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鶯鶯燕燕
昨夜似乎下了一場雨，狹窄的小路有些泥濘。馬蹄踏在地麵上發出噠噠的聲音，還有掛在馬車上的鈴鐺搖晃發出的聲響，幾道聲音交匯起來，成了這隊出使團唯一的聲音。
唔，還有馬車內細細地交談聲。
韓破立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黑沉著臉騎在馬上。策馬走在隊伍的最前端，韓破立見蕭玨的馬車並沒有任何異常，眸色驟沉。
握緊韁繩，韓破立聽到蕭玨的隨從策馬過來。讓身下的馬兒放緩腳步，韓破立一臉嚴肅。
頂著韓破立冰冷的雙眼，隨從的表情有些僵硬，“韓將軍，二皇子讓我們在前麵較為寬敞的地方休息一下。”
韓破立微微頷首，朝跟在自己身邊的伏虎營將士吩咐，“你去前麵看看哪裏能休息。”
將士聽到命令便揚起馬鞭，獨自一人加快速度往前跑去。片刻之後，他們便走到小將找好的地方暫時休息。
夏枳在韓破立的攙扶下，率先跳下馬車。不理會身後的蕭玨會出現什麽臉色，夏枳自顧自地扯住韓破立的衣袖。
韓破立的大手撫上夏枳有些蒼白的臉，目光柔和，“餓了嗎？”
夏枳回看了韓破立一眼，隨意地點了點頭，不過給人的感覺還是心不在焉。
韓破立目光沉沉地將目光緊鎖在夏枳的身上。
“阿立你放心，待在本王的車上，怎麽可能會虧待即墨小公子呢。無非是睡迷糊了還沒醒過來罷了。”蕭玨看著韓破立有些不悅的臉色，依舊是溫潤地笑著。
跟夏枳一般將蕭玨忽略，韓破立更是連一個眼神都不給他。這種感覺就像是判定蕭玨在馬車裏對夏枳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在心中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蕭玨知道因為自己當年對韓破立做了一些事情，才會導致他對自己這般不理睬。也正是因為自己對他有所愧疚，所以不管韓破立對他的態度怎樣，蕭玨都會退讓。
抿緊唇角，韓破立在夏枳疑惑的眼神下，才緩緩開口，“二皇子，先吃點東西我們再接著趕路吧。”
還好韓破立不是一個沒眼見的人。
在三人站在原地等待的期間，其他隨行的侍從侍女早已掃幹地麵，架好火堆，等著給他們準備食物。
隻是三人還沒落坐，便聽到原處傳來一道嬌斥，“這裏這麽髒，你叫本公主坐這裏？！”
夏枳把目光放到說話之人身上。
一身粉色襦裙，高束元寶髻，嬌嫩的雙頰布滿惱怒的粉色，蕭曇的身上散發出貴女才有的嬌貴之色。一隻手插在腰上，另一隻手極其不雅地指著替她把坐墊鋪在地上的侍女，嬌斥道，“你又是哪個奴婢，怎麽敢動我的東西！”
替她鋪坐墊的紅衣女子稍稍垂下眼瞼，臉上露出一幅惶恐的表情，“奴婢紅袖，是二皇子吩咐隨行的侍女。服侍公主的姑姑暫時沒空，才讓奴婢過來幫忙的。”
這種嬌柔的作態，看得蕭曇心中更惱，指著紅袖尖聲道，“你就是纏著二皇兄的那個狐狸精……”
蕭曇的嘴及時被一隻纖細的手給堵上，這才避免了更多難聽的話從她的嘴裏出來。
夏枳挑眉看著站在蕭曇身側的人。周身流露的貴氣絲毫不遜色於寧蕭曇，但是卻沒有半分的嬌氣。端正大方的臉，一看就知道是一個被培養出來的大家閨秀。
想必這個就是東淩丞相的女兒，嚴思涵了吧。聽說她跟蕭曇是表姐妹，隻是不知道東淩皇帝派她這個大臣之女跟著去出使的目的何在。
嚴思涵微微皺了一下眉頭，眼中帶著責備之色。心中卻是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她的這個公主表妹，什麽都好，就是潔癖地嚴重還有愛打抱不平。
鬆開捂住蕭曇的手，嚴思涵對著她搖了搖頭，“在這麽多人麵前嚷嚷，也不怕掉了你的身份。”
“可是這個女人竟然在二皇嫂不在的情況下……”蕭曇見嚴思涵想為紅袖說話，便急聲道。
嚴思涵再次打斷了她的話，“好了，這些都是二皇子的家事，你不要插手。再說了，大家都在看著你呢。”
被嚴思涵這一提醒，蕭曇怔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看向遠處，果然蕭玨與韓破立的目光都放在自己的身上。
