏枳的目光布滿了請求。
“什麽交易?”夏枳微微闔下眼瞼,右手的拇指與食指繼續在摩擦。
“我用這些消息換你幫我在西蒼國的皇室裏取一樣東西。”蕭玨的手在夏枳看不到的角落裏攥緊。隻要夏枳答應了,他就可以……
夏枳清冷地看著蕭玨,唇角抿出一個弧度,“也就是說你現在也是還沒有答案的?那我又為何與你做交易,我自己慢慢查不就好了。”
然而蕭玨的笑容更深了,他聽著夏枳的話,就知道她的心中已經答應他了。“不,在有些地方,我查會比你更趁手。不要忘了,你身邊還有一個韓破立,你應該明白並不是什麽事都能讓他知道的。”
夏枳的心裏也清楚,與蕭玨做交易,無異於與虎謀皮。但是她能用的人手實在是太少了。韓破立,她暫時不想去打擾他,其他人她又不是很相信,倒不如這個利益關係讓她覺得放心一些。而且在夏枳的心中總有一種直覺,這些事情的背後,指向的就是她。
雙指不停地在摩擦,夏枳眸色暗沉,最後在蕭玨的笑容快要維持不住之前,點了點頭,“好。”
夏枳應了下來,蕭玨便在心中微微舒了一口氣。他也學著夏枳掀開簾子朝外看,腦中卻是一直浮現之前他與夏枳談交易的畫麵。蕭玨從沒想過,他堂堂的一個東淩二皇子,竟然會主動跟一個小孩子談交易,想著都覺得有些嘲諷。
然而,他必須要借助夏枳的手去取得那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