眼眶一紅，蕭曇仿佛感覺自己受到了委屈，提起裙子就往韓破立的方向跑，“阿立哥哥！”
女子清脆的聲音，還有飛撲過來的嬌軟身子，一下子投在韓破立的懷中。任是誰都沒辦法拒絕這樣的一個嬌俏女子，更何況她還是個公主。
然而韓破立卻直接把懷中女子拉了出去，並且與她保持一段距離。“公主，好久不見。”
雖然刻意與蕭曇保持了一段的距離，但是夏枳還是能聽得出韓破立口中的熟撚。這種感覺就跟當初聽到蕭玨跟他打招呼的時候一樣。
不隻蕭曇飛奔過來，連嚴思涵這個大家閨秀也腳步急促地走了過來。她們都是一早就知道是韓破立護送的，隻是一直無緣與他相見。剛才也是一時沒有看到他，才會在紅袖身上耽擱了那麽長的功夫。
“阿立哥哥，好久不見。”想當年，韓破立可是京都裏麵的風雲人物，別說是其他王孫貴族，就連皇子們也沒幾個比得上他的風頭。嚴思涵有些激動能再次見到韓破立，也跟著蕭曇一般微微紅了眼眶。
所有人都露出這樣的姿態，倒是讓夏枳對韓破立之前的身份好奇的很。好像她以前也有想過要問誰來著。
蕭玨看到兩個有些失態的女子，也沒有說什麽，隻是轉頭朝紅袖招手讓她過來。
紅袖沒見過夏枳，但是韓破立，她以前在常玉娘身邊的時候就有幸見過他一麵。所以紅袖一站在蕭玨身邊，便立馬恭敬地給韓破立行了一個禮。“韓將軍。”
看到紅袖也是跟韓破立認識的，蕭曇便顧不上委屈了，再次惱火了雙頰，並且重重地推了紅袖一掌，“你這個狐狸精，不隻對二皇兄下手，還把主意打到阿立哥哥的身上。”
對於蕭曇的指責，紅袖不能反抗地順著她的力道往後退了一步。麵露尷尬，最後竟然把求救的目光放到夏枳的身上。
夏枳隻是挑眉地看著紅袖，並沒有打算幫她開口。
倒是蕭玨的心中有些不悅，畢竟紅袖剛才也是說過她是他的人，現在被蕭曇這麽放肆地對待，就好似在打他的臉。臉色一沉，蕭玨肅聲道，“胡鬧。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麽地方。”
見蕭玨還幫著別的人來訓斥自己，蕭曇的心中又是一種委屈。微帶哭腔，蕭曇把目光放到韓破立的身上，“阿立哥哥，你幫不幫我？”
“阿立哥哥，不知道你旁邊站著的是……？”嚴思涵立馬接上蕭曇的話，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
嚴思涵果然是大家族精心培養出來的人，這一點就與蕭曇整日受寵養出來的性子不同。也就一句話，蕭曇立馬把注意力從紅袖的身上移開，放到站在韓破立身旁的小玉人模樣的夏枳身上。
紅袖暗暗鬆了一口氣，飛快掃了一眼韓破立的臉色，隨即便低下頭，眼中劃過一抹亮光。
被眾人的目光看著，夏枳也沒露出膽怯，反而一臉淡然，眼中的清冷之色顯示她屬於生人勿近。
夏枳的沉默不語，讓其他人都麵露尷尬。蕭曇又想開口，卻被蕭玨打斷。蕭玨溫潤的笑著，向眾人介紹，“這位是即墨小公子，可是一個在百年前就隱退了的即墨家族的後人。”
聽到是一個不出名的人，蕭曇頓時撇了撇嘴。
倒是嚴思涵看著夏枳的眼神一變，她比蕭曇知道的東西多。對這世上所有的大家族都有所了解，當然也知道即墨家族。臉色一肅，嚴思涵好像有點明白蕭玨為什麽會這麽鄭重介紹夏枳了。
“你就是二皇子經常掛在嘴邊的即墨小公子吧。果然跟傳聞那樣，人如玉呢。”
說完，嚴思涵還捂嘴笑了一下。這並不是在嘲笑夏枳的平凡麵容當不上人如玉，而是她的那副清冷模樣，一點都不像蕭玨說得那般好相與。
夏枳微微點了點頭，算是與她們都打過招呼了。
雙方終於是認識了，蕭玨便繼續掛上溫潤的笑容，領著紅袖走在前麵，讓他們都跟上。“不是說都餓了嗎，我看他們也都準備好了，就別再站在這裏。”
韓破立動作迅速地牽住夏枳的手跟上蕭玨的腳步。除了剛才在見到蕭曇與嚴思涵眼中有閃過一絲柔和以外，臉上依舊是黑沉一片。
蕭曇有些疑惑地看著前麵的這兩個人，推了一下站在自己身邊的嚴思涵，喃喃道，“你看阿立哥哥怎麽跟那個即墨小公子這麽親密啊，還牽住她的手。以前也沒見過他對誰好，難道真的像謠言傳的那樣，阿立哥哥其實是……”
“閉嘴。你這幾天都是怎麽了，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麽場合，真是什麽話都敢亂說。”嚴思涵肅著一張臉斥責蕭曇。說完也不待她反應便獨自一人也跟上蕭玨的腳步。